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市邊緣的霧隱山脈終年被乳白色的濃霧籠罩,即便是正午時分,陽光也只能勉強穿透百米。此刻,林風正站在山脈深處的一處斷崖邊,望著下方被霧氣吞噬的深谷,眉頭緊鎖。
三天前,凌雲閣安插在南海市的眼線傳來訊息——王家餘孽與暗影堂殘部在霧隱山脈頻繁活動,似乎在尋找甚麼東西。更令人在意的是,有目擊者稱,曾在霧隱山脈深處看到過血影會的標誌,而那標誌旁,還伴有詭異的血色閃電。
“閣主,探測儀有反應了。”趙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捧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儀器,螢幕上跳動著不規則的紅色波紋,“能量波動很強,就在這斷崖下面。”
林風接過探測儀,指尖劃過冰冷的金屬外殼。這是蘇婉結合蘇家最新科技研發的異能能量探測器,對黑暗能量的敏感度遠超異能管理協會的裝置。螢幕上的波紋越來越密集,甚至帶著一絲熟悉的悸動——那是與星髓玉相似的能量頻率。
“下去看看。”林風將探測儀遞給趙虎,轉身看向身後的五名凌雲閣核心成員。他們都是經歷過數次大戰的精銳,其中兩人已是中級異能者,其餘三人也摸到了中級的門檻。
“閣主,這霧氣不對勁。”操控風系異能的陳風突然開口,他指尖縈繞著一縷微風,卻在接觸到斷崖下的濃霧時詭異地消散,“我的風刃穿不透霧氣,裡面好像有東西在吸收能量。”
林風眼神一凝,空間感知悄然擴散。果然,濃霧中蘊含著一種奇特的能量場,能緩慢吞噬異能波動,難怪之前派來的偵查人員都杳無音信。
“結陣,我開路。”林風深吸一口氣,空間之力在周身形成淡藍色的護罩,“趙虎,土系異能護住兩側;陳風,用風刃清理前方三米範圍的霧氣;其他人跟緊,不要掉隊。”
“是!”
眾人迅速列成錐形陣,林風帶頭躍下斷崖。濃霧如同粘稠的棉花包裹而來,帶著潮溼的寒意,護罩上的藍光被霧氣染上一層朦朧的白,能見度不足五米。
“嗤啦!”陳風揮出三道風刃,霧氣被撕開短暫的缺口,露出下方崎嶇的山路。就在這時,兩側的巖壁突然傳來“咔嚓”聲,數道黑影從石縫中竄出,如同壁虎般貼著巖壁滑行,利爪閃爍著幽綠的光。
“是霧隱蠑螈!”趙虎低喝一聲,雙手拍向地面,巖壁上瞬間凸起數道石牆,將黑影擋在外面。“這東西是霧隱山脈的特產,爪子有劇毒,被抓到就麻煩了!”
林風眼神一凜,空間刃脫手而出,精準地斬在最前方的霧隱蠑螈身上。令人驚訝的是,這生物的面板異常堅韌,空間刃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它們的面板能吸收異能攻擊!”林風迅速做出判斷,“趙虎,用石刺限制它們的行動;陳風,風刃瞄準眼睛!”
命令剛下,巖壁深處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嘶吼,一隻體型堪比水牛的巨型霧隱蠑螈從陰影中爬出,它頭頂長著肉瘤狀的突起,口中滴落的粘液將岩石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是首領!”陳風臉色微變,“這大傢伙至少活了五十年,普通攻擊對它沒用!”
巨型蠑螈猛地張口,一道墨綠色的粘液噴射而來。林風迅速展開空間屏障,粘液撞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響聲,藍色的光罩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撤!”林風當機立斷,空間之力包裹住眾人,瞬間瞬移出十米開外,避開第二波粘液攻擊。“這東西不對勁,體內有黑暗能量波動,像是被人改造過。”
眾人落在一處相對平坦的平臺上,巨型蠑螈並未追擊,只是在原地嘶吼,彷彿在守護著甚麼。林風看向平臺盡頭——那裡的霧氣異常稀薄,隱約能看到一座殘破的城門,城門上刻著三個模糊的古字:“霧墟城”。
“那是……古城?”趙虎瞪大了眼睛,“南海市的古籍裡記載過,霧隱山脈深處有座消失的古城,沒想到真的存在!”
林風的目光落在城門旁的石柱上,那裡刻著與星髓玉相似的紋路,只是更加古老滄桑。探測器上的紅色波紋在此刻達到頂峰,甚至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能量源就在城裡。”林風握緊拳頭,“趙虎,帶兩個人守住入口,防止蠑螈偷襲;陳風,跟我進去。”
穿過殘破的城門,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霧墟城雖已殘破,卻依稀能看出當年的繁華——鋪著青石板的街道蜿蜒向前,兩側是鱗次櫛比的石屋,有些房屋的窗臺上甚至還擺放著陶製的器皿,彷彿居民只是剛剛離開。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中心的高塔,塔身由黑色岩石砌成,塔頂懸浮著一顆籃球大小的晶石,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將周圍的霧氣驅散。
“那是……”陳風指著晶石,眼中充滿震驚,“傳說中的定魂晶!能穩定方圓十里的能量場,是修煉的至寶!”
林風卻注意到塔下的陰影裡站著數道人影,為首的是一個身披黑袍的老者,他手中握著一柄骨扇,正是暗影堂的殘餘首領,王奎。
“林閣主,別來無恙啊。”王奎緩緩轉過身,骨扇輕搖,“沒想到你竟然能找到這裡,看來星髓玉果然在你手上。”
他身後的王家子弟紛紛亮出武器,其中一人推著一個被鐵鏈鎖住的中年男人,男人身上佈滿鞭痕,卻依舊挺直脊樑,正是蘇家在南海市的合作伙伴,張老闆。
“張叔!”林風眼神驟冷,“你們抓他幹甚麼?”
“不幹甚麼。”王奎冷笑一聲,骨扇指向塔頂的定魂晶,“這寶貝誰拿到就是誰的,林閣主若想帶走人,就用星髓玉來換,如何?”
張老闆突然怒吼:“林少別信他!他們想用法陣啟用定魂晶,吸收裡面的能量修煉邪功!這古城裡的霧隱蠑螈都被他們用黑暗能量汙染了,再晚點整個南海市都會遭殃!”
王奎臉色一沉,骨扇猛地合上:“聒噪!”一道黑氣從扇尖射出,直取張老闆心口。
林風眼神一凜,空間置換瞬間發動,黑氣擦著張老闆的肩膀飛過,擊中身後的石屋,將牆壁炸出一個大洞。“王奎,你以為憑這些歪瓜裂棗就能留住我?”
“當然不夠。”王奎拍了拍手,塔後走出兩個身披血色長袍的人,他們臉上戴著青銅面具,手中握著鑲嵌著骷髏頭的法杖——正是血影會的標誌!
“血影會的朋友,該你們出手了。”王奎後退一步,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只要殺了林風,定魂晶和星髓玉都歸你們,我只要蘇家在南海市的產業。”
左邊的血色長袍人發出沙啞的笑聲:“放心,血魔大人有令,林風必須死。”他舉起法杖,地面上瞬間浮現出暗紅色的陣紋,將整個廣場籠罩其中。
林風心中一沉,這兩個血影會成員的氣息竟比之前遇到的雷老還要強,至少是高階初期異能者!更麻煩的是,陣紋中散發出的能量讓他的空間感知受到嚴重干擾,瞬移的距離被限制在五米之內。
“陳風,帶張叔走!”林風低喝一聲,空間刃同時斬向兩個血影會成員,“我斷後!”
“閣主……”
“快走!”林風眼神凌厲如刀,“這是命令!”
陳風咬了咬牙,風系異能爆發,捲起張老闆朝著城門方向衝去。王奎想要阻攔,卻被林風的空間屏障擋住。
“你的對手是我們。”血色長袍人舉起法杖,陣紋中突然冒出數道血柱,在空中凝聚成血色長矛,帶著破風的呼嘯射向林風。
林風深吸一口氣,空間領域全力展開。在陣紋的壓制下,領域範圍縮小了一半,但防禦力卻更加集中。他看著呼嘯而來的血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好試試從《空間真解》中學到的新技巧。
“空間疊影。”
林風的身影突然分裂成三個,每個分身都手持空間刃,從不同方向迎向血矛。血色長袍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林風能在陣紋中使用如此高深的空間技巧。
就在血矛即將擊中分身的瞬間,三個身影突然重疊,林風的真身出現在血色長袍人身後,空間刃直指其脖頸。這正是空間疊影的精髓——用空間折射製造幻象,迷惑敵人的同時完成致命一擊。
“噗嗤!”
空間刃成功命中,卻在接觸到對方長袍的瞬間被一股血色能量彈開。林風心中一驚,這長袍竟能防禦空間攻擊?
“雕蟲小技。”血色長袍人轉過身,面具下的眼睛閃爍著猩紅的光,“該結束了。”
他法杖頓地,陣紋中的血柱突然暴漲,匯聚成一隻巨大的血色手掌,帶著鎮壓一切的氣勢拍向林風。手掌尚未落下,強大的壓力已讓地面崩裂,林風的空間領域劇烈震顫,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林風眼神凝重到了極點,他能感覺到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攻擊。他下意識地摸向懷中的星髓玉,就在指尖接觸到玉石的瞬間,玉中突然湧出一股溫暖的能量,順著手臂流入體內。
更令人驚訝的是,塔頂的定魂晶在此時爆發出耀眼的白光,與星髓玉的光芒遙相呼應。廣場上的血色陣紋在白光的照射下劇烈波動,竟出現了潰散的跡象。
“這是……”血色長袍人失聲驚呼,“定魂晶怎麼會……”
林風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甚麼。他將星髓玉舉過頭頂,空間之力與玉石中的能量完美融合,朝著血色手掌揮出一道蘊含著白光的空間刃。
“嗡——”
空間刃與血色手掌碰撞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詭異的消融。血色能量如同冰雪遇陽般快速消退,而空間刃則帶著白光,勢不可擋地斬向血色長袍人。
“不!”
青銅面具在白光中寸寸碎裂,露出一張佈滿血色紋路的臉。他眼中充滿了恐懼與不甘,身體被空間刃斬成兩半,化作漫天血霧。
另一名血色長袍人見狀,轉身就想逃跑。林風豈會給他機會,空間禁錮瞬間發動,將其困在原地。定魂晶的白光如同潮水般湧來,將殘餘的血色能量徹底淨化。
王奎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趁著林風對付血影會成員的間隙,連滾帶爬地衝向城門。林風眼神冰冷,空間置換髮動,王奎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巨型霧隱蠑螈面前——那隻被他用黑暗能量改造的怪物,此刻正用貪婪的目光盯著他。
淒厲的慘叫從城門方向傳來,很快便歸於沉寂。
林風走到塔下,看著懸浮的定魂晶。晶石在星髓玉的影響下,光芒漸漸變得柔和,融入周圍的霧氣中。探測器上的紅色波紋恢復了平穩,之前那種令人心悸的悸動消失不見。
“林少!”陳風帶著張老闆跑了回來,“外面的霧隱蠑螈都退了!”
張老闆走到林風面前,鄭重地鞠躬:“多謝林少救命之恩。這些天他們逼我說出蘇家的商業機密,我沒說……”
“張叔放心,我信你。”林風扶起他,“這裡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
眾人踏上歸途時,林風回頭望了一眼霧墟城。陽光終於穿透濃霧,照在殘破的城牆上,那些古老的紋路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彷彿在訴說著被遺忘的秘密。
他摸了摸懷中的星髓玉,玉石依舊溫熱。剛才定魂晶與星髓玉的共鳴絕非偶然,這背後一定隱藏著更大的秘密。而血影會在霧隱山脈的出現,是否意味著血魔已經開始行動了?
迷霧漸漸合攏,將古城再次隱藏。林風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無論前方有多少未知與危險,他都會一一揭開,因為這不僅關係到他自己的命運,更關係到身邊所有人的安危。
而在霧墟城深處,一道微弱的血色閃電從地縫中竄出,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彷彿在等待著甚麼。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