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的夏夜，總是被突如其來的暴雨切割得支離破碎。
林風站在“凌雲閣”頂樓的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冷的玻璃，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窗外的霓虹在雨幕中暈染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像極了他此刻紛亂的思緒。三天前，南海市異能管理協會傳來的加密資訊還躺在他的私人終端裡，字裡行間透出的詭異氣息，讓他總覺得有甚麼大事要發生。
“林哥，蘇小姐那邊剛發來訊息，蘇氏集團和歐洲那邊的新能源合作專案已經初步敲定，下週就能簽約。”
趙虎粗聲粗氣的彙報打斷了林風的沉思。這個曾經在黑虎幫裡橫衝直撞的壯漢，如今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臉上卻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江湖氣。他手裡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紅木辦公桌上，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敬畏。
林風轉過身，接過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頓。杯壁傳來的溫熱順著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卻沒能驅散他心頭的寒意。“蘇婉那邊有沒有說南海市最近的情況？特別是王家和暗影堂的動靜。”
趙虎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他撓了撓頭，語氣凝重起來：“說起這事就邪門了。根據我們安插在南海市的眼線回報，這半個月來，王家旗下的產業突然開始大規模收縮，連帶著暗影堂的人也跟銷聲匿跡了似的。要不是他們上個月還在碼頭跟我們的人交過手，我都要以為這些傢伙集體人間蒸發了。”
林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事出反常必有妖。王家和暗影堂的沉寂，絕不可能是因為懼怕“凌雲閣”的勢力。以王家人的睚眥必報和暗影堂的陰狠狡詐，他們此刻的隱忍，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讓眼線盯緊點，特別是王家老宅和暗影堂在郊區的那處據點。”林風抿了一口咖啡，醇厚的苦澀在舌尖瀰漫開來，“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有任何異動立刻彙報。”
“明白！”趙虎重重點頭，正準備轉身離開，辦公桌上的加密通訊器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蜂鳴聲。螢幕上跳動的紅色訊號，讓兩人的臉色同時一變。
這是“凌雲閣”最高階別的警報訊號，只有在核心成員遭遇生命危險時才會觸發。
林風一把抓過通訊器，按下接聽鍵的瞬間，裡面傳來的不是預想中的求救聲，而是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悶響，像是有人在用鈍器敲擊金屬。幾秒鐘後，通訊突然中斷，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訊號源在哪？”林風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趙虎的手指在旁邊的操作檯上飛快跳動，螢幕上瞬間彈出一張南海市的三維地圖，一個閃爍的紅點正在快速消失。“是老陳！他在王家老宅附近！訊號消失前最後傳回的座標，就在王家後花園的假山下面！”
老陳是“凌雲閣”安插在南海市最久的眼線，曾經是暗影堂的外圍成員，因為受不了組織的殘暴統治才投靠林風。他做事沉穩老練，若非遭遇必死之局，絕不會輕易觸發最高警報。
“備車！”林風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轉身就往電梯口走去，“通知南海市的兄弟，立刻封鎖王家老宅周圍三公里，我倒要看看，王家和暗影堂的人到底在玩甚麼把戲。”
黑色的邁巴赫在暴雨中如離弦之箭般穿梭。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模糊成一道道流光。林風靠在後排座椅上，雙眼緊閉，神識卻早已突破車廂的限制，向著南海市的方向延伸而去。
自從突破中級異能者後，他對空間的感知範圍已經擴充套件到了五十公里。此刻，他能清晰地“看”到東海市上空密集的雨絲如何劃破空氣，能“聽”到城市各個角落傳來的喧囂與低語，卻唯獨在靠近南海市王家老宅的區域，感受到了一片詭異的空間扭曲。
那片區域的空間波動，就像是被一塊巨大的海綿吸走了所有的能量，死寂得令人心悸。
“林哥，前面就是跨海大橋了，過了橋再走二十分鐘就能到王家老宅。”駕駛座上的趙虎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他能感覺到林風身上散發出的越來越濃烈的殺氣，那是一種足以讓空氣都凍結的寒意。
林風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睜開眼睛。漆黑的瞳孔深處，彷彿有無數星辰在旋轉、湮滅。就在剛才，他的神識穿透那片詭異的空間扭曲時，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縷熟悉的氣息——那是暗影堂特有的，混合著血腥與腐朽的味道。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那縷氣息深處，還隱藏著一種極其陰冷的能量波動，既不屬於異能者，也不屬於任何他已知的生物。那感覺，就像是有一頭來自遠古深淵的巨獸，正在王家老宅的地下緩緩睜開眼睛。
“加快速度。”林風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告訴南海市的兄弟，不要輕易靠近王家老宅，等我到了再說。”
趙虎不敢多問，猛地踩下油門。邁巴赫的引擎發出一聲怒吼，衝破雨幕，朝著跨海大橋疾馳而去。
當車子終於抵達王家老宅附近時，雨勢已經小了很多。淅淅瀝瀝的雨水打在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反而讓周圍的寂靜顯得更加詭異。王家老宅的大門緊閉，院牆高聳，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雨霧中搖曳，將斑駁的樹影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
林風示意趙虎將車停在街角的陰影裡，自己則推開車門，融入了無邊的夜色中。空間異能在體內悄然運轉，他的身影在雨幕中微微晃動，下一秒便出現在了王家老宅的圍牆外。
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老宅，眼前的景象讓林風的瞳孔驟然收縮。
王家老宅裡空無一人。無論是巡邏的護衛，還是負責打理的傭人，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庭院裡的花草隨意生長，幾處建築的窗戶玻璃碎裂一地，看起來像是荒廢了很久。但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腥味，卻在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這裡發生過的慘劇。
最詭異的是後花園的方向。那裡的空間扭曲比他在遠處感知到的更加明顯，彷彿整個區域都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揉成了一團。林風甚至能看到空間褶皺處偶爾閃過的黑色裂縫，裡面透出的陰冷氣息，讓他的面板都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屏住呼吸，身影再次閃爍，悄無聲息地落在後花園的青石板路上。假山就在不遠處，怪石嶙峋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溼漉漉的青苔。在假山底部的縫隙裡，林風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紅色——那是老陳的血。
一股怒火瞬間從林風的心底噴湧而出，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老陳的屍體不在這裡，說明他很可能是被人拖進了假山內部。而這裡異常的空間波動，也印證了他的猜測——假山下面，一定隱藏著甚麼秘密。
林風走到假山前，伸出手掌輕輕按在冰冷的石壁上。空間異能順著指尖湧入，仔細探查著山石內部的結構。很快，他就發現了一處異常的空間節點——就在假山中心位置，有一塊巨大的岩石，其內部的空間結構與周圍的山石截然不同，明顯是人為佈置的。
“看來就是這裡了。”林風低聲自語，眼中寒光一閃。他屈指成拳，體內的異能驟然爆發。一道無形的空間之力順著手臂湧入石壁，精準地擊中了那塊岩石的空間節點。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巨大的岩石竟然像門一樣向內緩緩開啟，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加濃郁的血腥味和陰冷氣息從洞口撲面而來，幾乎讓林風作嘔。
他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躍入洞口。
洞道狹窄而陡峭，向下延伸了大約十幾米後，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洞頂懸掛著形狀各異的鐘乳石，水滴順著石尖滴落，在地面的水窪裡濺起一圈圈漣漪。
溶洞中央，矗立著一座用黑色石頭搭建的祭壇。祭壇周圍刻畫著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紅光。而在祭壇之上，躺著十幾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老陳的身影赫然在列。他的胸口被破開一個大洞，心臟不翼而飛，死狀極其悽慘。
林風的拳頭在身側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這些屍體，無一例外都是“凌雲閣”在南海市的眼線。他們的死狀與老陳如出一轍，顯然是遭到了同一夥人的毒手。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笑聲突然從溶洞深處傳來，在空曠的溶洞裡迴盪，讓人頭皮發麻。“林閣主果然名不虛傳，竟然能找到這裡。”
林風猛地轉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溶洞盡頭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身影。那人的臉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只能看到一雙閃爍著貪婪光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祭壇上的屍體。
“暗影堂的人？”林風的聲音冰冷刺骨，空間異能在體內高速運轉，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黑袍人發出一陣刺耳的嗤笑：“暗影堂？那種不入流的小角色，也配讓我出手？”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林風瞳孔一縮，只見他的手掌中，竟然懸浮著十幾顆跳動的心臟！這些心臟上纏繞著黑色的霧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邪氣。
“你到底是誰？”林風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氣息，眼前的黑袍人，實力恐怕遠超他的想象。
黑袍人緩緩抬起頭，兜帽滑落，露出一張蒼白而扭曲的臉。他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沒有絲毫眼白，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記住我的名字，我叫夜煞。從今天起，你將成為我獻給‘深淵’的第一份祭品。”
話音未落，夜煞猛地將掌心的心臟捏碎。黑色的霧氣瞬間爆發，如同潮水般湧向四周。那些原本躺在祭壇上的屍體，竟然在黑霧的籠罩下緩緩站了起來！他們的面板變得青黑，雙眼空洞無神，指甲變得又長又尖，閃爍著幽藍的寒光。
“嚐嚐被自己人撕碎的滋味吧，林閣主。”夜煞的笑聲充滿了瘋狂與得意。
林風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今天這場戰鬥，恐怕不會那麼容易結束了。空間異能在他的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湧來的黑霧隔絕在外。他看著那些曾經熟悉的面孔此刻變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心中的怒火與殺意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不管你是甚麼東西，敢動我的人，就要付出代價！”
林風的聲音在溶洞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的身影微微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一道凌厲的空間刃劃破空氣，直取夜煞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