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的雨，帶著鹹腥的海風氣息，斜斜地打在“凌雲閣”新址的落地窗上。
林風指尖夾著一枚泛著淡藍色微光的空間晶石，晶石內部流轉的光暈，與窗外連綿的雨幕奇妙地呼應著。三天前，他剛從南海市處理完與蘇家的商業合作事宜返回，帶回的不僅是一份價值數十億的新能源開發協議，還有關於“暗影堂”近期在東海市頻繁活動的密報。
“林哥，這是剛截獲的加密通訊。”
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趙虎推門而入，作戰靴底沾染的泥漿在光潔的地板上留下兩個淺印。他是林風在半年前收服的異能者，擁有強化系的巨力天賦，此刻手裡捏著的微型解碼器還在微微發燙。
林風抬手在空中虛劃，淡藍色的空間漣漪泛起，將解碼器上跳動的亂碼吸附進去。半秒鐘後，一行猩紅的文字浮現在空氣中：“月圓夜，取凌雲首級，獻暗影尊主。”
“暗影堂倒是比想象中更急不可耐。”林風輕笑一聲，指尖的空間晶石驟然收緊，“他們以為解決了南海市的分部，就能在東海市肆無忌憚？”
趙虎黝黑的臉上露出狠厲之色：“這群雜碎上週在城西碼頭劫了我們三車異能礦石，兄弟們折了七個。若不是您下令暫避鋒芒，我早帶人抄了他們的老巢！”
林風走到窗邊，望著雨幕中逐漸亮起的霓虹燈。東海市的夜晚總是這樣，繁華的表象下暗流湧動。他想起三年前那個在林家後山密室裡，握著泛黃古籍瑟瑟發抖的少年，那時的他絕不會想到，自己會在短短几年內，建立起足以與老牌異能家族抗衡的勢力。
“急甚麼。”林風指尖在玻璃上劃出一道弧線，“他們既然想玩，我們就陪他們玩大點。通知下去，今晚所有在外執行任務的兄弟全部撤回，在總部周圍佈下空間結界。”
趙虎剛應聲要走，卻被林風叫住。
“等等，把這個帶上。”林風屈指一彈，三枚菱形的空間符篆落在趙虎掌心，“遇到緊急情況捏碎它，能形成三分鐘的絕對防禦。”
趙虎看著符篆上流轉的銀色紋路，眼中閃過感激：“謝林哥！”
門被帶上的瞬間，林風轉身看向牆上懸掛的東海市地圖。地圖上用紅色標記著七處地點，都是近一個月內發生異能者衝突的現場。他指尖落在靠近海岸線的一處廢棄造船廠——那裡是三天前最後一次監測到暗影堂活動的位置。
“有意思。”林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居然選在那裡設伏，是覺得我會顧忌蘇婉那邊的商業談判，不敢調動主力？”
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鉑金戒指。戒指內側刻著細小的“婉”字，是上週蘇婉親手為他戴上的。當時南海市的夕陽正落在她微翹的睫毛上，她說：“林風，無論你要做甚麼，我都信你。”
掌心的戒指傳來溫潤的觸感，林風眼中的寒意漸漸融化。他拿起桌上的衛星電話，撥通了蘇婉的號碼。
“喂，林風？”蘇婉的聲音帶著剛結束會議的疲憊，卻依舊清亮，“東海市的雨很大吧？我這邊剛收到訊息，暗影堂好像有動作。”
“放心，都安排好了。”林風望著窗外劃過的閃電，“你那邊的安保措施怎麼樣？南海王家的殘餘勢力沒再找麻煩？”
“有蘇家護衛隊在，他們不敢亂來。”蘇婉輕笑一聲，“倒是你，別總想著硬拼。暗影堂的隱匿異能很難纏，我已經讓技術部破解了他們的通訊頻率，稍後發給你。”
掛了電話，林風的手機很快收到一份加密檔案。他點開檔案，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中，一個標註著“夜梟”的代號格外醒目——這是暗影堂在東海市負責人的代號，資料顯示此人擁有SS級的隱匿天賦，曾在三年前暗殺過三位異能者協會的理事。
“夜梟麼。”林風將手機揣進兜裡，轉身走向武器架。架子上陳列著各式異能兵器，最顯眼的是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刃，刃身流轉著空間能量特有的微光。這是他用十噸空間晶石淬鍊而成的“破空刃”，專門剋制各類速度型和隱匿型異能者。
夜幕降臨，雨勢漸歇。
東海市的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只有零星的星光穿透雨霧。廢棄造船廠的鏽跡斑斑的龍門吊上，蹲著兩個黑衣人，呼吸微弱得如同石雕。
“尊主說了，這次只許成功。”左側黑衣人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氣音，手腕翻轉間，一柄三寸長的骨刃泛著幽綠的毒光。
右側黑衣人輕輕點頭，身形突然變得透明，只有衣角在夜風中微微擺動。他是夜梟親自培養的殺手，擁有B級的隱匿異能，負責外圍警戒。
突然，地面上的積水泛起一圈細密的漣漪。
透明人心中警鈴大作，剛想發出警報，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掌穿過水麵，卻無法移動分毫——這是空間禁錮！
“出來吧，別藏了。”
清朗的聲音在空曠的造船廠迴盪，伴隨著話音落下，十二道空間裂縫在四周憑空出現，裂縫中湧出的淡藍色光暈，將整個造船廠映照得如同白晝。
林風緩步從裂縫中走出，破空刃在手中轉動著，帶起細碎的空間漣漪。他目光掃過龍門吊、倉庫頂棚、以及水下的七個方位，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十七個殺手，暗影堂倒是下了血本。”
倉庫頂棚的陰影裡，傳來布料撕裂的聲音。五道黑影如同獵豹般撲出，手中的特製合金匕首劃破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刺向林風周身要害。這些殺手顯然受過嚴格訓練，攻擊角度刁鑽，恰好避開了空間結界的防禦範圍。
林風不退反進，左腳在地面輕踏。
“嗡——”
以他為中心，半徑十米內的空間突然發生扭曲。撲來的五道黑影像是撞進了哈哈鏡，身體被拉扯成怪異的形狀，手中的匕首在空中胡亂揮舞，卻連林風的衣角都碰不到。
“空間扭曲？！”
隱藏在水下的殺手們同時一驚。他們接到的情報中，林風的空間異能僅限於短距離瞬移和空間切割，從未聽說過他能施展大範圍的空間扭曲！
就在這愣神的瞬間，三道銀色光刃從空間裂縫中射出，精準地命中水下三人的咽喉。鮮血混著雨水浮出水面，染紅了大片渾濁的積水。
“撤！”
龍門吊上的黑衣人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躍下。但他的身體剛離開鋼架，就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牆壁表面泛起的空間漣漪將他反彈回去，正好落在林風面前三米處。
林風看著眼前瞳孔驟縮的黑衣人，手中的破空刃輕輕一旋。
“告訴我，夜梟在哪。”
黑衣人眼中閃過瘋狂，猛地將骨刃刺向自己的心臟——暗影堂的殺手都被種下了生死蠱，一旦被擒就會自行了斷。
但他的手腕在距離胸口半寸處停住了。
林風指尖彈出的空間絲線，如同最堅韌的鋼索，將他的四肢牢牢捆縛。淡藍色的絲線嵌入黑衣人的皮肉，溢位的鮮血在接觸到絲線的瞬間就被空間能量吞噬。
“看來你們的尊主，沒告訴你們空間異能的另一個用處。”林風蹲下身，看著黑衣人因恐懼而顫抖的眼睛，“我可以讓你的身體保持活著的狀態，卻讓你的意識永遠困在時間靜止的空間裡。”
黑衣人的瞳孔驟然放大，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哀鳴。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剝離，周圍的一切都在變慢，包括林風說話的聲音。
“夜梟……在……在海底神殿……”
斷斷續續的話語剛說完，黑衣人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林風皺眉後退，看著那具迅速化為灰燼的屍體，指尖的空間能量驟然爆發。
“想滅口？晚了！”
淡藍色的空間漣漪以屍體為中心擴散開來，將還未完全消散的靈魂碎片包裹其中。林風閉上眼，精神力沉入碎片殘留的記憶畫面——
暴雨中的海底神殿，巨大的青銅門雕刻著九頭蛇圖騰，夜梟跪在祭壇前，對著一團蠕動的黑霧恭敬地叩首。黑霧中傳來蒼老而嘶啞的聲音：“月圓之夜，用凌雲閣主的心臟獻祭，開啟通神之路……”
記憶畫面在一陣劇烈的扭曲中破碎。
林風睜開眼，眸中寒光凜冽。他終於明白，暗影堂如此急切地想要他的性命，根本不是為了報復，而是為了某個更大的陰謀。
“林哥！西北方向發現大批異能波動！”趙虎的聲音透過空間通訊傳來，帶著急促的喘息，“至少有五十人，正在突破外圍結界！”
林風抬頭望向造船廠西北方向，那裡的夜空已經被詭異的暗紅色覆蓋。他能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黑暗能量正在快速逼近，與三年前在南海市遭遇的暗影堂長老氣息如出一轍。
“看來正主來了。”林風握緊破空刃，周身的空間能量開始劇烈翻湧，“趙虎，帶兄弟們守住總部，我去會會這位夜梟尊主。”
他縱身躍入一道憑空出現的空間裂縫，裂縫閉合的瞬間，造船廠內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暗影堂隱藏的後手被提前觸發，數十枚高爆手雷同時引爆，卻在觸及空間結界的剎那，被扭曲的空間傳送至千米之外的海域。
海面上炸開的巨大水花，在月光終於穿透雲層的瞬間，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林風從空間裂縫中現身時，正站在一處佈滿青苔的礁石上。腳下是波濤洶湧的黑色海水，前方百米處，一座半沉入海中的巨大神殿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神殿頂端的九頭蛇雕像，雙眼閃爍著猩紅的光芒，正死死地“盯”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林風閣下倒是比預想中更敏銳。”
夜梟的聲音從神殿深處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隨著話音落下，神殿的青銅大門緩緩開啟，湧出的黑色霧氣中，數十道黑影魚貫而出，在海面上形成一道黑色的圍牆。
林風看著那些黑影身上熟悉的氣息，突然笑了。
“原來南海市的分部只是誘餌，你們真正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東海市的海底神殿。”他抬手抹掉臉上的雨水，“說吧，你們想透過這座神殿，召喚甚麼東西？”
夜梟的身影出現在青銅門的陰影裡，寬大的黑袍下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手中託著一枚跳動的血色心臟。
“召喚？不，我們是在迎接。”夜梟的聲音帶著狂熱，“迎接沉睡了三千年的暗影之主，而你，林風，將成為祂甦醒的第一份祭品！”
血色心臟突然炸裂，濃稠的血漿如同活物般飛向林風。所過之處，空間都被腐蝕出滋滋作響的黑洞。
林風眼神一凝，腳下的礁石突然崩碎。
在血漿觸及身體的前一剎那，他的身影融入空間裂縫，下一秒出現在夜梟身後三米處。破空刃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刺夜梟的後心！
但刀刃在距離夜梟半寸處，撞上了一層厚厚的黑色光幕。
“你的空間異能，對我無效。”夜梟緩緩轉過身，兜帽下露出一張佈滿黑色紋路的臉，“因為這裡的空間，早已被暗影之主的力量汙染。”
林風看著自己被震得發麻的右臂，心中首次升起凝重。夜梟身上的氣息，比情報中記載的至少強了兩個等級，顯然是藉助了海底神殿的力量。
海面上的黑影同時動了，他們手中的武器泛著幽綠的光芒，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緩緩向林風逼近。每一步踏出，腳下的海水都會凝結出黑色的冰晶。
“看來今晚，是場硬仗了。”
林風深吸一口氣，周身的空間能量開始瘋狂運轉。淡藍色的光暈與黑色的霧氣碰撞、湮滅，在暴雨傾盆的海面上，勾勒出一道驚心動魄的界限。
他知道，今晚不僅是為了凌雲閣，更是為了阻止那個所謂的“暗影之主”降臨。就像三年前在林家後山，他握緊那本古籍時暗下決心的那樣——有些東西，必須有人去守護。
破空刃再次揚起，這一次，刀身纏繞的不再是淡藍色的光暈，而是夾雜著一絲銀白的閃電。那是空間異能與他體內剛剛覺醒的雷霆之力，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融合。
夜梟看著那抹銀白，眼中第一次露出驚疑之色。
而林風的聲音，在雷聲與海浪聲中，清晰地傳來：
“遊戲，現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