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市的雨連續下了三天,黏稠的溼氣裹著鹹腥的海風,浸透了港口倉庫的每一寸鋼鐵。林風站在倉庫頂樓的瞭望塔上,指尖夾著一枚泛著幽藍光澤的鱗片——這是三天前從血影會殘餘分子身上搜出的東西,鱗片邊緣帶著鋸齒狀的倒鉤,背面刻著與碎星淵星圖相似的螺旋紋路。
“閣主,南海市異能管理協會傳來訊息,說在三沙海域發現了空間波動,和星髓玉的共鳴頻率一致。”趙虎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電流的滋滋聲,“蘇小姐已經帶著星圖解析團隊過去了,讓您這邊處理完東海市的收尾工作就立刻趕過去。”
林風低頭看向掌心的鱗片,空間感知順著紋路探入,隱約觸碰到一股微弱卻暴躁的能量——像是被禁錮了千年的兇獸在低吼。他想起《空間真解》中記載的一段話:“碎星之淵,非海非陸,存於空間夾縫,唯雙星共鳴可啟其門,然淵中禁獸,以空間為食,擅入者……魂飛魄散。”
“告訴蘇婉,等我到了再動手。”林風捏緊鱗片,轉身走向瞭望塔的電梯,“東海市這邊的血影會餘孽已經清理乾淨,林家族老那邊也達成了協議,他們會出人協助看守碎星淵外圍,我現在就去機場。”
電梯下降的間隙,林風調出了蘇婉發來的星圖全息投影。原本模糊的碎星淵座標在星髓玉與定星盤的雙重啟用下,已經顯現出清晰的三維模型——那是一個懸浮在馬裡亞納海溝上方百公里處的空間裂縫,裂縫周圍環繞著七顆暗星,構成北斗七星的陣型,與定星盤上的紋路完美對應。
“有意思。”林風指尖劃過全息投影中最亮的一顆暗星,“七顆星對應七道空間屏障,看來想進碎星淵,得先破了這北斗陣。”
電梯門開啟時,一股帶著鐵鏽味的風撲面而來。倉庫廣場上,凌雲閣的成員正在裝載物資,三十個特製的合金箱整齊排列,裡面裝著能抵禦特級異能者攻擊的防護裝備,以及李教授研發的空間波動檢測儀。
“閣主。”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短髮女子走過來,她是凌雲閣的情報組長,代號“鷹眼”,手中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查到一些關於碎星淵的舊聞,民國時期有漁船在三沙海域失蹤,倖存者說看到過‘會吞掉星星的海眼’,還有……”
她點開一段加密影片,畫面是十年前的南海科考隊錄影,鏡頭在狂風暴雨中劇烈搖晃,隱約能看到海面出現一個旋轉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心有銀色的光帶流淌,像是天空的星河被倒灌進了海里。
“這段影片是從國家檔案館調出來的,科考隊最後全員失蹤,官方記錄是遭遇了海嘯。”鷹眼壓低聲音,“但我們比對了時間,發現和林家定星盤失蹤是同一天。”
林風眼神微凝。十年前,母親去世,定星盤失蹤,碎星淵出現異動……這三者之間必然存在聯絡。他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攥在手裡的半塊玉佩,玉佩上的紋路和星髓玉極其相似,當時只當是普通遺物收了起來,現在看來,或許也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備一架最快的私人飛機,我要帶一樣東西。”林風轉身走向倉庫深處的密室,那裡存放著他從林家老宅帶出來的母親遺物。
三小時後,私人飛機降落在南海市軍用機場。蘇婉早已帶著車隊等候在停機坪,她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衝鋒衣,頭髮束成馬尾,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卻難掩眼中的興奮:“星圖的最後一塊拼圖補上了!剛才檢測到碎星淵的空間波動達到了峰值,再等三天,就是開啟通道的最佳時機。”
林風接過她遞來的檢測報告,報告上的波形圖呈現出劇烈的鋸齒狀,峰值處的數值已經超過了異能管理協會的安全閾值。“血影會那邊有動靜嗎?”
“暫時沒有。”蘇婉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但這反而更讓人擔心,他們不可能放棄碎星淵這麼重要的資源。”
車隊沿著海岸線行駛,最終停在一座懸崖邊的觀測站。觀測站是臨時搭建的,主體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玻璃艙,裡面佈滿了各種儀器,三十多名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正在忙碌,其中不乏異能管理協會的專家。
“林閣主。”協會會長周明遠迎了上來,他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精神矍鑠,手中拿著一個青銅酒壺,壺身上刻著北斗七星的圖案,“這是從失蹤科考隊的沉船裡打撈上來的,你看眼熟嗎?”
林風接過酒壺,指尖剛觸碰到壺身,懷中的星髓玉突然發燙,酒壺上的七星圖案亮起淡淡的金光,與星髓玉的白光交織成一道光柱,投射在觀測站的螢幕上。螢幕上的星圖瞬間重組,七顆暗星的位置發生了偏移,原本模糊的空間裂縫邊緣,顯現出七個閃爍的光點。
“是鑰匙孔!”蘇婉驚呼,“每個光點都對應著一種異能屬性,金、木、水、火、土、風、雷,必須同時注入對應屬性的異能才能開啟屏障!”
周明遠撫著鬍鬚笑道:“看來老祖宗早就留下了線索。這酒壺是當年科考隊的隊長隨身攜帶的,他是你們林家的遠房親戚,名叫林墨。”
林風心中巨震。林墨這個名字,他在母親的日記裡看到過,是母親年輕時的同學,也是當年少數願意和母親來往的林家旁系子弟。難道母親當年的死,定星盤的失蹤,都和這位林墨有關?
就在這時,觀測站的警報突然響起,刺耳的蜂鳴聲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螢幕上的空間波動圖瞬間變成一條直線,隨即開始瘋狂下跌,原本清晰的碎星淵影像變得模糊不清。
“怎麼回事?”蘇婉快步走到控制檯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空間波動消失了?不可能!”
“不是消失了。”林風的臉色凝重起來,他能感覺到,碎星淵的空間氣息並沒有減弱,而是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強行壓制了,“是有人在干擾空間頻率,用的是……黑暗異能。”
話音剛落,觀測站外突然傳來幾聲悶響,負責警戒的凌雲閣成員發出短促的慘叫。趙虎的聲音在通訊器裡炸開:“閣主!是血影會的人!他們來了至少五十人,有特級異能者!”
林風轉身衝向出口,空間之力在體內瞬間爆發:“週會長,保護好蘇婉和科研人員!趙虎,守住入口,我馬上到!”
觀測站外,暴雨如注,黑色的雨衣在雨幕中移動,像是一群沉默的死神。為首的是一個身材佝僂的老者,他手中拄著一根黑色的柺杖,柺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寶石周圍環繞著三圈黑色的光環——那是特級異能者的標誌。
“血鴉長老。”林風的聲音在雨幕中響起,空間刃瞬間劈向老者手中的柺杖,“沒想到血影會連你這種老怪物都派出來了。”
血鴉長老輕笑一聲,柺杖輕抬,暗紅色的寶石射出一道血光,輕易地擋開了空間刃:“空間系的小傢伙,倒是比情報裡有趣。交出星髓玉和定星盤,老夫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他身後的血影會成員同時發動攻擊,黑暗能量在雨水中凝聚成無數柄長矛,帶著破空的呼嘯射向觀測站。林風眼神一凜,空間領域瞬間展開,將所有長矛引入扭曲的空間通道,從血影會成員的頭頂落下。
“砰砰砰!”
血光迸濺,慘叫聲在雨幕中此起彼伏。血鴉長老臉色微沉,柺杖猛地頓地,地面突然裂開一道深溝,黑色的液體從溝中湧出,在雨中化作數十隻巨大的烏鴉,每隻烏鴉的眼睛都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蝕骨鴉,以魂為食,好好享受吧。”血鴉長老的聲音帶著詭異的迴響。
林風沒有廢話,空間之力與星髓玉的能量同時爆發,淡藍色的空間漣漪與白色的星光交織,在觀測站周圍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蝕骨鴉撞在屏障上,發出淒厲的嘶鳴,身體如同冰雪般消融。
“雙星之力?”血鴉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看來碎星淵的傳承,註定是我血影會的囊中之物!”
他突然撕開雨衣,露出佈滿黑色紋路的胸膛,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黑暗氣息。“讓你見識一下,甚麼叫真正的力量!”
血鴉長老的氣勢開始飆升,柺杖頂端的寶石爆發出刺眼的紅光,整個天空彷彿都被染成了血色。林風心中一沉,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已經無限接近傳說中的聖級異能者。
就在這時,觀測站的螢幕突然亮起,蘇婉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林風!我們找到碎星淵的緊急通道了!在三沙海域的七號礁盤,需要你的空間異能才能開啟!”
血鴉長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想跑?沒那麼容易!”他身影一晃,瞬間出現在林風面前,柺杖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砸向其胸口。
林風瞬移避開,空間刃同時斬向血鴉長老的脖頸。血鴉長老冷笑一聲,身體突然化作一群黑色的烏鴉,輕易地避開了攻擊,在林風身後重新凝聚成形。
“空間禁錮!”
林風早有準備,在血鴉長老凝聚身體的瞬間發動禁錮。血鴉長老的動作一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林風的空間異能如此詭異。
“走!”林風對著通訊器喊道,同時將空間之力提升至巔峰,準備硬接血鴉長老的下一擊。
觀測站的大門突然開啟,蘇婉帶著科研人員衝了出來,趙虎帶領的凌雲閣成員組成人牆,掩護他們登上停在懸崖邊的直升機。周明遠站在最後,手中的青銅酒壺射出一道金光,暫時逼退了撲來的血影會成員。
“小子,你擋不住我的。”血鴉長老掙脫空間禁錮,柺杖再次抬起,“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暗紅色的光芒在柺杖頂端匯聚,形成一顆不斷旋轉的血球,血球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顯然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力量。林風深吸一口氣,將定星盤從懷中取出,與星髓玉同時舉起。
“碎星淵的門,不是你能進的。”
星髓玉與定星盤同時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兩道光柱直衝天際,在雨幕中撕開一道裂縫。裂縫中傳來熟悉的空間波動,與碎星淵的頻率完全一致。
血鴉長老臉色劇變:“你瘋了?在這種情況下強行開啟通道,會被空間亂流撕碎的!”
林風沒有理會他,空間之力與雙星之力完美融合,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蘇婉,等我。”
他的身影在光芒中漸漸消失,血鴉長老發出憤怒的咆哮,血球帶著毀滅的氣息砸向裂縫,卻被裂縫中湧出的空間亂流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直升機上,蘇婉望著漸漸閉合的空間裂縫,緊緊握住手中的青銅酒壺,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她知道,林風不會有事。而碎星淵深處,那些塵封的秘密,即將被揭開。
雨還在下,但觀測站的燈光依舊明亮,像是黑暗中永不熄滅的星辰。血鴉長老站在懸崖邊,看著手中碎裂的暗紅色寶石,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碎星淵……老夫一定會進去的。”
遠處的海面上,一道微弱的銀光在浪濤中閃爍,像是有人在深海里,點亮了一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