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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妍,都告訴你別叫我二孫,再叫小心我揍你!”
姜妍喊了一聲,隨即一手拉著蘭花,一手牽著三麗,快步向大屋走去。
孫少安看了一眼,無奈地笑道:
“盯著我幹嘛?大姐都進去了,咱們也去湊個熱鬧!”
孫蘭香歡呼一聲,快步跟上姜妍。
孫少安和孫少平兩兄弟相視一笑,也隨著她們往大屋走。
可天有不測風雲。
就在三麗被姜妍拉向屋門的那一刻,一個令她顫抖的聲音突然響起:
“喬三麗!你怎麼會在這兒?”
“等等,你在這的話,我女婿是不是也在這裡?”
喬望祖一家幾經輾轉,最後賣了馬車才好不容易來到皇城腳下。
今天見到壹大媽時,喬望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壹大媽心疼壞了,趕忙帶他們坐公交車回來。
這兩天,易中海和壹大媽早就為喬望祖備好了住處。
聽壹大媽描述著未來的生活,喬望祖一路上都樂呵呵的。
誰知剛踏進四合院,他就看見比自己早回來好幾天的喬三麗!
壹大媽和易中海聽見喬望祖這話,頓時慌了。
兩人連忙拉住喬望祖,低聲呵斥:
“你瘋了!那是陸十一的妹妹,要是讓他知道你亂認人,還想抓她,你明天就得進局子!”
喬望祖一愣,徹底傻了眼。
那明明是喬三麗,他絕不會認錯!
這時喬四美也走上前,可憐巴巴地扯著壹大媽的袖子說:
“嬸嬸,她真的是我姐姐喬三麗,我叫喬四美呀!”
多了一個人作證,壹大媽和易中海都看向躲在後面的喬一成和喬二強。
喬望祖急了,大吼道:
“你們杵著幹甚麼?快說,那是不是三麗?”
喬二強被吼得身子一抖,連忙點頭:
“嗯,是我妹妹喬三麗。”
這一下,易中海和壹大媽眼中頓時閃過一道精光。
再想到剛才喬望祖說要找女婿——那不就意味著,陸十一就是喬望祖的女婿嗎!
這個院子裡,誰不知道陸十一是個有大本事的人。
單憑肉聯廠採購部部長這個身份,只要能跟他搭上關係,以後的日子還不是吃香喝辣?
更何況,易中海和壹大媽心裡早就盤算好了——只要抱緊陸十一這條大腿,將來還愁沒人養老送終嗎?
剛走到大屋門口的姜妍,感覺到姐姐的身子微微發抖。
她順著聲音望去,只見易中海那一大家子人正堵在那兒,口口聲聲說三麗是他們家的人。
姜妍這小暴脾氣一上來,見姐姐受委屈,立馬鬆開三麗的手,冷著臉走到院中:
“你們胡說甚麼?三麗是我姐姐,甚麼時候成你們家的了?真不要臉!”
三麗見姜妍替自己出頭,生怕喬望祖發火,趕緊跟了上去。
孫蘭花見狀,輕輕拉了拉少安的袖子:“少安,咱們也過去,比人多咱們可不怕!”
孫少安應了一聲,孫少平早就擼起袖子衝上前去。
少平對朋友向來兩肋插刀,眼看三個大人帶著三個半大孩子欺負三麗和姜妍,他哪忍得住?
少安見弟弟上前,也快步跟上。蘭花則牽著蘭香的手,堅定地站到姜妍和三麗身邊。
轉眼間,雙方成了六對六的局面。
喬望祖冷笑著對三麗說:“怎麼,嫁出去就不認爹了?不孝的東西!這兒可還有你兩位長輩呢!”
他目光掃過三麗的衣裳,又道:“喲,這身衣服料子不錯嘛,啥時候也給你爹置辦一身?”
說著就把壹大媽和易中海推到前面。
易中海雖不情願,可一想到若能攀上陸十一,往日那點過節又算得了甚麼?
他板起臉,故作公正地說:“三麗啊,血濃於水,可不能當不孝女。背上不孝的名聲,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你爹把你拉扯大容易嗎?就算嫁出去了……等等,三麗,你嫁給陸十一了?不是說他認你當妹妹嗎?”
喬望祖趕忙上前笑道:“甚麼妹妹!當時三麗是當著眾人面嫁給陸十一的,這事一成、二強和四美都能作證!要是還不信,我連霸阿三都請得來!”
三麗瞧著喬望祖這副模樣,氣得幾乎要吐出血來!
當時真是這樣的嗎?三麗根本不願去回憶。
可喬望祖偏偏將當年的情景,一件件地重現在眾人面前,氣得三麗眼前發黑,幾乎站不穩。
孫蘭花見三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趕緊和妹妹蘭香一起上前攙扶住她。
姜妍也被喬望祖的話驚得一時愣住,但看到姐姐被氣成這樣,她眼圈頓時紅了,怒聲喊道:“易中海,壹大媽,你們還要不要臉了?三麗是我姐姐,怎麼可能是你們這群人的家人!”
喬四美聽了冷笑一聲,二強更是憤然站出來說:“三麗是我妹妹,甚麼時候成你姐姐了?我看不要臉的是你們!”
孫少安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將姜妍和三麗護在身後,冷冷地盯著這群人說:“不管以前發生過甚麼,現在三麗是姜妍的姐姐,也是我們的朋友!你們這群人,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胡亂咬人。今天要是再敢多說一句,別怪我們動手!”
話音剛落,孫少平就擼起袖子,一副準備打架的架勢站了出來。
就在這時,站在喬望祖等人身後的喬一成擦了擦眼鏡,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前面,一把拉住二強和四美:“你們鬧夠了沒有?當時的情況你們不清楚嗎?二強、四美,我一路是怎麼跟你們說的?從那天起,三麗就跟我們家沒關係了!”
二強倔強地看著大哥,一言不發。四美紅著眼圈,不甘心地喊:“大哥!你真的不要姐姐了?”
喬望祖也冷哼一聲,怒目瞪著喬一成。
壹大媽被這情形搞得一頭霧水,這其中難道還有甚麼他們不知道的內情?
易中海眉頭緊鎖,心裡感到不妙。
聽了四美的話,喬一成苦澀地笑了笑,隨後望向三麗,目光柔和地點了點頭,鄭重地對弟妹和混蛋父親喬望祖說:“不是我不要妹妹,是我們家不配!喬望祖,當年白紙黑字立下的字據,你是不是想當面跟陸十一對質?”
喬望祖被這一問,頓時語塞,支支吾吾半天,最後只化作一聲冷哼。
聽完喬一成的話,壹大媽和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這下可好,情況沒摸清,倒又莫名其妙惹上了陸家!
兩人正尋思著這事兒有沒有挽回的餘地,喬望祖卻笑呵呵地扯了扯壹大媽的衣袖:
“大娘、大爺,她喬三麗只要名字還在我喬家戶口本上,就還是我喬家的人!”
“哼!就算有白紙黑字又怎樣?”
“好啊,去對質啊,我倒要看公安同志怎麼評理!強買我女兒?這事兒沒完!”
易中海眉頭緊鎖,壹大媽心裡也七上八下的。
喬望祖說的確實在理,可他們實在被陸十一坑怕了。
兩人悄悄往後退了幾步,離喬家人遠了點。
三麗聽到這話冷笑一聲,直接從口袋裡掏出姜妍交給她保管的戶口本。
她掙開扶著她的蘭花和蘭香,越過護在前面的姜妍,徑直走向喬望祖:
“戶口本是吧?在你家戶口本上就是你女兒是吧?”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甚麼!”
說完,三麗把翻開的戶口本狠狠砸在喬望祖臉上!
喬望祖“哎喲”一聲慘叫,喊著 ** 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這麼熱鬧的場面,院裡的人哪捨得錯過。
閻埠貴、劉海中和其他住戶早就圍了過來,樂呵呵地看著這場好戲。
不過閻埠貴和劉海中現在都想跟陸十一搞好關係,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吵甚麼吵?大晚上的不睡覺了?”劉海中擺著官架子走出來。
閻埠貴也走到人群中間,彎腰撿起地上的戶口本。
其他人也慢慢圍攏過來,遠遠看著哪有近處看得過癮!
陸家廚房裡。
正喝著酒的陸十一聽到外面的吵鬧聲就皺起了眉頭。
後來聽到有人提起三麗,他“嘭”地站了起來!
“十一老弟,你這是怎麼了?”孫玉厚醉醺醺地問。
王大勝也莫名其妙地看著突然起身的陸十一。
倒是韓春明,見師父站起來,自己也晃了晃腦袋趕緊起身:
“師父,出甚麼事了?”
陸十一冷冷地望向窗外。
看到滿院子的人,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聲音冷得像從地獄傳來。
“三麗被人欺負了!”
話音未落,韓春明眼眶頃刻間就紅了。
“我 ** ……幹 ** !”
一杯酒下肚,陸十一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韓春明的情緒。
只見他門也不走,雙手一撐窗臺就翻了出去,擼起袖子就往人堆裡衝。
陸十一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上。
王大勝和孫玉厚反應過來,重重撂下酒杯,殺氣騰騰地追了出去。
人群不自覺地讓開一條道。
韓春明衝到院子中央,看見泣不成聲的三麗,和緊抱著她、哭得撕心裂肺的姜妍。
他二話不說,藉著衝勁飛身躍起,一腳踹在剛站起來的喬望祖肚子上!
“嘔——”
喬望祖被踹得乾嘔,整個人向後滑出兩米多遠。
二強見父親捱打,衝上來就要動手。
可怒火中燒的韓春明一記勾拳就把他撂倒在地。
陸十一此時已站在相擁而泣的三麗和姜妍身旁。
聽著她們的哭聲,他長吁一口氣,挽起袖子也衝了上去!
喬一成想拉架,剛上前就被韓春明一拳打得踉蹌後退。
匆匆趕到的王大勝和孫玉厚,見三麗和姜妍哭成了淚人,兩個火爆老漢哪還管那麼多,瞅準陸十一和韓春明揍誰,跟著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孫蘭花姐弟四人看著父親揍人的架勢,全都愣住了。
這是他們那個曾經唯唯諾諾、對誰都不敢大聲說話的父親?
王大勝更是連自己大隊長的身份都顧不上了,擼起袖子衝上去就猛揍!
圍觀的人嚇得紛紛後退。
就連原本想幫陸十一這邊的閻埠貴和劉海中也害怕地縮了回去。
此時,喬望祖躺在地上,臉腫得像豬頭,牙齒掉了幾顆,門牙全被陸十一的拳頭砸飛了。韓春明則對著想動手的喬二強一頓輸出。
要不是喬一成拉著,喬二強下場不會比喬望祖好多少。
喬四美早就抱著頭縮在遠處,連哭都不敢哭。
突然爆發的打架,嚇得三麗和姜妍止住了哭聲。
兩人看著哥哥和師兄為她們動手,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站起來衝了過去!
“哥……哥你還好嗎?手上怎麼都是血?別嚇我啊!”
姜妍與三麗一左一右拉住陸十一的手,看到他拳頭上鮮血淋漓,兩人又急得哭了起來。
韓春明出了一身汗,酒醒了大半。
孫玉厚和王大勝被冷風一吹,也漸漸清醒過來。
看著院中狼藉,兩人嘴角不住抽動。
這下……事情好像鬧大了!
王大勝倒不慌張,畢竟陸十一身份擺在那裡,自己只是配合行事,上面不會為難他。
孫玉厚卻緊張起來,想起自己剛才打了易中海幾拳,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他不是擔心自己會進局子,而是怕四個孩子無人照料。
陸十一起身時,喬望祖躺在地上低聲 ** ,稍一動彈就疼得齜牙咧嘴。
陸十一將三麗和姜妍輕輕擁入懷中,語氣溫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