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敲了敲門,不一會兒,從屋裡走出來一個留著小八字鬍、比李麗還要矮一點的男人。
他看著李前和李麗,一臉疑惑地說:“你們找誰?
我不認識你們?”
李前笑著回答:“我們是山本的朋友,聽說你這幾天在找一批旗袍帶回嘓送人。
我們也有貨,想和你談一筆生意。”
桃太次郎一聽“山本”這個名字,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讓李前和李麗進了房間,然後說:“山本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我們確實是要收購一批旗袍帶回嘓送給高層官員的太太們。
不過我們三天之後就要回嘓了,
你們就算有貨,恐怕也來不及了吧?”
李前笑了笑說:“你說你們要收的旗袍,
那些官太太穿上了之後,
說不定還不如我太太身上這件好看呢。
你覺得她們會怎麼想?”
桃太次郎聽了李前的話,看了看李麗身上的旗袍,
臉色瞬間變了。李麗穿的是陳雪如珍藏的旗袍,
無論是材質還是款式都是頂級的。
眼前的這兩個人既然是山本的朋友,
那就說明他們經常去日本,
想到這裡,桃太次郎的臉色猛地一變。
他的表情只是一瞬間的變化,
但被李前看得一清二楚。
桃太次郎問:“你們甚麼時候能交貨?”
李前笑著說:“貨已經準備好了。
不過需要你們親自來取。
因為貨都放在倉庫裡,
你們得親自看過之後,覺得合適了再拿走。”
桃太次郎聽完李前的話,和幾個同伴小聲商量了一會兒。他們說話時,還不時地偷瞄一眼李前和李麗。
山本是小櫻花組織的高階官員,桃太次郎自然認識。
而且李前剛才說他是山本的朋友。
再看看李麗身上的旗袍,確實很講究。
比他之前騙來的那些貨要好得多。
桃太次郎心裡頓時起了貪念。
反正上一批貨也沒花他的錢,去看看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商量了一陣後,桃太次郎點點頭說:“你要是方便的話,帶我們過去看看吧,多謝了。”
李前笑了笑,說:“跟我來。”
桃太次郎幾個人走出去,發現賓館門口還停著一輛車。
他們更加確定,李前這夫妻倆肯定是做大生意的,家裡很有錢。
幾個人對視一眼,便跟著李前上了車。
車子一開動,桃太次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但外面天已經黑了,他又不熟悉四九城的路,只能小心翼翼地問李前:“你要帶我們去哪兒?”
他連問了好幾遍,李前只是笑著說是帶他們去看貨。
過了一會,車停了下來。
桃太次郎下車後,四周一片漆黑,他緊張地問:“你的倉庫在哪兒?”
李前抬下巴指了指前面:“貨都在裡面,過去看看吧!”
他們已經來了,這時候想走也走不了了,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
只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桃太次郎看到廠房裡空蕩蕩的,驚訝地問:“貨呢?你說的貨在哪兒?”
李前卻突然關上了庫房門,李麗也不見了蹤影。
只剩下桃太次郎一夥人和李前在這個大廠房裡。
李前說:“你不是要看貨嗎?這些貨就在你眼前,怎麼樣,喜歡嗎?”
桃太次郎看著空無一物的廠房,氣憤地說:“你敢耍我們!我們去找山本告狀去。山本要是知道他的朋友在外面騙人,肯定不會放過你!”
這時陳雪如從倉庫角落走出來,冷笑著說:“桃太次郎,你騙了我,你覺得我會放過你嗎?”
桃太次郎一夥人這才明白自己中了李前的計。
原本沈秀萍建議讓李前等到第二天上班後再帶人去抓他們,但李前覺得夜長夢多。
如果桃太次郎臨時改變主意,連夜帶著貨跑掉,陳雪如的錢就真的追不回來了。
所以李前讓陳雪如給李麗準備了一件旗袍。
幸運的是,陳雪如和李麗身材差不多。
而陳雪如珍藏的旗袍是她母親留下的,縫製時全用的金線,非常講究。
桃太次郎一看李麗穿著這件旗袍,立刻相信了李前的話,毫不猶豫地上了他的車。
桃太次郎問:“陳老闆,你想幹甚麼?”
陳雪如走過來,冷冷地說:“桃太次郎,你這個小鬼子,拿了我的貨還否認,你說我要幹甚麼?我是來找你要錢的。
這些旗袍我都已經做好了,你不想給錢都不行。
光是材料和人工費,總共八萬五千七百四十塊,我四捨五入一下,收你九萬。”
桃太次郎聽了,心裡暗罵了一句髒話。
哪有這樣四捨五入的?
最多也就八萬六千塊,怎麼就變成九萬了?
他的同夥見情況不對,立刻從腰間掏出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陳雪如,說:“陳老闆,你當我們沒點兒防備就敢來騙你?趕緊放我們走,否則有你好看的。”
陳雪如一瞅見槍,臉色立馬就白了。那可是真傢伙,只要對方手指一勾,她和李前中就得有一個人交代在這兒。陳雪如壓根兒沒見過李前的手段。
這時,她額頭的冷汗嗖嗖地往外冒。李前瞅見對方手裡的槍,悄悄從兜裡摸出一顆哄小孩的糖豆,隨手一彈。糖豆嗖的一下就飛了出去。
對方“啊”地慘叫了一聲,感覺手像是被重物擊穿了一樣。手裡的槍掉在地上,再也拿不住了。
旁邊的桃太次郎聽見同伴的慘叫,定睛一瞧,發現同伴手掌上赫然多了一個小洞。血立馬就湧了出來。他疼得臉色煞白,不停地慘叫。
太疼了!手掌竟然被一個小玩意兒生生打了個洞。而那個東西,竟然只是一顆小小的糖豆。
桃太次郎的額頭也瞬間冒出了冷汗。他覺得對面的李前恐怖至極。剛才壓根兒沒看清李前是怎麼出手的,對方的手就已經廢了。
今天要是不把錢交出來,恐怕連命都得搭進去。人世間最悲哀的事兒,就是錢還沒花完,人就沒了。
桃太次郎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說道:“我……我給,我給你錢。”
陳雪如也跟著擦了擦冷汗,臉上的緊張變成了高興:“早這樣不就好了,你那同夥的手也不會殘了。真當我們夏嘓人好欺負?”
桃太次郎給了錢,戰戰兢兢地問:“我們能走了嗎?”
李前搖了搖頭:“對不起,你們在夏嘓犯了詐騙罪,已經被拘留了。”
桃太次郎一聽這話,直接哭了出來:“錢我都還給陳老闆了,能不能別抓我?”
陳雪如得意地笑著說:“那當然不行,不僅要抓你們,你們的同夥範金友也得抓。你就等著坐牢吧,騙了我那麼多錢。”
桃太次郎一聽,知道自己這回徹底栽了。他要是早知道陳雪如背後有李前,寧願空手回來也不會招惹她。
陳雪如拿到錢後,高興得非要拉著李前去徐慧珍的小酒館喝酒。時間已經不早了,徐慧珍的小酒館正準備關門。但看見陳雪如和李前來了,趕緊又忙活起來,張羅各種酒菜。
蔡全無笑眯眯地也坐了下來,和李前聊了起來。李前問道:“老蔡,最近在鄉下收了甚麼好東西?韓春明那小子有沒有長進?”
蔡全無一聽韓春明,樂呵呵地開啟了話匣子:“別提了,春明這小子可精明瞭。有一次,我先到村裡,看見了一張清朝的黃花梨木床,雕工特別好。主家兩口子本打算賣給我。結果春明這小子不知從哪兒聽說的,也趕了過來。他一看那床的材料和工藝,眼睛立馬就亮了,死活不肯放手。結果被賣家兩口子看出是寶貝,最後我只能先回來了。聽說春明最後花了1500塊把床買了下來。原本只要200多塊就能拿下的。嘖嘖,你說這小子膽子多大塊,夠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五年才能賺回來。”
李前聽了,沒吭聲。他知道韓春明的決定是對的。現在這個時代塊買一張清朝的黃花梨木床,等改革開放後經濟起飛,這些古董價格也會翻倍往上漲。到時候翻上百倍都不是問題。
陳雪如驚訝地說:“老蔡,你說1500塊就買一張床?好傢伙,我睡覺的那張床當時花了500塊我就覺得貴了。竟然有人比我更大方,這個韓春明是做甚麼的?他肯定是個大老闆吧?”
蔡全無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春明?他就是個收破爛的。他一千五百塊買的床是黃花梨木的,這可是老古董。你那床跟人家根本沒法比,人家那是清朝的東西。”
陳雪如撇了撇嘴:“嘖嘖,買個別人睡過的床回來,那不得憋屈死。特別是清朝的,好傢伙,那上面不知道睡過多少人了。就是倒貼我一千五我也不要。”
徐慧珍端著醬牛肉、豬肘子、花生米,還有一壺好酒走了過來,笑著說:“雪如,你就不懂了。這叫古董。現在收古董可火了,我忙著小酒館呢,不然我和老蔡天天就去村裡找古董。這些東西以後都能賣大錢。”
陳雪如一聽能賺錢,立馬來了興趣:“古董真有那麼值錢?我家還有不少我爸留下的古董呢。慧珍,你甚麼時候來我家幫我看看那些東西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