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挾著鹹腥氣拍打在礁石上,濺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宛如碎鑽。林風站在南海市碼頭的棧橋上,指間把玩著一枚泛著幽藍光澤的鱗片,鱗片邊緣的鋸齒狀紋路里還殘留著暗紅的血漬——這是三小時前從暗影堂殺手屍體上剝下的戰利品。
凌先生,貨輪已經備好。穿著黑色西裝的蘇家保鏢微微躬身,領口彆著的銀色雲紋徽章在夜色中閃了閃。這是凌雲閣在南海市新啟用的標識,半個月前異能盛會結束後,蘇婉以雷霆手段整合了本地三家物流公司,將凌雲閣的勢力從地下格鬥場延伸到了海運航線。
林風嗯了一聲,將鱗片塞進風衣內袋。那裡還躺著另一枚截然不同的信物——蘇婉親手雕刻的桃木平安符,邊緣被摩挲得光滑溫潤。自從王家聯合暗影堂發動暗殺後,兩人之間便多了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就像此刻貨輪駕駛艙裡亮著的那盞暖燈,無論航程多遠都能讓人安心。
貨輪緩緩駛離港口時,林風倚在甲板欄杆上撥通了電話。聽筒裡傳來老鬼嘶啞的笑聲:風哥,暗影堂那批軍火已經按您的意思,轉運到了西海市的廢棄煉油廠。王家人昨晚在賭場輸光了最後一筆流動資金,現在正到處託關係想贖回抵押的碼頭呢。
告訴他們,碼頭歸凌雲閣了。林風望著遠處逐漸縮小的城市輪廓,另外查一下,暗影堂最近有沒有和血影會的人接觸。
老鬼的聲音瞬間嚴肅起來:您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件事,三天前有艘巴拿馬籍貨輪在公海失聯,海事部門的朋友說,船上裝的特殊貨物登記的是暗影堂二把手的名字。更邪門的是,搜救隊只找到半截船錨,上面纏著些黑色的頭髮似的東西。
林風指尖驟然收緊,欄杆上的不鏽鋼表面瞬間浮現蛛網般的裂痕。空間異能在體內悄然流轉,將周圍百米內的氣流變化盡收感知。三天前正是他在異能盛會決賽中,用空間摺疊術困住暗影堂王牌殺手的日子,對方臨死前喉嚨裡溢位的血沫中,同樣混著類似棉絮的黑色纖維。
貨輪駛入深海時,對講機突然發出刺耳的電流聲。駕駛艙傳來驚惶的喊叫:凌先生!雷達上出現不明物...速度太快了!
林風閃身衝進駕駛艙,只見雷達螢幕上代表貨輪的綠點旁,一團不規則的紅斑正以違揹物理常識的速度逼近。船長癱坐在地上,指著舷窗外語無倫次:那是甚麼...水裡有東西在發光!
幽綠色的光帶在船底遊弋,宛如活著的閃電。林風瞳孔微縮,空間感知瞬間鋪展開來——在水下三百米處,一個長約十米的紡錘形生物正繞著船身盤旋,體表覆蓋的不是鱗片,而是層層疊疊的黑色觸鬚,每根觸鬚末端都長著複眼般的發光體。
所有人進船艙!林風扯開風衣,露出腰間別著的三稜軍刺。這是他特意讓老鬼找的古董,淬過異能者公會特供的破魔藥劑,對付黑暗系異能造物尤其有效。
當第一根觸鬚突破甲板時,林風的軍刺已經帶著破空聲迎了上去。金屬刺入生物組織的悶響中,伴隨著玻璃破碎般的脆響——那些看似柔軟的觸鬚被切開時,截面竟露出類似黑曜石的晶體結構。
是血影會的深海實驗體。林風迅速後退半步,躲開噴濺而來的墨綠色汁液。這種腐蝕性液體落在甲板上,立刻蝕出拳頭大的孔洞,他們在培育新的異能兵器。
觸鬚如同暴雨般砸落,林風足尖點地,身形在空間漣漪中不斷閃爍。每次瞬移都會在原地留下淡藍色的殘影,那些殘影接觸到觸鬚的瞬間便會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暫時逼退了攻勢。這是他在決賽後新領悟的技巧,將空間能量壓縮成不穩定的殘影炸彈。
就在這時,船艙裡傳來驚呼。一名年輕水手被斷裂的觸鬚纏住腳踝,那黑色組織正像藤蔓般往他面板上鑽。林風眼神一凜,軍刺劃出銀亮的弧線,同時發動空間剝離術——將水手周圍半米內的觸鬚強行轉移到百米外的海面上。
帶著大家去救生艇!林風反手將救生筏的拉環塞給船長,往西北方向行駛,會有凌雲閣的船接應。
貨輪突然劇烈傾斜,船尾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林風縱身躍到船舷,只見那深海生物的本體已經浮出水面向,佈滿觸鬚的頭部裂開圓形的口器,裡面沒有牙齒,而是密密麻麻蠕動的灰色小管,每個管口都在滴落粘稠的液體。
看來血魔對空間異能很感興趣。林風握緊軍刺,異能在體內奔湧如潮。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精神力正試圖侵入自己的識海,那些灰色小管裡散發出的波動,與上次在東海市遇到的血影會教徒如出一轍。
當生物的口器噴吐出黑色霧靄時,林風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現在生物背鰭上方,軍刺帶著空間撕裂的銳嘯刺入——那裡是感知中能量最薄弱的節點。
劇烈的震顫從腳下傳來,生物發出非獸非人的嘶吼,觸鬚瘋狂地抽打著海面。林風藉著反作用力躍向半空,同時發動空間摺疊,將方圓五十米的海水壓縮成巨大的水球。當水球轟然砸落時,他清晰地看到有甚麼東西從生物體內被震了出來,像顆腐爛的心臟在海面上跳動。
果然藏著操控者。林風眼神一冷,瞬移到那顆旁。這團肉球上嵌著枚青銅戒指,上面刻著的血紅色骷髏頭,正是血影會的標誌。
就在軍刺即將刺中戒指的瞬間,肉球突然爆裂成無數黑色孢子。林風屏住呼吸發動空間屏障,卻還是有粒孢子順著氣流落在手背上。接觸面板的剎那,刺骨的寒意順著血管蔓延,腦海中浮現出詭異的畫面——深海溝裡矗立著巨大的黑色石柱,成千上萬的觸鬚從裂縫中伸出,纏繞著發光的晶體緩慢蠕動。
找到你了。林風低聲自語,反手抹去手背上迅速潰爛的面板。空間異能在傷口處形成細密的能量網,將那股侵蝕性力量牢牢鎖住。他已經透過孢子殘留的空間座標,鎖定了血影會在深海的據點位置。
貨輪開始下沉時,林風最後看了眼駕駛艙。那盞暖燈依然亮著,旁邊壓著張蘇婉寫的便籤,字跡清秀有力:航線已調整,等你回來吃蝦餃。
他將便籤折成小船放進海水裡,轉身躍入波濤。空間漣漪在身後緩緩閉合,如同從未有人來過的痕跡。只有那枚從暗影堂殺手身上取下的鱗片,在沉入海底前最後閃爍了一下,映照出遠處海平線上冉冉升起的朝陽。
三小時後,西海市煉油廠的倉庫裡,老鬼看著林風手臂上包紮的傷口咋舌:這血影會也太邪門了,居然能馴服深海里的東西。
林風正在用銀針刺破指尖,將鮮血滴在那枚青銅戒指的凹槽裡。隨著血液滲透,戒指表面浮現出複雜的紋路,在桌面上投射出立體的海圖,其中一個被血色標記的區域位於馬裡亞納海溝邊緣。
不是馴服。他盯著海圖上跳動的紅點,是共生。血魔在培育能承載黑暗能量的活體容器,那些觸鬚裡的晶體,和異能盛會獎盃裡的能量波動很像。
老鬼突然想起甚麼,從公文包裡掏出個證物袋:對了,這是從王家書房搜出來的。王老頭自殺前,正用這個東西聯絡甚麼人。
袋子裡裝著塊破碎的玉佩,裂痕中殘留著暗紅色的汙跡。林風指尖剛觸碰到玉佩,空間異能突然劇烈波動,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混亂的畫面——血影會祭壇上燃燒的黑色火焰、被鐵鏈鎖住的異能者、還有蘇婉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一聲,玉佩在掌心徹底碎裂。林風猛地抬頭,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凍結空氣:通知所有人,二十四小時內撤離南海市。血影會的真正目標,從來都不是異能盛會的冠軍。
窗外的陽光突然被烏雲遮蔽,煉油廠的警報器毫無徵兆地尖叫起來。老鬼抓起對講機的手頓住了,螢幕上顯示著凌雲閣在南海市所有據點的實時畫面,每個畫面裡都飄著同樣的黑色孢子,像場無聲的葬禮。
林風緩緩站起身,風衣下襬無風自動。空間能量在他周身形成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光暈,將散落的玉佩碎片輕輕托起:告訴蘇婉,按計劃啟動。另外,把暗影堂那批軍火裡的破魔彈,全部送到西海市的海底研究所。
他走向倉庫深處,那裡停著架改裝過的深海潛水器。潛水器外殼上,凌雲閣的雲紋徽章在應急燈的照射下,泛著與蘇婉平安符相似的溫潤光澤。
當潛水器沉入漆黑的海底時,林風看著舷窗外掠過的發光生物,突然想起異能盛會決賽那天,蘇婉在觀眾席上舉起的加油牌。當時他以為那只是場普通的競技,直到此刻才明白,那場看似榮耀的勝利,不過是血魔佈下的誘餌。
但他並不後悔。就像此刻體內奔湧的空間異能,越是危險的境地,越能激發潛藏的力量。深海之下的黑暗據點也好,血影會的陰謀也罷,只要蘇婉還在等他回去吃蝦餃,這世間就沒有闖不過的難關。
潛水器的探照燈突然照到前方巨大的陰影,那些纏繞在黑色石柱上的觸鬚,在光束中緩緩抬起頭,露出無數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林風握緊操縱桿,嘴角勾起抹冷冽的弧度——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