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奕走到黑馬身邊，圍著它走了幾圈。
確實不像妖啊……
雖然有妖氣，但太微弱了，而且時有時無，模擬裡從來沒遇到這種情況的。
可是它會說話，而且演了一路，說明有智慧。
又很符合妖的特徵。
“你為何扮馬欺瞞於我？今日若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交代，今晚就吃馬肉充飢！”
黑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主人饒命！
老奴也是無奈之舉，我若開口說話，人就會說我是妖，要殺了我！
在老奴很小的時候，我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萬幸的是，老奴和其他妖不同，我天生和馬長得一模一樣，毫無破綻，也並未偽裝。
所以老奴就一直假扮是一匹馬，任勞任怨，任騎任驅。
老奴從未遇到像主人這般厲害的主人，方才聽您說要殺妖，我一時驚恐，這才求饒……”
陳奕盯著這匹馬。
他現在露出了十分擬人化的表情，能看出的確是在害怕，而且是個膽子很小的傢伙。
這兩個月朝夕相處，陳奕也沒看出他有甚麼修為的跡象。
只是比一般的馬耐力更好，更加皮實。
當然，吃的也更多。
“不要說甚麼‘老奴’了，我不收奴隸，以後你就叫黑風，繼續做我的坐騎吧，不過，在旁人面前不可口吐人言，暴露你非凡馬之事。”
黑風跪在地上，輕輕抬眼，似乎不敢相信。
這位武者大人知道他是妖后，不殺他也就罷了，竟然還願意繼續收留他。
曾經他遇到的每一個主人，一旦知曉他不是普通的馬，都會驚慌失色，然後拿刀拿火，要殺他燒他。
黑風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死裡逃生。
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上一秒還親切撫摸他的馬臉，說著“這是我的愛馬”，下一秒就要殺了他的噩夢瞬間。
“黑風遵命！定不負主人恩澤！”
陳奕有些好笑的說道。
“不殺你就是恩澤了麼，自信點，你是匹好馬。”
黑風顫抖。
“不過我不明白，你到底是馬是妖？”
“黑風獸身開智，應該是妖。”
“妖族都能修煉，你也能？”
陳奕在模擬裡和妖打交道打了六十多年。
他對妖族的一些特性有所瞭解。
比如妖族都能修煉，他們沒有根骨一說。
但是有血脈。
血脈越強的妖族，並非修煉越快，而是戰鬥力越強。
在修煉方面，妖族基本都是在熬命，境界越高，通常活的越久。
但是也不能光活著，天天曬太陽可不行，也得勤修苦練。
妖族壽命比人族長的多。
天天苦修，境界提升卻如龜爬，對很多妖族來說，有些難以忍受。
所以才會有那麼多妖選擇冒險進入五域，伺機吃人。
吃人會讓他們的修為提升更快，是一條捷徑。
至於為甚麼妖吃人會長修為，人吃人卻不行，陳奕目前尚不清楚。
“黑風未曾試過修煉這回事。”
“我教你一門外功，你看看你能不能修煉。”
萬魂幡吐槽道。
“你是人，他是馬，就算他是妖，也不可能修煉的了人族的功法呀！”
聽著有道理。
可陳奕覺得，黑風未必是妖，也明顯不是一隻單純的馬。
五域中還有一種生物，被稱作異獸。
它們和妖族一樣有強橫的肉身和血脈，但是沒有智慧，通常被武者馴化成戰寵、坐騎、看門獸之類的。
黑風會說話，所以也不符合異獸沒有智慧的特點。
他也許是某種特殊的存在，能修煉人族的功法也不一定。
所以，在返程途中，藉著休息的時間，陳奕教黑風練習低階外功《莽牛勁》。
這門得自第一次模擬奔雷武館的低階外功，雖然品質很低，但勝在要訣簡單。
黑風連字都不認識，第一次修煉，不能對他要求太高。
一個月後，一人一馬一幡，來到了青河岸邊。
“順著這條河而下，就能到白雲縣了。”
青河很長，橫跨三州。
騎馬哪有坐船舒服。
陳奕直接買了一艘漂亮的小型畫舫，順河而下，沿途唱唱歌，欣賞欣賞風景，教教黑風如何修煉。
怡然自得。
唯一不爽的，就是萬魂幡太囉嗦了。
他在瞭解了陳奕的境界和根骨後，再次提出了“地脈突破論”。
“還睡？你這個年齡你睡得著？低階根骨到了你這個境界，想靠自己突破是痴人說夢！快去找地脈，我來幫你突破！”
“還吃？修煉猶如逆水行舟，你不突破別人突破！他們會把你踩在腳下盡情羞辱！去找地脈，逆天改命，就是現在！”
陳奕將萬魂幡放出來，拿在手上，放在船舷邊上。
“你再逼逼我就大喊三聲‘萬魂幡在此，速來替天行道’。”
萬魂幡諂媚的笑了一聲。
“呵呵，你看這事鬧的……”
“是我要突破，又不是你突破，你怎麼比我還積極？”
“你是我的主人呀，你變強了，我大樹底下好乘涼啊！”
“是嗎？”
陳奕帶著懷疑的眼光看向這傢伙。
第三次模擬，萬魂幡跟了他幾十年。
除了嘴臭一點，也沒其他毛病。
雖然這傢伙一肚子壞水，可他畢竟是個器，又蠱惑不了自己，所以只剩個嘴叭叭了。
“小萬啊，你可得老實點，你對我而言可不是‘非你不可’的存在。
我說過了，如果要靠殺戮才能提升，我肯定選擇殺妖。
你猜猜，這世上是不是有個東西，在殺妖方面比你更好用呢？”
萬魂幡汗流浹背了。
他當然知道了。
煉妖壺！
煉妖壺目前被妖族封存在大荒境內，一個叫萬妖湖的地方。
陳奕不知道這裡具體是哪，也不知道距離五域有多遠。
有待今後的模擬去探索了。
忽然，一陣妖氣順著河面飄來。
“有妖。”
黑風后退了一步，想躲進船艙裡。
看見陳奕還在甲板上，又走了出來，四條馬腿發抖的站在陳奕身邊。
陳奕拍了拍馬背，示意他不用害怕。
看著這道妖氣，陳奕感覺有點眼熟。
“哦……老熟妖了。”
河道前方，還有一艘畫舫。
那艘畫舫比陳奕這艘大的多，也奢華更多，上面傳來琴瑟和鳴之音，坐在上面的看上去非富即貴。
“嘩啦啦……”
平靜的河面開始泛起浪濤。
小畫舫很快便左右搖晃劇烈，隨時有翻船的風險。
陳奕微微一跺腳，整艘船頓時穩如老狗。
再一跺腳，將力量控制的恰到好處，給了這艘船一個向前的加速度。
隨波逐流的畫舫小船，頓時像快艇一樣衝了出去，乘風破浪！
“胖頭魚！既然你我這麼有緣，就來我幡中做第一名貴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