13
三麗甜甜道謝後，小心翼翼地拿著信跑回屋裡。
白金榮品嚐著點心，滿臉陶醉。在他看來，只有陸十一做的美食才稱得上真正的美味。
陸十一做的這兩樣早餐，經他的手一調理，味道立刻變得格外鮮美！三麗放好信件回來時，白金榮已經吃飽了，這才從懷裡取出一份名單：
“十一，你仔細看看，再確認一下，你採購部和後廚是不是隻有這幾個人？”
陸十一接過名單，認真看了一遍。
馬素芹被分到了採購部，做陸十一的秘書。
嘖！
這個安排倒是有點意思。
再看另一個名字，田福堂被安排到後廚——這是早就定好的。
陸十一現在也不好再改主意了，否則讓孫老哥來也挺合適。
接下來是其他部門的人員安排。
目光掃到財務部時，“崔大可”三個字一下子跳進陸十一眼裡。
崔大可？
沒看錯吧？
居然還被分到財務部，簡直是胡鬧！
在《人是鐵飯是鋼》裡，崔大可簡直是把“小人”二字演活了。
許大茂算真小人吧？沒錯，確實是。
但崔大可比許大茂還要不堪！
許大茂撬傻柱的牆角，至少秦京茹是自願的。
可崔大可呢？灌人兩杯酒就硬來！
後面的劇情裡，他更是把這種作風貫徹到底。
讓他進財務部，恐怕又得重蹈前採購部長的覆轍。
“白伯伯，崔大可是怎麼被分到財務部的？”
白金榮“哦”了一聲，接過名單看了一眼，回憶片刻後，皺眉說道：
“這是西城那邊鋼廠的廠長託我幫的忙，說崔大可三代貧農，成分特別好。”
“而且這人積極要求進步，算是難得的人才，放在財務部也挺合適。怎麼，他有甚麼問題嗎？”
陸十一笑了笑，沒再多說。
既然是白金榮要還人情，他也不想駁對方面子。
不過陸十一雖沒明說，白金榮卻留了個心眼。
他覺得陸十一看人一向準，這個崔大可，不能留！
想到這兒，白金榮趕緊拿著名單站起來：
“十一，等會兒你也出來一下。採購部部長和後廚主廚都由你定，正好，馬素芹和田福堂的聚餐券得由你親手發。”
陸十一點點頭，看著白金榮離開後，繼續教三麗功課。
院子裡。
白金榮一出來就湊到孫建榮身邊。
“老孫，跟你商量個事兒？”
孫建榮傲嬌地哼了一聲。
剛才不給面子，現在有事才想到找我商量？
看著孫建榮這副架勢，白金榮笑了笑，把他拉到旁邊低聲說：
“這樣，你要是肯幫這個忙，聚餐那天你們殺豬，我們出一批雞肉，行不行？”
孫建榮“哦”了一聲，推了推眼鏡，笑呵呵地說：
“那好，不過我這是看在你我交情上，可不是圖你那點雞肉。”
白金榮心裡暗罵：這老滑頭！
可現在有求於人，白金榮還是滿臉堆笑地說：
“是這樣，我這份名單裡有個崔大可，三代貧農，成分好，人也積極。我覺得他更適合你們軋鋼廠，你覺得呢？”
孫建榮一愣，原來是要把人塞給他。
之前他要崔大可，白金榮說甚麼也不放，現在居然主動送上門？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說：
“說實話，我們人手已經安排好了，臨時加一個，不好辦啊。”
白金榮咬咬牙，暗罵孫建榮坐地起價。
可想到陸十一的話，他實在不敢留崔大可。
“這樣，我們換人，你調一個給我，崔大可你帶走。”
孫建榮眼睛一亮，一把拉住他：
“真的？說定了可不許反悔！”
白金榮點頭：“不反悔。”
孫建榮哈哈一笑，拿出名單看了看，說：
“那我這邊就把高殂調給你。”
白金榮一愣：“高珥是誰？沒聽說過這人，你可別坑我。我給你的是西城鋼廠風評很好的崔大可！”
孫建榮苦笑著解釋：
“老白，高殂原來是通訊兵，今年退伍分到我這兒。你說我一個軋鋼廠，要通訊兵做甚麼？倒是你們肉聯廠，跑運輸、搞採購，有個通訊兵出身的，不是正好幫忙？”
白金榮“哦”了一聲，還是有點懷疑。
但孫建榮已經利落地把高殂的名字劃掉，添上崔大可：
“回去就把檔案調換，說好了，不準反悔！”
其實孫建榮也聽說了，高殂之所以退伍，好像是犯了甚麼紀律。說是退伍，其實就是被開了。
只是孫建榮想不明白，一個被部隊開除的通訊兵，怎麼還能被安排到他的軋鋼廠。
眼下孫建榮只打算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白金榮。
白金榮並不知情，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行吧，反正崔大可是你的人，這個高殂，我要也行。剛好我這邊財務部滿員，就把高殂分給——”
他心裡也犯嘀咕。
不過轉念一想，把這個高殂交給陸十一盯著也好。
管他高殂有多大本事，到了陸十一手下，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事情圓滿解決，白金榮和孫建榮都達成了各自的目的。
陸家廚房裡。
“三麗，乘法口訣對你來說應該不難，你先試試看！”
三麗認識這些數字，陸十一教了一遍符號，她也記住了。
沒過多久，三麗就把九九乘法口訣背得滾瓜爛熟。
陸十一佈置了一份習題讓她練習，自己起身走出廚房。
此時院子裡擠滿了廠裡的工人和來看熱鬧的住戶。
廠長這樣的大人物，平時可不容易見到。
更何況這次一口氣來了兩位廠長，其中一位還是人人都想去的肉聯廠廠長——白金榮！
“各位同志，請安靜一下！”
“今天我們過來，主要是給還沒正式進廠工作的同志發聚餐券！”
孫建榮一開口，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四院的人也來到三院，靜靜等著孫建榮繼續講話。
孫建榮把聚餐的緣由和規模都向大家說清楚了。
聽說這次聚餐是兩個廠聯合舉辦的，崔大可等還沒得到訊息的人興奮地鼓起掌來。
“沒想到剛來就能吃上肉啊！”
“就是，以前那個廠別說肉了，連後廚做的菜都難吃！”
“還不是因為南易被人舉報，從廚師被調去掃地了嘛。”
“也不知道咱們會被分到哪個廠？”
在一片議論聲中，白金榮和孫建榮對視一眼，接著說道：
“大家靜一靜，今天我們也是來宣佈你們分配去向的！”
這話一出，全場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生怕聽錯一個字。
這可是關係到今後養家餬口的大事！
梁拉娣緊張地抓著馬素芹的手，手心冒汗，眼睛緊緊盯著拿出名單就要念名字的孫建榮。
“素芹妹子，你說我會被分到哪兒去？”
馬素芹抿嘴笑了笑，臉頰上兩個酒窩格外動人。
馬素芹身旁的幾位男子，瞧見她臉上綻開的笑容，都不由自主地嚥了咽口水。
這西廠一枝花果然名不虛傳，連淺淺一笑都這麼勾人！
“拉娣姐，你以前就是四級焊工，肯定分到軋鋼廠帶徒弟啊！”
梁拉娣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論技術，女工裡也就馬素芹能跟她比一比。
可惜馬素芹一直負責修理機器，沒這機會。
而且她修機器的水平，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這也是為甚麼在西城鋼廠有“一枝花”之稱的馬素芹，一直沒嫁出去。
水平低，工資就低。
這年代的男人看女人，不光看長相身段，更看重能不能養家餬口，最好還能有個不錯的收入！
梁拉娣正出神，孫建榮已經開始念名單：
“南易，紅星軋鋼廠七級炊事員！”
從四院趕來的南易一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之前他處處受排擠，最後淪落到掃廁所。
沒想到廠子合併後，竟然復職了！
南易冷笑：那些曾經坑過我的人，等著瞧吧！
梁拉娣聽到南易的分配，嘴角微微一抽。
她之前也為難過南易。
以後中午吃飯，他會不會給她少打菜？
一些和南易關係好的人，紛紛鼓掌祝賀。
但院裡也有人不高興——剛睡醒、揉著眼睛走出來的傻柱。
他一出來就聽說紅星軋鋼廠多了個七級炊事員，這簡直……
太離譜了！
有了七級炊事員，他這個八級炊事員豈不是地位不保？
三院的人瞧見傻柱，都投去同情的目光。
這下他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以前能在食堂稱王稱霸，現在多了個南易，還能那麼囂張嗎？
秦淮茹也憂心忡忡地看著傻柱。
她更著急了。
年後開工，傻柱可能就沒法像以前那樣給她帶飯帶菜了。
這樣下去，她只能破釜沉舟——
除夕前，必須摘環，拿下陸十一！
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
人群裡，最顯眼的還是腫得像豬頭的喬望祖。
休息了一整晚，喬望祖臉上的紅腫依然沒有消退。
今天正是公佈名單的重要日子，易中海雖然不能再去軋鋼廠，可喬望祖還能去！
他之前也託了關係，孫建榮已經答應幫忙。
眼下，易中海自然要拉著喬望祖一起出現。
大家看到喬望祖，都壓著聲音竊笑起來。
孫建榮也瞥了他一眼，見他腫得像個豬頭，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這就是易中海口中那個遠方親戚？
孫建榮覺得自己被糊弄了——這人怕不是豬八戒轉世吧？
“咳咳，下一個，梁拉娣，紅星軋鋼廠四級焊工！”
梁拉娣心想果然如此。
憑她的手藝，到哪兒都是搶著要的！
馬素芹卻緊張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會被分到哪個廠。
正低頭冒汗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在想甚麼？放輕鬆，誰都能分到崗位的，只是好壞不同罷了。”
這聲音太熟悉了！
這兩天她連夢裡都是這個聲音在迴響。
聲音響起的剎那，馬素芹臉頰瞬間紅透，嘴角漾起淺淺笑意，露出兩個小酒窩，那模樣彷彿在說：任君採擷。
說話的人正是陸十一！
他剛從廚房出來，見院子裡擠滿了人，就站在後面看熱鬧。
沒想到馬素芹和梁拉娣被人群擠到了他家廚房門口。
見馬素芹那麼緊張，陸十一才在她身後輕聲安慰了一句。
梁拉娣也聽見了這句話。
她回過頭，看見陸十一——他還是那樣剛毅俊朗。
只是不知道他做甚麼工作，如果條件不錯，梁拉娣都想跟他拉近關係，以後也好辦事。
馬素芹輕咬紅唇，回頭望向陸十一，眼裡閃著光，輕聲說道：
“嗯，謝謝你……我現在沒那麼緊張了。”
陸十一溫柔一笑，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正在唸名字的孫建榮。
另一邊，崔大可站的位置旁。
圍在他身邊的人紛紛討好地問：
“老崔，你不是早知道分到哪個廠了嗎？現在能說了吧？”
崔大可嘿嘿一笑，得意地揚起下巴，鼻孔都快朝天了：
“我可是分到肉聯廠的！以後想吃肉，找我，肯定便宜賣給你們！”
旁邊的人心裡直嘀咕：便宜賣？說得挺好聽，誰不知道你摳門！
然而，面對崔大可，他們仍然滿臉堆笑地應和：
“是是是，到時候還要請崔老大多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