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的雨絲如同牛毛，斜斜地織在空中，將千年古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裡。林風站在應天門遺址的石階上，指尖劃過斑駁的城磚，能感受到磚石中蘊含的淡淡溫熱——那是沉澱了數千年的龍氣，此刻卻如同受驚的游魚，在城牆深處不安地躁動。
“這裡的龍氣不對勁。”蘇婉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他身側輕聲說道。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裙襬繡著暗金色的雲紋，與周圍的古建築相得益彰。她雖無異能，卻天生對能量波動極為敏感，尤其是這種關乎國運的龍氣，“比古籍記載的稀薄了三成，而且……好像摻雜了別的東西。”
林風點頭，空間感知早已覆蓋整座老城區。在他的感知中，洛陽城的地下脈絡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而龍氣便是巨龍的血液。可此刻，這“血液”中卻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氣，如同寄生蟲般吸食著龍氣的精粹，尤其以城北的邙山一帶最為濃郁。
“邙山古墓群。”林風目光投向城北，那裡是歷代帝王將相的陵寢所在，也是龍氣匯聚之地，“血影會的人，應該就在那裡。”
三天前，異能管理協會傳來訊息：洛陽城的異能者接連失蹤，失蹤現場都留下了血影會的標記，且伴有龍氣紊亂的異象。聯想到碎星淵中得到的線索——血魔正在尋找能增幅黑暗異能的“龍脈汙血”，林風立刻帶著蘇婉和凌雲閣的核心成員趕來古都。
“閣主，車備好了。”趙虎的聲音從雨幕中傳來，他穿著黑色衝鋒衣，身後跟著四個氣息沉穩的凌雲閣成員，每人腰間都配著特製的異能手銬，“根據協會提供的線索，最後一個失蹤者是在邙山腳下的‘鬼市’消失的。”
“鬼市？”蘇婉眨了眨眼，“就是那種半夜開市、天亮就散的地下集市？”
“是，但洛陽的鬼市不一般。”趙虎撓了撓頭，“據說開在一座唐代古墓的陪葬坑上，裡面不僅有古董販子，還有不少異能者在私下交易禁忌物品。協會的人說，最近那裡出現了一批來路不明的‘龍鱗’，說是能強化異能，不少人都栽在了那上面。”
林風眼神微凝：“龍鱗？恐怕是血影會用龍氣和黑暗能量偽造的誘餌。”他接過蘇婉遞來的傘，“走，去會會這個鬼市。”
黑色越野車在雨巷中穿行，兩側的仿古建築逐漸被低矮的民房取代。車窗外的雨勢漸大，打在玻璃上噼啪作響，彷彿在掩蓋著甚麼秘密。當車子停在一片荒草叢生的空地前時，趙虎突然熄滅了車燈。
“前面就是鬼市入口，得步行進去。”趙虎指著空地盡頭的一處土坡，那裡隱約能看到一個黑黢黢的洞口，“規矩是不能帶強光，不能問來路，交易全憑自願，出了問題自己負責。”
林風將空間異能收斂到極致，如同一個普通的古董販子，與蘇婉並肩走向洞口。剛靠近土坡，一股陰冷的氣息便撲面而來，與外面的雨溼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不適的粘稠感。
洞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都是初級土系異能者，目光警惕地打量著過往行人。當看到林風時，其中一人剛想上前盤問，卻突然打了個寒顫，彷彿被甚麼東西盯上，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這兩人身上有血腥味。”蘇婉低聲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旗袍上的盤扣——那是林風用空間之力為她打造的防禦飾品，能預警危險。
林風點頭，空間感知掃過兩人腰間的夾層，那裡藏著染血的布袋，裡面裝的赫然是截斷的手指。他沒有聲張，只是將蘇婉往身邊拉了拉，緩步走進洞口。
洞內別有洞天，竟是一條人工開鑿的甬道，兩側每隔十米就掛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將人影拉得扭曲怪異。甬道兩側擺滿了地攤，鋪著黑布的木板上放著鏽跡斑斑的銅錢、缺角的陶罐，甚至還有幾顆泛著綠光的獸牙。
行人們大多穿著深色衣服，帽簷壓得很低，彼此間沒有交流，只有在看中某件物品時，才會用手勢比劃價格。空氣中瀰漫著泥土、黴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腥甜氣息，讓人幾欲作嘔。
“那邊有賣‘龍鱗’的。”趙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換上了一件灰色蓑衣，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朝左前方努了努嘴，那裡有個戴著斗笠的攤主，面前擺著幾塊巴掌大的鱗片，鱗片表面泛著暗金色的光澤，卻在油燈下隱隱透出黑氣。
林風不動聲色地走過去，蹲下身拿起一塊“龍鱗”。入手冰涼，鱗片表面的紋路看似與古籍記載的龍鱗無異，但用空間感知一探便會發現，裡面的能量結構極其混亂，龍氣的精純中混雜著黑暗能量的暴虐，就像一杯兌了毒藥的美酒。
“這位爺好眼光。”攤主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這可是邙山深處挖出來的真東西，泡水喝能強身健體，異能者帶在身上，還能增幅力量。”
“多少錢？”林風故意壓低聲音，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
攤主伸出三根手指：“三百萬，不還價。”
“搶錢啊？”旁邊突然湊過來一個瘦高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大的金鍊，“這破鱗片頂多值五十萬，你當這位兄弟是冤大頭？”他轉向林風，擠眉弄眼道，“兄弟，我認識個靠譜的渠道，有更好的貨，要不要去看看？”
林風心中瞭然，這是典型的“托兒”套路。他不動聲色地將“龍鱗”放回攤位：“再說吧。”
瘦高個見狀，連忙跟了上來，壓低聲音道：“兄弟，我看你也是同道中人。實不相瞞，我手裡有‘活龍鱗’，是從剛出土的棺槨裡取出來的，還帶著龍氣呢！就在前面的耳室交易，怎麼樣？”
“活龍鱗？”林風故作好奇，“帶我去看看。”
瘦高個眼中閃過一絲竊喜，連忙領著林風穿過人群，拐進一條更窄的岔道。岔道盡頭是一間用青磚砌成的耳室，裡面空蕩蕩的，只有正中擺著一張石桌，牆角蹲著兩個面色不善的漢子，都是中級異能者。
“人帶來了。”瘦高個搓著手笑道。
其中一個刀疤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小子，識相的就把身上的值錢東西交出來，再乖乖跟我們走一趟，不然……”
話音未落，他突然臉色劇變，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血洞，鮮血正汩汩流出。他身後的石牆上，一道空間刃緩緩消散，留下一道平滑的切口。
“不然怎樣？”林風的聲音冰冷如霜，空間之力瞬間爆發，將整個耳室籠罩。瘦高個和另一個漢子剛想動手，就被空間禁錮定在原地，臉上還保持著驚恐的表情。
“說，血影會的據點在哪？失蹤的異能者被關在哪裡？”林風走到刀疤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刀疤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手指顫抖地指向北方，隨後腦袋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閣主，這兩人也搜不出有用的東西。”趙虎檢查完瘦高個和另一個漢子的屍體，皺眉道，“只在他們懷裡發現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塊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血影會的標誌，背面卻多了一個奇特的符號——像是一條盤繞的蛇，正在吞噬一顆珠子。
“這是……‘噬珠蛇’？”蘇婉突然開口，“我在蘇家的古籍裡見過這個符號，是唐代一個邪教組織的標記，他們信奉‘以龍氣養蛇，以蛇噬龍珠’的邪說，據說能讓人獲得長生……難道血影會和這個邪教有關？”
林風摩挲著令牌上的符號，空間感知突然捕捉到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來自耳室後方的牆壁。他抬手一揮，空間刃切開牆壁，露出後面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暗道。
“看來答案就在裡面。”林風示意趙虎警戒，自己則護著蘇婉走進暗道。
暗道狹窄而潮溼，牆壁上佈滿了青苔，散發著濃重的黴味。走了約莫百十米，前方突然出現光亮，伴隨著隱約的誦經聲。林風放緩腳步，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祭壇，祭壇上綁著十幾個異能者，他們雙目緊閉，面色慘白，身上的異能氣息正在被祭壇下方的黑色陣法緩慢抽走。陣法中央，一個身披黑袍的老者正手持權杖，口中唸唸有詞，他腳下的地面上，竟真的盤踞著一條水桶粗的黑色巨蛇，巨蛇的七寸處，鑲嵌著一顆散發著龍氣的珠子！
“是‘蛇老’！血影會的三把手！”趙虎的聲音帶著震驚，“據說他修煉的是禁忌的‘蛇神變’，能與蛇類共生，實力堪位元級異能者！”
林風的目光落在祭壇上的異能者身上，其中有幾個熟悉的面孔，正是異能管理協會失蹤的成員。而那黑色巨蛇七寸處的珠子，分明是一顆凝聚了精純龍氣的“龍珠”，此刻卻在蛇老的操控下，被巨蛇不斷吞噬，龍珠表面的金光正一點點被黑氣取代。
“快了……再過一個時辰，龍珠的龍氣就會被‘蝕心蛇’徹底汙染，到時候獻給血魔大人，大人就能突破特級，達到傳說中的‘神級’境界！”蛇老的聲音帶著狂熱的興奮，權杖猛地頓地，黑色陣法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祭壇上的異能者們發出痛苦的呻吟，身上的異能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被陣法吸入地下，化作精純的能量注入巨蛇體內。
“不能再等了。”林風眼神一凜，空間之力凝聚到極致，“趙虎，救人！”
“是！”
趙虎帶領凌雲閣成員瞬間衝出，土系異能爆發，將溶洞兩側的岩石化作尖刺，射向正在維持陣法的血影會成員。林風則帶著蘇婉瞬移至祭壇前，空間刃斬斷綁住異能者的繩索，同時釋放出空間屏障，將他們護在其中。
“是誰？！”蛇老猛地回頭，看到林風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猙獰，“是你！空間系異能者！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蝕心蛇，殺了他！”
黑色巨蛇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蛇瞳中閃過猩紅的光芒，張開血盆大口咬向林風。巨蛇口中噴出的毒霧帶著強烈的腐蝕性，連空間屏障都泛起了漣漪。
林風將蘇婉護在身後，空間領域全力展開：“想動她，先問過我！”
他雙手結印，空間之力與巨蛇噴出的毒霧碰撞，形成一道道能量亂流。溶洞頂部的鐘乳石被亂流擊中，紛紛墜落，砸得地面煙塵瀰漫。
就在這時，蘇婉突然指著祭壇邊緣的一塊石碑驚呼：“林風，你看那上面！”
林風餘光掃過石碑，只見上面刻著一行古老的篆字：“龍氣不可逆，蛇噬龍珠者，天打雷劈！”
而在石碑的角落，還刻著一個小小的“蘇”字。
蘇婉的家族，竟然也與這古都的龍氣秘辛有關？
蛇老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們的目光，獰笑道：“知道又如何？現在的龍氣早已不如盛唐時期，就算天打雷劈，老夫也接得住！蝕心蛇，吞了他們！”
巨蛇再次發動攻擊，這一次，它的蛇尾如同鋼鞭般抽來，帶著撕裂空間的氣勢。林風眼神凝重，他能感覺到，這巨蛇的實力竟已達到中級巔峰，加上龍珠的加持，堪比初級特級異能者！
更讓他心驚的是，隨著巨蛇吞噬的龍氣越來越多，溶洞內的龍氣躁動得愈發厲害，彷彿真的在醞釀著甚麼可怕的變故。
雨還在下，古都的迷霧中，一場關乎龍氣與黑暗的較量，才剛剛開始。而那石碑上的“蘇”字，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林風不知道，但他清楚，今天必須阻止蛇老的陰謀，否則不僅這些異能者會喪命，整個洛陽城的龍氣，都可能被血影會徹底汙染。
他深吸一口氣，空間之力在體內沸騰，與蘇婉身上散發出的微弱龍氣感應——那是她佩戴的玉佩中蘊含的純淨龍氣，是蘇家世代相傳的寶物。
或許，破局的關鍵，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