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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看現在十二點半了！”韓春明報告道。
陸十一緩了口氣，平復心情後笑了笑，讓三麗把飯盒遞給韓春明：“你小子不嘚瑟就難受是不是？去給妍妍送飯吧，我帶三麗去一趟公安。”
韓春明接過飯盒，咧嘴笑著點點頭，屁顛屁顛地往四中走去。看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離開，陸十一簡直沒眼看，拉起三麗就要走。
“嘻嘻，哥，師兄真好玩！”三麗笑著說。
陸十一無法反駁，只能預設韓春明確實“有趣”。不過三麗的話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出差回來後，陸十一發現姜妍雖然依舊天真善良，但做事有時欠缺考慮。比如昨晚閻埠貴帶冉秋葉來訪，雖然姜妍有自己的想法，但她的做法實在不妥。畢竟冉秋葉提著水果登門，這個年代能弄到水果可不容易。閻埠貴和冉秋葉為了買水果，耽誤到院子裡的人都開始吃飯了才到。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姜妍昨晚卻差點直接拒絕冉秋葉進門。這樣的性子需要打磨，不然以後怕是要吃虧。
陸十一想過親自處理這件事，但也覺得可以提醒韓春明。雖然韓春明平時看起來不靠譜，但在照顧師妹這件事上，他的聰明才智總能超常發揮。有他幫忙，或許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看著走遠的韓春明，陸十一想了想喊道：“春明，妍妍最近有點飄了，你去的時候好好跟她說說。我不希望她因為被我們寵壞的性子，以後做事不計後果！”
韓春明停下腳步，轉身認真點頭：“師父，我明白了，我會好好想想的。”
陸十一微笑著點點頭，揮手讓他繼續去送飯。
“哥，妍妍也是怕你被別人搶走嘛！”
三麗忍不住替妹妹解釋，陸十一卻含笑反問：
“那三麗你就不擔心嗎？”
三麗臉頰頓時飛紅，輕輕拉住陸十一的胳膊撒嬌：
“哥——我怎麼會不擔心呢...我也害怕...”
陸十一聞言微微一笑。
這丫頭雖然心裡還藏著過往的陰影，但為人處世到底比姜妍穩重得多。
“放心吧，你們兩個妹妹就是我的全部。只要你們還願意留在我身邊，就永遠不用怕我被誰搶走。”
“在我心裡，任誰都比不上你和妍妍重要。”
三麗身子輕顫，心頭湧起蜜糖般的暖流，羞紅的笑顏映著明媚的陽光，格外動人。
四中校門外，姜妍踮著腳尖張望，見只有韓春明一人過來，立即猜到哥哥是陪三麗去公安局了。
“春明哥！這邊！”
姜妍露齒一笑，拉著雨水雀躍地奔向韓春明。
“慢些跑，要是摔著了，師父非得教訓我不可。”
姜妍笑嘻嘻地帶著韓春明往食堂走，一路嘰嘰喳喳說著校園趣事。
“春明哥你不知道，那個田潤葉簡直像只白天鵝！”
雨水在旁點頭，補充今早的見聞：“早上打熱水時，她寧可遠遠站著等，也不願和大家一起排隊。我們邀請她一起接水，你猜她怎麼回應的？”
韓春明心不在焉地搖頭，思緒還縈繞著師父交代的事。他原本覺得只要寵著師妹就好，此刻卻意識到師父的擔憂不無道理——每個人的成長都可能偏離正軌，而姜妍似乎正悄悄走向歧路。
抬眼時，他瞥見昨晚隨父親來借工具箱的田潤葉，正是小師妹口中的主角。
“猜不著，不過我看見田潤葉了。”
姜妍和雨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見田潤葉獨自坐在食堂角落用餐，彷彿要與所有人保持距離。
“她早上說，她不著急，等所有人都打完水她才去。”
韓春明輕輕“哦”了一聲，倒覺得這沒甚麼。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
也許田潤葉不愛與人爭執的性格，就是一直這樣養成的。
韓春明找到位置，迅速開啟了飯盒。
飯盒裡豐盛的菜色讓雨水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姜妍更是直接從他手裡拿過筷子，聞了聞香味，就大口吃起來。
三人才剛動筷，一直留意著姜妍的於海棠突然冒了出來。
“妍妍，雨水，你們昨天真不夠意思，我們一起回去的，你們被接走也不叫我一聲！”
姜妍和雨水互相看了一眼，心裡都覺得莫名其妙。
明明是於海棠自己走的，怎麼反倒怪起她們來了？
不過這話她們誰也沒說出口。
韓春明也不太喜歡於海棠，就接了一句：“昨天是我們家庭聚餐，不是甚麼人都能參加的。”
他夾了塊辣子雞，覺得味道還行，但比不上師父的手藝。
於海棠被他這句話噎了半天。
家庭聚餐？
騙誰呢？
雨水在也就算了，後來婁曉娥帶著孩子也來了，閻埠貴和另一個老師也進去了，這還算家庭聚餐？
而且，韓春明不過是十一的徒弟，憑甚麼算一家人？
於海棠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沒罵出來。
這時，孫家兄妹也打好飯，坐在了姜妍他們附近。
見於海棠還站著不動，姜妍擦了擦嘴，抬頭問她：“海棠，你不去打飯嗎？”
於海棠“哦”了一聲，看了眼桌上的菜，說：“我這就去，你們等我啊！”
這話一出，姜妍差點沒忍住開口。
雨水也愣愣地看著於海棠跑向打飯視窗。
韓春明邊吃邊笑：“她還真是不見外。”
“妍妍，雨水，你們怎麼認識她的？”
姜妍無奈地笑了笑：“一個班的，自然而然就認識了。”
雨水點點頭，夾起一塊牛扒，輕輕吹了吹。
眼看於海棠就要回來，姜妍微微皺起眉。
這時，韓春明卻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這個主意既能遵照師父的意思教訓小師妹，還能讓兩人都看不順眼的人沒菜吃！韓春明打定主意，嘴角一揚，拿起飯盒往三人碗裡各撥了一些菜，將剩下的收好，開口道：“妍妍，要是不想吃，看誰順眼就分給誰吧！”
姜妍眼睛一亮，閃著光衝韓春明眨了眨：
“春明哥，你太厲害了，真不愧是我哥的徒弟！”
說完，她一把抱起飯盒，跑向孫家兄妹坐的地方。
“喏！”
姜妍把飯盒往那兒一放，笑眯眯地拍了拍孫蘭花的肩膀：
“蘭花、蘭香，這是我哥做的菜。既然大家都是鄰居，也算不打不相識，今天這頓我請你們！”孫少安看著這位活潑的同學，微笑著想婉拒。
但跟著陸十一和韓春明混了這麼久，姜妍早就練出了眼力，哪會給他機會開口：
“你們不會是怕我 ** 吧？”
她邊說邊把所有飯盒都開啟，咚咚跑回去拿了筷子，又快步返回。
見姜妍真要每樣菜都試一口，孫少安哭笑不得地說：
“好，姜妍，謝謝你了。這頓飯，我們以後一定還。”
姜妍笑著，一隻手搭在大姐蘭花肩上，說：
“說了請就是請。蘭花，你是他們姐姐，憑咱倆的交情，你總不會也說還吧？”孫蘭花無奈地看著姜妍。
兩年了，她一直跟在姜妍後面追趕，哪算得上朋友？
每次期末考試，姜妍總是穩拿第一。
她和少安拼盡全力，最好的一次也還差姜妍五六分。
這樣較勁了兩年，還能做成朋友？
見姜妍嘟著嘴、自來熟地撒嬌，孫蘭花只好笑笑說：
“好吧，那就算是朋友了，這菜我們吃。”
姜妍嘿嘿一笑，輕輕拍拍蘭花的肩：
“蘭花、少安、少平弟弟、蘭香妹妹，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去啦！”
說完，她一溜煙跑回了原處。
孫少安看見飯盒裡幾乎全是肉，一時愣住說不出話。
他原本以為只有表面幾片肉，沒想到蘭香和少平開心地吃了幾塊後，底下還鋪得滿滿的。
他忍不住轉頭望向正和韓春明、雨水說笑的姜妍，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早就想給弟弟妹妹弄點好吃的了，可孫少安既沒錢也沒門路。
今天雖然出乎意料，但見到蘭香和少平吃得那麼開心，少安心裡也跟著暖了起來。
孫蘭花把每樣肉都夾了一塊放進少安碗中，自己卻仍然啃著窩窩頭，配著素菜。
少安看著姐姐這樣，眼圈不由得紅了。
孫少平和孫蘭香也都心疼地望著大姐。
“姐，你要是不吃，我們也不吃了！”
眼看孫蘭香快要哭出來，孫蘭花抬手摸了摸妹妹的頭，眼裡含著淚說：
“好，姐姐吃！你們快吃，早點吃完回去複習，明天就要考試了！”
三兄妹聽了，臉上露出笑容，繼續吃飯。
孫蘭花笑著看弟弟妹妹，也剋制著自己，每樣肉只挑最小的一塊吃。
另一邊，於海棠打飯回來，發現姜妍他們桌上的菜已經沒了。
她頓時尷尬又氣憤地站在他們面前。
“姜妍！你甚麼意思？這麼怕我吃你們一口嗎？”
“前幾次我就不說了，這次我可是特意叫你們等我的！”
這次於海棠實在忍不住，直接發起了火。
韓春明眉頭一皺，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抬頭看向站著的於海棠。
“我給小師妹帶的菜，甚麼時候輪到別人指手畫腳了？”
“妍妍，你別生氣，好好吃飯，犯不著跟別人慪氣！”
姜妍低著頭，心裡有些猶豫，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但聽到韓春明替自己撐腰的話，她立刻明確了立場。
自家人是自家人，外人是外人。
不管自己對不對，自家人已經站出來說話，就算再不對，自己也要站穩腳跟。
“師兄，我知道呢！”
姜妍朝韓春明吐了吐舌頭，繼續吃著碗裡的菜拌飯。
雨水冷冷地看著於海棠。
現在她都不太好意思和姜妍一起吃飯了，於海棠卻總想鑽空子來。
真把陸十一當成她未來的男人了？現在就指望陸十一養她？
雨水心裡暗罵一句，沒理於海棠，低頭繼續吃飯。
於海棠冷笑一聲，砰地把手裡的餐盤砸在桌上，拿起兩個饅頭扭頭就走。
姜妍！
何雨水！
還有韓春明這個徒弟！
你們等著，等我以後嫁給陸十一。
你們誰都別想吃一口他做的菜！
不僅如此，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以後連家門都不讓你們進！
於海棠一邊氣呼呼地暗罵，一邊想象著將來姜妍她們的慘樣，快步走出了食堂。
姜妍輕輕舒出一口氣，扒了小半碗飯，抬眼看向韓春明問道：
“春明哥，我今天是不是做錯了？其實於海棠也沒那麼討厭，只是……一想到她要跟我搶哥哥，我就不想理她。”
何雨水聽完姜妍的話，眉頭輕輕一皺，也不由得陷入困惑。
難道她也做錯了嗎？
說到底，雨水心裡很清楚——於海棠想嫁給十一哥，她自己又何嘗不是？
她甚至不止一次地幻想，以後嫁給十一哥，聽小媳婦妍妍喊她一聲“嫂子”。
可在本質上，她和於海棠是一樣的，都是喜歡十一哥的人啊。
韓春明吃完飯，將碗筷擺好，神情認真地對姜妍說：
“小師妹，你呀，師父總說你古靈精怪，怎麼這事就想不明白了呢？”
“昨天師父也看見於海棠坐在院裡跟那些人一塊兒吃飯，為甚麼沒跟她打招呼？”
“還有，我和師父每次來，你見師父叫於海棠一起吃過飯嗎？”
“師父那麼聰明的人，會看不出別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