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的夏夜總是被突如其來的暴雨切割得支離破碎。豆大的雨點砸在林家別墅的琉璃瓦上,濺起的水花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宛如林風此刻紛亂的心緒。
他站在三樓書房的落地窗前,指間夾著的香菸已經燃到了盡頭,燙得指尖發麻才猛然回神。窗外的雨幕中,一輛黑色賓利正碾過積水的車道,車頭燈撕開雨簾的瞬間,照亮了車牌上那個醒目的字——林傲回來了。
的一聲輕響,林風將菸蒂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玻璃表面倒映出他挺拔的身影,三個月前還略顯單薄的肩膀如今已能撐起藏青色的手工西裝,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始終縈繞著化不開的冷意。
咚咚咚,敲門聲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響起。
管家林忠推門而入,手裡端著的白瓷托盤上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碧螺春。這位在林家待了三十年的老人將茶杯放在紅木書桌上,視線不經意間掃過林風手腕上那塊看似普通的古玉,喉結微動卻終究甚麼也沒說。
大少爺在客廳等著,說有重要的事找您。林忠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息。
林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卻沒能驅散心底的寒意。知道了。他淡淡應道,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林忠悄悄退了出去,關門的瞬間,他清晰地看到林風手腕上的古玉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銀光。這位老人默默嘆了口氣,轉身走向樓梯時,腳步比平時沉重了許多。
客廳裡,林傲正煩躁地踱著步子。價值百萬的義大利真皮沙發上隨意搭著他的阿瑪尼西裝外套,領口處還沾著些許酒漬。看到林風下樓,他猛地停下腳步,臉上的醉意瞬間被陰鷙取代。
林風,你倒是清閒。林傲的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錐,知道嗎?城南那塊地被蘇家搶走了。
林風在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溫水:然後呢?
然後?林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提高了音量,那可是價值數十億的專案!爸讓我們兄弟聯手拿下,你倒好,整天躲在書房裡裝深沉!
雨點噼裡啪啦地打在落地窗上,模糊了窗外的夜景。林風抬眼看向林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林大少忘了?三天前是你說這塊地歸你全權負責,不讓我插手的。
林傲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確實說過這話,當時他剛從歐洲考察回來,帶著一身所謂的先進理念,揚言要讓所有人看看嫡系繼承人的手段。誰曾想蘇家那位看似柔弱的千金蘇婉,竟在招標會上以一個出其不意的附加條件截胡,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你少得意!林傲咬牙切齒道,別以為覺醒了那甚麼狗屁異能就能無法無天,在林家,還輪不到你一個私生子做主!
林風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頓,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在昂貴的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他記得很清楚,三個月前在家族後山的密室裡,當那本泛黃的古籍化作流光融入體內時,腦海中響起的古老箴言——空間為界,萬法隨心。
從那天起,他能在眨眼間移動到十米之內的任何地方,能讓掌心的硬幣憑空消失又從別人的口袋裡掉出來。這種被稱為空間系的異能,就像為他開啟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說完了嗎?林風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傲,說完我要回房了。
站住!林傲猛地伸手去抓林風的胳膊,酒氣混合著古龍水的味道撲面而來,明天上午九點,蘇家會在國際會展中心舉辦專案啟動儀式,爸讓你跟我一起去。
林風側身避開他的手,空間異能在體內悄然流轉,讓他的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不去。
你敢!林傲氣急敗壞地吼道,爸說了,這是命令!
林風的腳步頓在樓梯口,沒有回頭:告訴父親,我會去的。但不是以林家二少的身份,是以凌雲閣閣主的身份。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二樓轉角。林傲愣在原地,直到窗外響起一道驚雷,才猛然回過神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骨瓷茶具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驚得走廊裡的傭人紛紛縮起了脖子。
凌晨一點,東海市郊區的廢棄工廠裡瀰漫著鐵鏽與雨水混合的氣味。黑虎幫幫主趙奎焦躁地踱著步子,手裡的大哥大時不時傳來電流的雜音。
媽的,林傲那個廢物到底靠不靠譜?他啐了一口唾沫,看向角落裡被綁在椅子上的青年,小子,你要是識相就把林風的行蹤說出來,不然別怪老子心狠手辣。
青年抬起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正是三天前在招標會上幫蘇婉整理檔案的助理小陳。他倔強地別過頭:我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
敬酒不吃吃罰酒!趙奎身後的壯漢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卻被趙奎伸手攔住。
急甚麼?趙奎陰惻惻地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聽說蘇小姐很看重你,要是讓她知道你在這兒......
話音未落,倉庫的鐵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整扇門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扯開,暴雨裹挾著狂風瞬間灌了進來。
趙奎等人驚恐地看向門口,只見雨幕中緩緩走來一道身影。林風穿著黑色風衣,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眼神比這寒夜還要冰冷。
誰讓你們動蘇小姐的人的?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風雨聲,落在每個人的耳朵裡。趙奎瞳孔驟縮,他雖然沒見過林風本人,但這張臉在東海市的地下世界早已傳遍——那個能在瞬間移動的空間異能者。
是你!趙奎強作鎮定地後退半步,林風,這裡是黑虎幫的地盤,你敢放肆?
林風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倉庫角落裡的幾個空油桶突然憑空飛起,在半空中旋轉著砸向趙奎帶來的手下。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眨眼間,十幾個壯漢就都倒在了地上呻吟。
趙奎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逃跑,卻發現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他驚恐地低頭,只見地面上的積水正圍繞著他的腳踝旋轉,形成一個詭異的漩渦。
你以為跑得掉嗎?林風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地面就裂開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林傲讓你們來的?
趙奎渾身抖得像篩糠,哪裡還敢隱瞞,忙不迭地點頭:是...是林大少爺讓我們抓這個人,逼蘇小姐放棄專案...
林風眼中寒光一閃,右手猛地握拳。趙奎周圍的空間突然扭曲起來,他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牆擠壓著,疼得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告訴林傲,林風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下次再敢動蘇婉身邊的人,我會讓他知道甚麼叫生不如死。
說完,他揮手解開了小陳身上的繩索,又隨手甩出幾道空間波動,將地上哀嚎的壯漢們全都擊暈過去。做完這一切,他走到小陳身邊,遞過去一件乾淨的外套:能走嗎?我送你回去。
小陳驚魂未定地接過外套,看著眼前這個傳聞中的狠人,突然發現對方的眼神裡並沒有想象中的暴戾,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林...林先生,謝謝你。
林風搖搖頭,扶著他走向倉庫外停著的越野車。雨還在下,但遠處的天際已經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彷彿預示著這場漫長黑夜即將迎來黎明。
回程的路上,小陳突然開口:林先生,其實蘇小姐知道你會來。
林風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昨天晚上她就收到訊息,說黑虎幫可能會對我們這些助理下手。小陳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聲音有些哽咽,她說你一定會來救我的,還說...還說讓我告訴你,明天的啟動儀式,她在會展中心等你。
林風沒有說話,只是將車速放慢了些。雨刷器有節奏地左右擺動,模糊了擋風玻璃外的世界,卻清晰地映照出他眼底悄然融化的冰霜。
凌晨三點,林家別墅的書房裡依舊亮著燈。林風坐在書桌前,指尖在平板電腦上滑動,螢幕上顯示著凌雲閣成員傳來的資料——關於南海市王家與暗影堂勾結的證據。
就在這時,手腕上的古玉突然發燙。林風心中一動,催動異能探查四周,果然在書房的牆角發現了一絲空間波動。
他緩步走過去,伸手按在冰冷的牆壁上。古玉的光芒越來越盛,牆壁上竟浮現出一個複雜的符文陣。林風瞳孔微縮,這個陣法與他在家族密室裡看到的古籍上記載的一模一樣。
空間傳送陣?他喃喃自語,指尖輕輕拂過符文。
就在指尖觸碰到陣眼的瞬間,整個符文陣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林風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彷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著,穿過了無數扭曲的空間。
當他再次站穩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書桌上放著一本攤開的《商業管理學》,旁邊還壓著一張東海大學的學生證。
照片上的女孩笑靨如花,正是蘇婉。
林風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他環顧四周,這顯然是蘇婉的臥室,粉色的窗簾,書架上整齊排列的書籍,還有床頭櫃上那個可愛的兔子鬧鐘,處處都透著主人的細心。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林風心中一緊,正想啟動異能離開,卻聽到蘇婉帶著些許疲憊的聲音響起:王媽,我明天早上想吃你做的小米粥。
好的小姐,您早點休息。
腳步聲漸漸遠去。林風鬆了口氣,正準備離開,目光卻被書桌上的一個筆記本吸引了。那是一個粉色的皮質筆記本,上面掛著一個精緻的鈴鐺吊墜。
鬼使神差地,林風拿起了筆記本。剛翻開第一頁,就看到了一行娟秀的字跡:今天在林家見到了林風,他好像和傳聞中不一樣。
林風的心猛地一跳,繼續往下翻。
三月十五日,招標會結束後,他幫我擋了趙奎的偷襲,原來他真的有異能。
四月二日,聽說他組建了凌雲閣,真厲害。
五月十七日,今天下雨了,突然很想見到他。
一頁頁看下去,林風的眼眶漸漸溼潤。他一直以為自己在這條逆襲之路上孤身前行,卻沒想到始終有一雙溫柔的眼睛在默默注視著他。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照亮了筆記本上的最後一行字:希望明天的啟動儀式,他能來。
林風合上筆記本,輕輕放回原處,然後啟動異能,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當他回到自己的書房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林風走到窗前,看著東方漸漸升起的朝陽,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久違的笑容。
他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古玉,輕聲說道:明天,我一定會去的。
古玉彷彿聽懂了他的話,發出了一陣溫暖的光芒,映照在他年輕的臉上,驅散了所有的陰霾。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屬於林風的傳奇,才剛剛拉開序幕。
東海市的天際線在晨光中漸漸清晰,林立的高樓之間,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間漣漪悄然劃過,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林風知道,明天的啟動儀式絕不會平靜,但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家族棄子,而是能守護自己想要守護之人的強者。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給凌雲閣的副手撥通了電話: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點,全體成員到國際會展中心集合。
電話那頭傳來恭敬的應答聲。林風掛了電話,目光落在窗外那輪冉冉升起的朝陽上,眼神堅定而明亮。
屬於他的時代,已經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