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輕舉妄動,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觀察崔大可接下來的反應。
崔大可看見秦淮如那副楚楚動人的樣子,心想,這秦寡婦都三個孩子了,身材還是這麼苗條,模樣也不顯老,還是那麼漂亮。
和他剛搬進院子時幾乎沒甚麼兩樣。
而且秦淮如看他的眼神,水汪汪的,好像含著淚一樣,瞬間激發了他的保護欲。
崔大可說道:“我在廠裡還是有點地位的。”
“不過得看誰了。”
“之前易中海來找過我,我說五百塊他都覺得貴。”
“五百塊,你說貴不貴?要是進了廠子,一年就能賺回來吧?”
“後面的不都是白撿的嗎?”
“誰知道易中海這人這麼摳門,後來再也沒來找我。”
“我就知道這老傢伙肯定捨不得花這個錢。”
“既然秦淮如你親自來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給他便宜點,三百塊,不能再少了。”
“外面買個名額,沒一千塊都買不到。”
“三百塊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看在咱們是鄰居的份上。”
聽了崔大可的話,秦淮如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現在外面買個名額,有錢都沒處買。
找不到人。
就算找到了,人家也不一定願意賣給你。
還可能要價更高。
三百塊對於買個名額來說,還真不算多。
可是秦淮如是誰?
她今天來就是想白拿一個名額。
三百塊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天價。
畢竟她自己一個月才三十多塊錢。
秦淮如說:“大可,這錢能不能再少點?”
“你也知道,易大爺自從那兩件事之後,元氣大傷,把家裡攢的錢都掏空了。”
“現在哪還有錢?”
“你就發發善心吧,易大爺要是進了你們廠,就多了一個幫手,他肯定會對你忠心耿耿。”
崔大可笑了笑,說:“他能幫我甚麼?一個普通工人,我還能指望他掄大錘給我聽?”
“你真是的,秦淮如,你別太不知足了。”
“你要是覺得貴,可以去找別人。”
“後院不是還有一個局長嗎?你去找他辦不行嗎?”
秦淮如聽完,搖搖頭說:“李前家是公安局長,跟工廠沒關係。再說,像易大爺這樣的小工,求他李前不是大材小用嗎?”
崔大可一聽愣住了,雖然他文化不高,但也聽得出秦淮如這話不是好話。
難道他崔大可連牛刀都不如?
崔大可又問:“那許大茂不是你妹夫嗎?你怎麼不去求你妹夫?”
秦淮如笑了笑,說:“嗨,許大茂再厲害能比得上你崔大可嗎?”
“許大茂在你面前也就是個小角色,只會放電影,哪像你,管食堂、抓生產,甚麼都會。”
“咱院裡有你這麼個人在,我還用得著找許大茂嗎?”
聽了秦淮如的話,崔大可高興得嘴都合不攏。
雖然他在廠裡往上爬全靠一張嘴,沒甚麼真本事。
但這個世道就是這樣。
會幹的不如會拍馬屁的。
埋頭苦幹有甚麼用?
南易在食堂做的飯再好吃有甚麼用?
工人們再誇他有甚麼用?
只要巴結好了領導,照樣吃香喝辣,在廠裡威風八面。
在外面也受人尊敬。
現在秦淮如拍他馬屁,還不是看中了他手裡這點權?
雖然崔大可被秦淮如誇得心裡美滋滋的,
但他就是不肯在價格上再讓一點。
要知道崔大可這個人特別貪財,
自然想借著自己的名頭多撈點好處。
秦淮如見崔大可沒有鬆口,只能失望地回去了。
後院。
李前回到家,看見李麗和沈秀萍正在廚房忙活。
李麗燙了頭髮,穿著一身新衣服。
李前故意踩著步子進屋,
然後又退出來,靠著門框看了看,嘀咕道:“這是我家吧?”
“怎麼我家突然來了個這麼漂亮的田螺姑娘?”
李麗被李前這話逗得咯咯笑,問道:“李前哥,甚麼是田螺姑娘?”
李前說:“哦,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姑娘。”
“我們家現在不正有一位嗎?”
“這位田螺姑娘還特別漂亮。”
李麗聽後臉一紅,害羞地低下了頭,說道:“李前哥,你又在逗我。”
沈秀萍笑著問:“你倒是說說,麗麗這身打扮怎麼樣?”
“好看不?”
李前點頭稱讚道:“還能怎麼辦?如果有人說李麗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估計很多人都會信。”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李麗臉上泛起紅暈,實在不好意思再待在廚房裡,只好羞紅著臉跑了出去。
李前洗完手,一邊摘著菜一邊和沈秀萍閒聊,突然瞥見窗外劉海中的身影一閃而過。
劉海中手裡還拎著一瓶二鍋頭,正往許大茂家走去。
沈秀萍望著他的背影,疑惑道:“這兩個人又湊在一起搞甚麼鬼呢?”
院子裡的事情,沈秀萍現在從李前那裡已經瞭如指掌。
不管是劉海中還是許大茂,都是精明得很,一個比一個愛折騰。
劉海中一門心思想當官,先是舉報了廠裡的領導,當上了委員會主任。
後來許大茂看他升官了,就巴結他,反過來揭發自己的岳父婁曉娥一家。
結果劉海中帶著人抄了婁家。
可後來因為於海棠的事情,兩人又翻了臉。
當時劉海中看上了於海棠,想讓她做自己兒子的媳婦。
沒想到許大茂也看上了於海棠。
就在許大茂和於海棠準備在閻家擺酒席結婚的時候,秦淮如拿著一張醫院的懷孕證明威脅他們,硬是讓於海棠嫁給了秦京如。
於海棠也沒有選擇劉海中的兒子。
這讓劉海中對許大茂和於海棠都恨得咬牙切齒。
於是他就去廠裡舉報許大茂。
沒想到許大茂偷偷給李主任送金條、送禮,李主任偏袒他,不僅讓他當上了副主任,還直接罷免了劉海中的職務。
劉海中還想聯合易中海和閻埠貴一起扳倒許大茂。
易中海和閻埠貴肯定也沒想到劉海中會突然反水。
李前笑了笑,說:“劉海中主動往許大茂家跑,肯定是找他幫忙。”
“你看他手裡還拎著酒呢。”
沈秀萍感嘆道:“哎呀,院裡這些人。”
“不管之前鬥得多厲害,只要有利可圖,立馬就和好如初。”
“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許大茂家裡,正吃飯的許大茂看到劉海中提著酒進來,沒好氣地說:“二大爺,你來幹甚麼?”
“告訴你,別看你是飯點來的,我也不留你吃飯。”
“真不懂規矩,飯點往別人家跑。”
秦京如也說:“就是,誰不知道糧食金貴,誰會在飯點上別人家?”
“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這麼不懂事?”
劉海中聽了秦京如的話,趕緊笑著說:“你們誤會了,我不是來蹭飯的。”
許大茂夫妻異口同聲地問:“那你來幹甚麼?”
劉海中見狀,拎著酒走到桌邊,拉了把椅子坐下,說:“大茂,咱們都是一個院子的,還在一個廠裡上班,天天見面,只要你不整我,我以後也不會跟你作對,你放心。”
許大茂撇了撇嘴,說:“喲,這可不像你的作風,二大爺。”
“我聽說你不是想整死我嗎?”
“你寫的舉報信可沒少,怎麼樣?還沒把我整倒吧?”
“我告訴你,你別白費勁了,我和李主任關係可鐵了,你整不倒我的。”
劉海中點點頭,笑著說:“是是是,我知道我現在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所以我根本沒打算跟你要硬碰硬。”
“而且我今天來還有件事要告訴你……”
許大茂看到劉海中一副諂媚的樣子,這才笑著說:“甚麼事?”
“坐下說吧。”
劉海中坐下來,嘆了口氣,說:“大茂,你也知道我們家老大不是去山西了嗎?”
“現在他又想調回來。”
“可你也知道,我現在在廠裡甚麼都不是,哪有能力把他調回來?”
“可是你不一樣,誰不知道你現在是軋鋼廠的紅人!”
“所以大茂,你能不能幫幫我們家老大,把他調回來。”
許大茂聽了劉海中的誇獎,高興地說:“我記得你兒子是二十四級幹部,這些幹部都是組織部門管的。”
“這事兒不太好辦。”
劉海中說:“我知道不好辦,所以才來找你的。”
“你說說咱們院裡,誰能有這個本事?”
許大茂朝李前家那邊努了努嘴,說:“那個人就有這個本事,他是局長。”
劉海中說:“他是局長也不一定幫我們辦事。”
“再說了,他這個局長在軋鋼廠裡,可能也沒你許大茂管用。”
“求他不如求你呢。”
許大茂聽了這話,心裡稍微平衡了些。
他一直對李前這麼年輕就當上局長很不服氣。
李前比他還小,但不管是街道辦的王主任,還是院子裡的鄰居,見到李前都特別客氣,甚至他的家人也一樣。
而他自己雖然是軋鋼廠的副主任,卻沒人怎麼搭理他。
即使現在他已經是“三零三”的副主任了,院子裡面的人對他也並不怎麼尊重。
這讓許大茂心裡很不痛快。
他對李前一直很嫉妒,背後和秦京如沒少說他的壞話。
不過都是在家裡偷偷說,不敢當著李前的面說一句不好的。
因為以前他就因為說話太欠,沒少被李前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