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南海市的老城區在霓虹燈的映照下,顯露出一種新舊交織的斑駁感。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油亮,倒映著兩側老式騎樓的影子,偶有晚歸的行人撐著傘走過,腳步聲在巷子裡傳出悠長的迴響。
林風站在“老地方”茶館的後門,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枚泛著淡淡銀光的空間碎片。這是三天前從暗影堂一個據點搜出來的東西,入手冰涼,能隱隱感覺到裡面蘊含的空間波動,卻始終無法完全解析其中的奧秘。
“吱呀——”
身後的木門被推開,帶著一身茶香的蘇婉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用油紙包好的紙包。“剛出爐的杏仁酥,張師傅說這是他祖上傳下來的手藝,加了點南海特有的海椰粉,你嚐嚐。”
林風接過紙包,入手溫熱,拆開一角就聞到一股清甜的香氣。他拈起一塊放進嘴裡,酥脆的口感混著椰香在舌尖瀰漫開來,連日來因追查暗影堂餘黨而緊繃的神經,似乎都鬆弛了幾分。
“蘇家在老城區的產業排查得怎麼樣了?”林風問道,目光掠過蘇婉被巷口燈光照亮的側臉。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風衣,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少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多了些溫婉的氣息。
蘇婉靠在斑駁的磚牆上,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筆記本翻開:“西邊的三條街都查完了,有兩家綢緞莊和一家藥材鋪的賬目有問題,資金流向指向了城外的一個廢棄碼頭。我已經讓王叔帶人去盯著了。”她頓了頓,筆尖在紙上輕點,“不過奇怪的是,這些店鋪的老闆都說,半年前曾有個戴青銅面具的人找過他們,高價收購一些民國時期的舊物,尤其是帶花紋的銅器。”
“青銅面具?”林風眉頭微挑。暗影堂的人做事向來隱秘,很少會留下這種標誌性的線索。他想起之前在暗影堂據點看到的那些壁畫,上面確實刻著類似青銅器上的雲雷紋。
“要不要去那幾家店看看?”蘇婉合上筆記本,“張師傅說這條巷子以前是南海市的古董一條街,說不定能找到些線索。”
林風點頭,將剩下的杏仁酥塞進嘴裡,拍了拍手:“正好,我也想看看這老城區藏著甚麼玄機。”
兩人並肩走進旁邊的巷子,青石板路兩側的牆壁上爬滿了爬山虎,偶爾能看到牆上鑲嵌著的老式壁燈,昏黃的光線在雨霧中暈開一圈圈光暈。巷子深處傳來斷斷續續的二胡聲,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滄桑感。
“聽說這條巷子在民國時期出過一位奇人。”蘇婉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我爺爺說,那人能憑空變出金銀珠寶,後來卻在一個月圓之夜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間空蕩蕩的宅院。”
林風腳步微頓,側耳傾聽著周圍的空間波動。除了正常的氣流聲,他還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扭曲感,像是有甚麼東西隱藏在虛空之中。“那間宅院在哪?”
蘇婉指向巷子盡頭:“就在前面,現在變成了一家舊書店。”
兩人往前走了大約百十米,果然看到一家掛著“墨香齋”木牌的店鋪。門面不大,兩扇木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燈光,門口堆著幾摞用麻繩捆好的舊書,上面落著薄薄一層灰塵。
林風推開門,門上的銅鈴發出“叮鈴”一聲輕響。店內瀰漫著舊書特有的黴味和檀香混合的氣息,貨架上擺滿了泛黃的書籍,從線裝古籍到上世紀的連環畫應有盡有。
一個穿著灰色對襟褂子的老者正坐在櫃檯後,戴著老花鏡翻看著一本線裝書,聽到動靜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兩人身上打量了片刻:“兩位想買點甚麼?”
“隨便看看。”林風目光掃過店內,指尖的空間碎片突然微微發燙。他不動聲色地走到右側一個擺滿舊銅器的貨架前,那裡放著幾個鏽跡斑斑的銅香爐和銅鏡,其中一個巴掌大的銅盤上,刻著與暗影堂壁畫相似的雲雷紋。
“老闆,這個銅盤怎麼賣?”林風拿起銅盤,入手沉甸甸的,邊緣有明顯的磨損痕跡,顯然有些年頭了。
老者放下書,慢悠悠地走過來:“這個啊,是前幾天收來的,據說是從城南老宅挖出來的,給個三百塊就行。”
林風正想付錢,蘇婉突然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看銅盤底部。林風翻轉銅盤,發現底部刻著一個模糊的“林”字,筆畫間似乎還藏著細小的紋路,像是某種記號。
“這銅盤有點意思。”林風不動聲色地將銅盤放進包裡,“就按你說的價。”
付完錢轉身要走時,老者突然開口:“年輕人,看你面生得很,是第一次來這條巷子?”
“算是吧。”林風停下腳步。
老者走到門口,望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絲,嘆了口氣:“這條巷子晚上不太平,尤其是月圓的時候,最好別來。前幾年有個考古隊的小夥子不信邪,非要半夜來尋甚麼寶貝,結果第二天就瘋瘋癲癲的,說看到有人從牆裡走出來。”
林風心中一動:“從牆裡走出來?”
“可不是嘛。”老者點了點頭,“那小夥子說,那人穿著長袍馬褂,臉是青的,走路腳不沾地。後來沒過多久,他就離奇地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蘇婉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往林風身邊靠了靠。林風拍了拍她的手背,對老者道:“多謝提醒,我們會注意的。”
離開墨香齋,雨勢漸漸大了起來,打在油紙傘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兩人沿著原路返回,走到剛才經過的那面爬滿爬山虎的牆壁時,林風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蘇婉疑惑地問。
林風沒有說話,閉上眼睛,將精神力集中在指尖的空間碎片上。那微弱的空間波動越來越清晰,源頭正是眼前這面牆壁。他伸出手,輕輕按在冰涼的牆面上,能感覺到磚石後面似乎有中空的結構。
“退後一點。”林風低聲道。
蘇婉依言後退幾步,只見林風深吸一口氣,右手泛起淡淡的銀芒,空間異能悄然運轉。隨著他手掌的移動,牆面的磚石開始微微震動,表面的爬山虎簌簌落下,露出後面一塊與眾不同的青石板,上面同樣刻著雲雷紋。
“果然有問題。”林風指尖凝聚起空間之力,輕輕按在青石板中央。只聽“咔嚓”一聲輕響,青石板緩緩向內縮排,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裡面黑漆漆的,隱約能聞到一股潮溼的黴味。
“進去看看?”蘇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林風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束照進洞口,發現裡面是一條狹窄的通道,牆壁上佈滿了蛛網。“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回。”
“不行,要去一起去。”蘇婉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電擊器,“我雖然沒有異能,但也不是累贅。”
林風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無奈地點點頭:“小心點,跟緊我。”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通道,裡面比想象中要長,走了大約幾十步,前方出現一絲微光。穿過通道盡頭的石門,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間約莫十平米的石室,牆壁上掛著幾幅泛黃的字畫,角落裡堆著幾個木箱,正中央的石臺上,放著一個青銅鑄就的三足鼎,鼎身上的雲雷紋在手電筒的光線下熠熠生輝。
“這是……”蘇婉驚訝地捂住嘴。
林風走到石臺前,仔細觀察著青銅鼎。鼎口邊緣刻著一圈細密的文字,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他指尖的空間碎片此刻燙得驚人,彷彿要掙脫他的掌控飛進鼎裡。
就在這時,石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頭頂落下簌簌的塵土。林風連忙將蘇婉護在身後,警惕地環顧四周。只見牆壁上的字畫突然燃燒起來,火光中浮現出一個個模糊的人影,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不好,這裡要塌了!”林風低喝一聲,一把抓住蘇婉的手,同時運轉空間異能,準備強行開啟空間通道離開。
可就在他的異能觸及石室空間的瞬間,整個石室突然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將他的空間之力硬生生擋了回來。林風心中一驚,這光罩竟然能隔絕空間異能,絕非普通之物。
“快看那裡!”蘇婉指著石臺上的青銅鼎。只見鼎內突然冒出縷縷青煙,在空中凝聚成一行字:欲破此局,需以血為引,喚醒沉睡之靈。
“以血為引?”林風皺眉,難道要放血祭鼎?
震動越來越劇烈,石壁上已經出現了裂紋,碎石不斷落下。林風知道不能再猶豫,當機立斷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滴在青銅鼎上。
鮮血落在鼎身的瞬間,彷彿滴入了滾燙的油鍋,瞬間化作一道血霧,被青銅鼎吸收殆盡。緊接著,鼎身劇烈震動起來,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鼎口噴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直衝屋頂。
金光所過之處,那些燃燒的字畫瞬間熄滅,震動也戛然而止。石室恢復平靜,只有青銅鼎還在微微發光。
林風喘了口氣,正想檢視青銅鼎的變化,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石門關閉的聲音。他猛地回頭,只見剛才進來的通道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冰冷的石壁。
“我們被困住了?”蘇婉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林風走到石壁前,嘗試用空間異能開啟通道,卻發現那層淡金色的光罩依然存在,而且比剛才更加堅固。“別慌,總會有辦法出去的。”他安慰道,目光重新投向青銅鼎。
此刻,鼎身上的雲雷紋正在緩緩流轉,像是活了過來一般。林風湊近一看,發現鼎內不知何時多了一卷用絲綢包裹的東西。他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展開一看,裡面是一卷泛黃的竹簡,上面用古老的篆書寫著幾行字。
“這是……空間陣法的記載?”林風瞳孔微縮。竹簡上記載的,竟然是一種能夠穩定空間節點的陣法,而陣法的核心,正是需要他手中的那種空間碎片。
更讓他驚訝的是,竹簡末尾提到,民國時期確實有一位姓林的空間異能者在此地隱居,而那青銅鼎,正是用來穩定附近空間裂縫的關鍵器物。後來那位異能者意外身死,青銅鼎的能量也逐漸耗盡,導致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不穩定的波動。
“原來如此。”林風恍然大悟,“暗影堂收購那些舊銅器,恐怕是為了尋找修復青銅鼎的材料。他們想利用這裡的空間裂縫做些甚麼。”
蘇婉忽然指著石室角落:“那裡好像有個出口。”
林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剛才堆放木箱的地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外面隱約能看到光亮。
兩人對視一眼,收拾好竹簡和青銅鼎上掉落的一塊碎片,快步走進洞口。外面竟是一條狹窄的水道,一艘小小的烏篷船正泊在岸邊,船頭坐著一個戴著斗笠的船伕,背對著他們,看不清面容。
“上船吧。”船伕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林風猶豫了一下,能在這種地方出現的人,絕非善類。但眼下沒有其他選擇,他護著蘇婉踏上烏篷船。船身輕微晃動了一下,船伕撐起長篙,小船悄無聲息地順著水道滑行起來。
水道兩側是高聳的石壁,只有頭頂露出一線天光,不知通向何方。林風握緊了蘇婉的手,指尖的空間異能隨時準備發動,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船伕始終沒有回頭,只是默默地撐著船,長篙入水的聲音在寂靜的水道里顯得格外清晰。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光亮,小船駛出水道,進入一片開闊的湖面。
月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湖對岸是一片茂密的樹林,隱約能看到林子裡有燈火閃爍。
“到了。”船伕停下船,依舊背對著他們。
林風扶著蘇婉下船,剛想道謝,卻發現船伕和烏篷船已經化作一道青煙,消失在湖面之上,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兩人站在湖邊,面面相覷。蘇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筆記本,突然輕呼一聲:“這裡是……城外的鏡湖!離那個廢棄碼頭只有兩裡地!”
林風抬頭望向對岸的樹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看來,暗影堂的秘密,很快就要揭開了。而他口袋裡的那枚空間碎片,此刻正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波動,似乎在呼應著甚麼。
夜風拂過湖面,帶來一絲涼意。林風握緊了蘇婉的手,輕聲道:“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