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以後，葉辰又一次把張小林留下，招呼他一起去爛泥灣捉甲魚。
上次捉到的甲魚都讓葉辰送給他，這小子到鎮裡賣了三十塊，偷摸藏起來沒跟家裡人說，現在也算是小富翁一個。
這兩天就等著葉辰招呼他一起去捉甲魚呢，兩人拿著手電筒，互相也有個壯膽的，剛出村來到生產隊的瓜地，這小子聞著香瓜味，饞的直溜口水。
“辰哥，弄兩個瓜吃啊，這味太香了。”
葉辰搖搖頭，“別討人嫌，讓看瓜的逮著多犯不上，這黑燈瞎火的，也看不著，摘了兩個生瓜蛋子不是禍害人麼。”
張小林聽兄弟這麼一說，也沒放棄這個想法，路過小瓜棚的時候照著草簾子踹兩腳。
聽裡面沒動靜，頓時來了精神，看到沒人，撅屁股就跑到低頭摘了兩個香瓜就跑。
葉辰小聲咒罵，“草，瞅你那點出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做了多大案，跑甚麼，你這就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張小林一口氣跑了百十多米，這才蹲在路邊傻笑起來。
“哥們手快不快，這一會功夫就摘了四個瓜。”
葉辰沒搭理他。
拿著手電筒走在前面，“一會到地方注意點，聽著周圍有沒有動靜，要是來人咱倆就往匯水灣那邊去知不知道，千萬不能讓別人發現這好地方。”
“放心吧，這發財的道要是讓別人知道了，那我不是傻子麼。”
天上的月亮只有大半個月牙，離得遠了就看不清人影。
兩人忙活到晚上十點多鐘，甲魚一隻沒摸到，“辰哥，要不明個白天來吧，這黑燈瞎火的，嚇人呼啦不說，還啥也看不清，摔泥坑裡也不容易爬出來，有點瘮得慌。”
葉辰估摸下時間，在等一個小時，掙錢哪有容易的事，過一會要是摸不著咱倆就洗洗回去。
他們爬到岸邊，在水坑洗洗香瓜，就開始閒聊。
手電筒的電池得燈省著點用，不然一會就得沒電。
忽然葉辰聽到不遠處有動靜。
他推了一把張小林，“別出聲，好像有划水的動靜。”
張小林嚇一跳，嘴裡的香瓜都不敢嚼，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果然匯水灣那邊有東西往岸上爬。
“是大魚還是甚麼玩意，去看看不？”
“等會，不像是魚，多大魚能弄出來這麼大動靜，別吱聲。”
隨著划水的聲音越來越大，漸漸的看出來似乎是甚麼東西爬上岸，能聽到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夾雜著痛苦的呻吟。
葉辰眼睛一亮，知道自己苦等的人到了。
這個人是省城一個做食品批發的大老闆，叫黃海東，年輕時好賭，這回帶著十萬現金去江西邊跟人賭錢，沒成想被人算計，被逼無奈跳到江裡面，游到對岸的匯水灣，背上被人砍了兩刀險些喪命。
游到岸邊就昏死過去，第二天上午的時候被村裡放牛的胡成給看到，看到一大袋子錢，就想據為己有，沒成想人醒過來。
胡成也沒有膽子謀財害命，只好把這人揹回家裡，他以為這人是混黑道的，攜款逃跑，沒敢送到醫院，怕有人上門報復，只找了找村裡的赤腳醫生給簡單包紮一下。
心裡想的是這人要是死了，就把錢給吞了。
沒成想這黃海東命硬，躺了四五天就緩過來，臨走時送給他三萬塊算是報答救命之恩。
過了幾年，黃海東還特意來看過他，把胡成的兒子弄到省城上班，之後他們家就都搬到城裡，當時不知道羨慕死多少人。
只不過多年後村裡大開發，村裡人都發了財，胡成想把戶口遷回來卻為時已晚，分錢的時候他們家沒撈到，又哭又鬧的成為笑柄。
城裡奮鬥半輩子，只混了一套房，村裡人窮一輩子，老了都成為百萬富翁，說起來也挺諷刺。
葉辰不敢確定這人是不是黃海東，對著嚇得直哆嗦的張小林說道，“好像是個人，走過去看看。”
張小林嚇得腿都軟了，“辰哥，別鬧，你沒聽說過水鬼找替身啊，這大半夜的江裡爬出來個人，你不要命啦？”
葉辰拽了他幾下才把他從地上拎起來，“我死人都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害怕一個水鬼，要真是人的話，指不定遇到甚麼為難招災的事，你跟我後面去看看。”
張小林手裡拎著捉甲魚用的木頭釺子，牙齒打顫的跟在葉辰身後。
葉辰心裡也有些怕，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印象裡的那個人，畢竟幾十年前的事情，他也沒參與過，記不清到底是哪一天。
等他來到這人身前的時候，用手裡的木棍子捅了幾下，“喂，你誰啊，還有沒有氣吱一聲。”
張小林看葉辰用棍子捅他，嚇得連連後退，“辰哥，離遠點，別是水鬼。”
葉辰罵道，“草，你眼瞎啊，手電筒開啟。”
“我沒帶。”
葉辰無語，他剛才光顧著激動，也沒帶過來。
無奈只能說到，“你回去拿個手電，我看看到底咋回事。”
說著話他伸手把趴在岸邊的人翻過來。
就在他伸手的時候，水裡又傳出來動靜。
“嘩啦！”
“救！”
還沒等呼喊說出口，水裡就有個黑影浮浮沉沉。
張小林扔掉手裡的棍子，“鬼啊！”
嚇得撒腿就跑，任憑葉辰則怎麼招呼都不回來。
葉辰心裡也發毛，記憶裡應該是一個人才對，這怎麼是兩個人。
眼看那個黑影隨著水流浮浮沉沉，葉辰一咬牙跳進水裡，朝著那人跑過去。
匯水灣這水不太深，岸邊十來米的地方水深都不沒腰，就是水流比較急。
天太黑，葉辰也不敢往前走太遠，心裡想到你要是離著我近那就救你一命，若是在深水區，那就只能怪你命不好。
黑影似乎是聽到有人下水，使勁攛掇兩下，雙手使勁拍打水面。
之後就沉了下去。
葉辰已經走了六七米遠，這時候也犯難，黑咕隆咚水面，發出潺潺的流水聲，江面泛起的點點月光，那還能看到那黑影的影子。
“人呢，冒個頭，不然老子怎麼救你。”
葉辰站在水裡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