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市的雨下得纏綿,將海濱別墅區的青石板路沖刷得油亮。蘇婉撐著一把象牙白的傘,站在“觀海軒”的露臺上,望著遠處翻湧的墨色海浪。她剛結束與歐洲財團的跨國視訊會議,眉宇間還帶著一絲商業談判後的銳利,看到林風的身影出現在鵝卵石小徑上時,才漸漸柔和下來。
“回來了。”她轉身走進客廳,將一杯溫度剛好的龍井推到茶几旁,“趙虎說你去見了古武協會的人?”
林風脫下沾著溼氣的外套,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混著雨水的清冽滑入喉嚨:“嗯,陳家的人來了。”
“陳家?”蘇婉柳眉微蹙,“就是那個號稱‘南拳正宗’的陳家?我聽說他們和王家走得很近。”
林風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打斜的芭蕉葉上:“不僅近,陳家現任家主陳天雄,還是王老爺子的義弟。這次王家在異能盛會折了面子,怕是要借古武的手來找場子。”
話音未落,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彷彿有巨石落地。趙虎的怒喝聲緊接著響起,帶著明顯的打鬥氣勁:“你們陳家就這點規矩?拜訪連門都不敲?”
林風與蘇婉對視一眼,同時起身走向院門。
只見庭院裡,五個穿著黑色唐裝的漢子正圍著趙虎,為首的是個身高近兩米的光頭壯漢,脖頸上掛著串核桃大小的佛珠,每顆珠子上都佈滿拳印凹痕。他剛轟出的一拳還未收回,拳風捲起的氣流將地面的積水震成了霧狀——趙虎腳下的青石板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顯然剛才硬接了對方一記重擊。
“凌雲閣的待客之道,就是讓個土系異能者攔路?”光頭壯漢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泛黃的牙齒,拳頭上的老繭在雨幕中泛著油光,“告訴林風,陳家人來了,讓他滾出來答話。”
趙虎左臂肌肉賁張,土黃色的異能光芒在面板下游走,顯然已動用全力:“放肆!敢對我們閣主不敬……”
“趙虎,退下。”
林風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他緩步走出屋簷,雨水落在他肩頭,卻在觸及衣衫前被一層淡淡的空間漣漪彈開。
光頭壯漢眯起眼,上下打量著林風:“你就是林風?果然年輕。”他身後的四個唐裝漢子同時上前一步,腰間的軟劍發出輕鳴,顯然是動了殺意。
“陳猛,陳家外門第一打手。”林風目光掃過光頭壯漢胸前的虎頭刺青,語氣平淡,“讓你家主來談,你還不夠格。”
陳猛臉色驟變,拳頭猛地攥緊,佛珠被捏得咯吱作響:“小子,別給臉不要臉!我們家主看得起你,才讓老子來傳話,你真以為贏了個異能盛會,就能在南海市橫著走?”
他突然踏前一步,右腳重重跺在地上,庭院的積水竟被震得憑空升起,在他身前凝成一道水牆:“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古武可不是你們這些玩異能的能比的!”
“猛虎下山!”
陳猛暴喝一聲,身形如猛虎撲食般竄出,右拳帶著撕裂雨幕的勁風搗向林風面門。這一拳看似剛猛,實則暗藏旋勁,拳風未至,林風鼻尖已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氣——顯然是常年浸淫殺招,拳頭上凝聚著濃重的煞氣。
蘇婉下意識地攥緊了傘柄,趙虎也準備隨時出手支援。
林風卻只是微微側身,右手食指中指併攏,看似隨意地在陳猛拳頭上一搭。
“嗤啦!”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陳猛勢大力沉的一拳,竟像打在了棉花上,拳勁瞬間被卸去大半。更讓他驚駭的是,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拳頭纏上手臂,彷彿有根看不見的繩子在絞他的筋骨,疼得他額頭冷汗直冒。
“空間卸力?”陳猛失聲驚呼,他練了三十年鐵線拳,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能直接瓦解拳勁的手段。
林風眼神微冷,指尖突然發力。
“咔嚓!”
一聲脆響,陳猛的右臂以詭異的角度彎折。他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在院門上,厚重的紅木門板瞬間被撞出個窟窿。
四個唐裝漢子臉色劇變,同時拔劍出鞘。四柄軟劍在雨中劃出四道銀弧,劍招刁鑽狠辣,封死了林風所有閃避的角度——顯然是練過合擊之術。
“不知死活。”
林風腳下藍光一閃,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出現在四人身後,雙手快速結印。空間之力在四人腳下凝聚成四個淡藍色的光圈,將他們的腳踝牢牢鎖在原地。
“怎麼回事?!”
“動不了了!”
四人驚怒交加,想要運轉內勁掙脫,卻發現雙腿如同灌了鉛,越是用力,光圈收得越緊。
林風緩步走到他們面前,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腰間的令牌上——令牌是黑檀木做的,刻著個“陳”字,邊緣還鑲著銀絲。
“陳家的‘玄水劍陣’,就這點能耐?”他抬手在四人手腕上各拍了一下,四柄軟劍瞬間脫手飛出,精準地插在院牆上,劍身顫抖不止。
這幾下看似輕描淡寫,卻讓四個唐裝漢子臉色慘白。他們能感覺到,體內的內勁像是被堵住的河流,運轉時滯澀無比——顯然是被對方用某種手段封住了經脈。
“你……你對我們做了甚麼?”其中一人顫聲問道。
林風沒理會他,轉頭看向從門板窟窿裡爬出來的陳猛。這傢伙也是個硬茬,右臂脫臼了還想衝上來,被林風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回去告訴陳天雄。”林風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雨幕,“王家的事,我接了。想找場子,讓他親自來。別派些阿貓阿狗來丟人現眼。”
陳猛咬著牙,怨毒地瞪了林風一眼,帶著四個手下狼狽離去。臨走時,他看院牆插著的軟劍,眼神複雜——那四柄劍都是百鍊精鋼所鑄,竟被對方隔空拍出的氣勁釘入堅硬的磚石半寸深,這份力道,比他巔峰時期的鐵線拳還要恐怖。
趙虎走上前,看著陳猛等人消失的方向,咋舌道:“閣主,這陳家古武確實有點門道,剛才那陳猛的拳頭,帶著內勁,差點震碎我的土系防禦。”
林風點點頭,走到院牆前拔出一柄軟劍。劍身在雨中泛著寒光,刃口處隱約有水流般的紋路:“玄水劍法,以柔克剛,配合水系異能者威力倍增。陳家敢這麼囂張,恐怕不止是仗著古武傳承。”
蘇婉收起傘,輕聲道:“我查到,陳家最近和東南亞的‘降頭師聯盟’有接觸。而且他們在南海市的碼頭,囤積了大量不明物資,好像在準備甚麼。”
“降頭師?”林風眼神一凝。他在《空間真解》的附錄裡見過記載,那是一種詭異的秘術,能隔空傷人,甚至控制他人心智,比血影會的黑暗異能還要陰邪。
就在這時,林風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東海市異能管理協會發來的加密資訊,只有短短一行字:“陳家祠堂下,有異能水晶反應,能量強度三級。”
三級異能水晶,足以支撐一個小型傳送陣運轉。
林風將軟劍扔給趙虎:“去查陳家祠堂的位置,順便通知南海市協會的人,盯緊碼頭的物資。”他看向蘇婉,“看來這南海市,要變天了。”
蘇婉點點頭,開啟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我已經讓蘇家的人撤了和陳家相關的所有合作。另外,王家老爺子今天早上突然宣佈閉關,所有家族事務交給長孫王浩處理。”
“王浩?”林風想起那個在異能盛會上被自己打斷腿的王家公子,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一個草包而已,能掀起甚麼風浪?怕是陳天雄想借王家的殼,做些見不得人的事。”
雨漸漸小了,天邊透出一絲微光。林風走到庭院中央,剛才陳猛跺腳的地方,青石板的裂紋裡還殘留著淡淡的內勁波動。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裂紋,空間感知順著波動延伸出去。
在地下約十米深的地方,他感覺到一股微弱卻異常陰冷的能量——既不是古武內勁,也不是異能,更像是某種……被封印的怨念。
“有意思。”林風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陳家祠堂下面,恐怕不止有異能水晶。”
趙虎這時匆匆跑進來,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閣主,查到了!陳家祠堂在老城區的城隍廟附近,那裡是南海市的風水眼,據說地下埋著明代的鎮水神獸。而且……”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三天後,是陳家的祭祖大典,到時候南海市的大小家族都會去捧場,包括王家。”
祭祖大典,風水眼,三級異能水晶,還有詭異的怨念……
林風看向城隍廟的方向,雨霧中,那片老城區的飛簷隱約可見,彷彿蟄伏著一頭遠古巨獸,正等待著甦醒的時機。
“三天後嗎?”他指尖的空間漣漪悄然散去,“正好,去給陳家的祖宗,上柱香。”
此時,陳家大宅的演武場裡,陳天雄正聽著陳猛的彙報。他穿著一身月白長衫,手裡把玩著兩顆碧玉核桃,看似儒雅,眼神卻像鷹隼般銳利。
“空間卸力?還能封脈?”陳天雄輕笑一聲,核桃在掌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有點意思。看來這林風,比情報裡說的要棘手。”
旁邊站著個穿著黑袍的老者,臉上佈滿皺紋,手指枯瘦如柴,正是東南亞降頭師聯盟派來的使者:“家主,要不要我出手?一個小小的空間系異能者,還不夠我的‘五毒降’塞牙縫。”
陳天雄搖搖頭:“不急。祭祖大典那天,讓他親眼看看,甚麼叫真正的力量。”他看向演武場中央的青銅鼎,鼎下的地面隱隱有紅光閃爍,“等拿到鎮水神獸肚子裡的東西,別說一個林風,就算是異能管理協會,也奈何不了我們。”
黑袍老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那傳說中的‘龍氣’,真的能讓我們突破特級?”
“不僅能突破特級。”陳天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還能讓古武和異能,真正融合。到時候,這南海市,乃至整個南方,都將是我們陳家的天下!”
青銅鼎下的紅光越來越亮,隱約有龍吟般的低鳴傳出,與地下深處的怨念交織在一起,在雨幕中掀起一陣無形的暗流。
林風站在觀海軒的露臺上,望著城隍廟的方向,緩緩握緊了拳頭。他能感覺到,一場遠比異能盛會更加兇險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這場風暴的中心,就是那座看似普通的陳家祠堂。
三天後的祭祖大典,註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