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老師露出狂喜神色,若不是在車裡都能跳起來,這句話在她耳朵中如同天籟,身子微微發抖,手掌緊緊地攥緊,帶著顫音,“辰總,您說的是真的麼,無論甚麼事,我都能做到。”
“哦,是麼?”
葉辰點燃一支菸就不再說話,狹小的車廂充滿嗆人的煙味,深吸兩口,香菸燃掉一半,扭頭靜靜地看著神情有些扭捏的鞏老師。
她攏了一下頭髮,努力坐直身子,讓胸膛顯得更挺立,臉頰帶著羞紅。
菸灰歪斜地要落不落,鞏老師伸出雙手接過菸灰,帶著餘溫的菸灰讓她的手哆嗦一下。
“嘶”
抽氣聲讓車廂的空氣更曖昧沉悶,只能聽到車輪碾過路面顛簸的聲音。
“別答應的太早,不問問我想讓你做甚麼?”
鞏老師瞅一眼開車的佟秀鳳,音調變長,帶著緊張興奮,“只要能讓辰哥高興,無論做甚麼我都願意。”
說完話,不動聲色地把菸灰揣進上衣口袋,一不小心解開個釦子,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佟秀鳳從後視鏡朝後面看一眼,暗罵不要臉,多大歲數的老女人,想發騷是怎麼地,她的耳朵支稜起來,也想聽聽老闆是不是會說出甚麼虎狼之詞。
“呵呵,別發騷,我看不上你!”
佟秀鳳沒忍住笑出聲。
“不是甚麼難事,一會到鎮裡,直接去你姐家。”
聽到這,鞏老師明白自己好像會錯意,臉色開始發白,一股不好的預感升起來。
彷彿惡魔的低語在耳邊響起來,“到她們家以後,直接告訴你姐,讓她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你設計的,讓我看一出好戲,就能滿足你的願望,是不是很簡單?”
“不!求求你,千萬別這麼做,這樣以後讓我怎麼面對我姐?除了這件事,別的都能答應,哪怕讓我做你的一條狗都行。”
“當狗,你也配!”
“嗚嗚嗚……”
鞏老師放聲痛哭,雙手捂著臉不停顫抖,每天生活一團糟,日子提心吊膽,也就他姐工作丟了,跟老爺們離婚那天才沒人盯梢。
她不想每天生活在夢魘當中,更害怕跟姐姐徹底撕破臉,都已經到這地步,為啥還不放過自己。
佟秀鳳長出一口氣,有沒看到好戲的失望,也有點高興。
鞏老師種只會在背後算計人的傢伙,就得把他的心肝都刨出來拿到太陽底下曬一下,讓大夥看看到底是黑的還是紅色。
路上,前些天還發綠的水稻,已經微微泛黃,滿是泥濘的牛車馬車拉著已經結穗的青草,慢悠悠地行走在路上。
“別按喇叭,牛受驚了到處亂跑,你幫著找回來啊。”
佟秀鳳訕笑一下,車子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自從鎮裡全面建設以後,低矮殘破的民房消失不見,成排的二層三層小樓矗立在道路兩旁,快到收工時間,工人臉上都多了笑容,叼著菸捲,任憑汗水把臉龐沖刷出一道道溝壑。
車子轉個彎,停到鞏德霞家門前。
“下車吧,還讓我請你麼?”
鞏老師臉色蒼白,眼睛裡怨毒當中還帶著一點報復的興奮,他不敢恨葉辰,知道這是一輩子也招惹不起的人,滿腔怒火都朝著親姐姐身上灑去。
她沒有進院,掐著腰站在大門口,扯著嗓子喊,“鞏德霞,臭不要臉的賤人,給我滾出來!”
這段時間他們兩家都是一地雞毛,姐倆好好的鐵飯碗工作,說砸就砸了,從人人羨慕的物件,變成街頭巷尾的笑談。
這一嗓子,驚動沉寂的小院。
鞏德霞這幾天沒臉出屋,感覺看到的每一個人都在他背後指指點點,正悶不出聲地坐在灶臺邊燒火,白淨的細嫩的手,指甲裡面都是黑泥,剛拔下一根紮在手心的刺,就聽到屋外歇斯底里的罵聲。
她有些不敢置信,自己正是最難,最需要安慰,也最脆弱的時候,還有人敢在他的傷口上撒鹽,是誰活膩了。
從灶坑裡抽出已經被點燃的燒火棍,撞開風門,玻璃碎了一地,她沒回頭看一眼,抬頭的瞬間愣在原地。
本以為是小姑子過來撒潑打滾分東西,沒想到是親妹子。
鞏老師見到她衝出來,手裡的燒火棍還冒著煙,本能退後幾步,看一眼停在不遠處的大奔,心中的戾氣衝上頭頂。
“你還真有臉出來,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害得我丟了工作,幾乎家破人亡,臭不要臉的浪蹄子,養漢的破鞋簍子……”
佟秀鳳趴在車窗邊,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的發出嘖嘖嘖的聲音,回頭看辰哥面無表情,這才識趣的閉嘴,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兩姐妹先是對罵,隨後屋裡衝出來鞏德霞的父母勸他們進屋。
平時瞅著很斯文的鞏老師,很有舌戰群儒的本事,他不敢讓葉辰失望,一人對上四五個開罵,半點不落下風。
叫罵聲很快吸引左鄰右舍,見到她們家打起來,有好心的過去勸架,都被戰鬥力爆表的鞏老師給罵走。
“鞏德霞,你們一家子有啥臉說我,這輩子都欠我的,從小把我給人,長大了還讓我給安排工作,臭不要臉的,看我的日子過得好你們都難受是不是。”
“你放屁!”鞏德霞臉色蒼白,吼聲都帶著破音。
鞏老師推開他的親爹,“我放屁,正好看熱鬧的鄰居多,就讓大夥評評理!
滿公社誰不知道,辰總為了照顧你這個同村人,沒少在供銷社讓你帶東西,還給你們家親戚安排工作。
就因為最近不怎麼去了,心生怨恨,看我當老師,背後讓我算計欺負人家十來歲的妹子,我不像你這種傢伙人面獸心的傢伙,做不出這等破事,跟你一個姓都是屈辱。
我今天就是來揭發你的罪行,讓大夥看到你是甚麼人,實話告訴你,你私下盜竊公家東西,跟人搞破鞋,都是我捅出去的,我就是見不得你這種人渣接著禍害人。”
左鄰右舍眼睛都亮了,再也不想管他們家的破事,津津有味地看姐倆開撕。
“還有這事?”
“這鞏老師甚麼都敢說啊,是真的麼?”
葉辰抿嘴輕笑,這鞏老師有點急智,如此絕境還能想出來把自己摘出去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