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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番外篇:催婚統一陣線聯盟(1)

2026-02-25 作者:木也馬

週末的江城,小雨浙漸瀝瀝,透著股纏綿惻的溼冷氣息。

幾樁大案告一段落,連軸轉了半個多月的市刑警隊,終於迎來了難得的輪休。

餘弦收了傘,站在老舊的防盜門前,熟練地從門口“出入平安”的墊子下摸出一把鑰匙。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兩圈,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一股煙味撲面而來,餘弦早就習以為常,但這次的空氣裡,好像還多了點......醋味?

屋裡光線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餘弦換了拖鞋,輕手輕腳地走進客廳。

堂哥正躺在沙發上睡覺,警服外套搭在身上,他睡得很沉,顯然是累壞了。

餘弦的目光掃過客廳,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如果堂哥不是幹刑警的,他甚至會懷疑這裡剛經歷了一場入室搶劫。

桌子上擺著半盤吃剩的速凍水餃,麵皮已經泡發變白,黏在一起。

旁邊是一瓶開啟的老乾媽,蓋子不知所蹤,桌面上還有幾片紅油印子。

醋碟,應該說是cosplay成醋碟的水杯蓋,洇幹成褐色一團。

地上更精彩。

抽紙盒被壓扁了,地上一團團的抽紙,像是打過雪仗一樣散落一地,也不知道堂哥是怎麼用的那幾個晾衣架橫七豎八地躺在地板中央,和幾隻不成對的黑襪子糾纏在一起。

餘弦走到陽臺上,想透透氣,結果剛拉開門,就感覺一陣溼冷。

晾衣架上掛著幾件堂哥的t恤和制服襯衫,伸手一摸,潮乎乎的。

這種鬼天氣,衣服掛在外面根本晾不幹,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黴味。

“這生活......也太糙了。”

餘弦無奈地搖搖頭,把衣服收進來,掛到了烘乾機裡。

雖然在外人眼裡,餘正則是威風凜凜的“餘頭”、“餘隊”,雷厲風行、破案如神,是令犯罪分子聞風喪膽的刑警隊長。

但回到家裡,這就是個生活不太能自理的傷殘人士。

如果不干預一下,餘弦嚴重懷疑,自家這位堂哥還沒在工作中掛彩,就先因為食物中毒或者黴菌感染英勇就義了。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幾下。

餘弦掏出一看,是“瘋狂星期(4)”的群訊息。

測不準機器人在群裡吐槽道:“救命......我覺得我姐真要嫁給工作了。”

餘弦知道,溫曉自然是在說溫喻了。

史作舟發了個吃瓜好奇的表情包,溫曉開始大吐苦水。

“大週末的,看個電影也能給她氣死,《沉默的羔羊》你們看過吧?誰家好人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看個電影還在分析甚麼反社會人格童年創傷投射”的?”

後面跟了個大哭的小貓表情包。

餘弦看著螢幕,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aaa神算仙人(已黑化)發言了:“這就叫走火入魔!曉曉,我早說了,喻喻姐姐這就是陰氣太重,需要陽氣調和呀!嘻嘻。”

“嘻你個大頭鬼,說人話。”溫曉顯然是沒有心情和邵義義鬥嘴了。

“說人話就是,她需要一個男人!一個充滿陽剛之氣、能鎮得住她的男人!喻喻姐姐就是太理智了,感覺她需要談個戀愛來感化下。”

溫曉發了個欲哭無淚的表情包:“誰能鎮得住她!上次我媽三番五次逼她去相親,還派了我監工。對方男生是個海龜,還是做金融的,那是相當精英了吧!結果呢?”

溫曉看文字發的不過癮,直接換語音:“人家男生訂了高檔法餐,剛坐下想介紹完自己,甚麼跨境spac專案”、二級市場的alpha策略”、頭部券商md,反正聽起來挺厲害的。結果倒好,還沒聊幾句,我姐就開始了。”

“快講講,喻喻姐姐幹甚麼了?”邵乂乂和史作舟一起吃瓜。

“我姐推了推眼鏡,盯著人家的眼睛看了三秒,淡淡開口”語音裡的溫曉模仿著溫喻的語氣:“從你坐下到現在,你一共說了三次其實我挺忙的”,說了兩次我平時都在國外”,說了四次英文縮寫,而且每說一次,你都會偷偷看我的反應,這說明你其實非常在意我會不會覺得你夠格”。但,真正特別自信、特別篤定自己價值的人,通常是不會這麼著急證明的。”

餘弦聽著溫曉模仿的語氣,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男的當場臉就白了,飯都沒吃完就跑了。約會的時候做心理側寫,真的是個人才!誰敢娶她啊,天天分析人行為動機,根本沒有共同話題好嗎?”餘弦能想到螢幕對面溫曉氣鼓鼓的樣子。

“哇!喻喻姐太帥了!我已經成她的小迷妹了,你幫我問問她性別能不能別卡這麼死?”邵乂乂星星眼道。

餘弦回想著在半島國際中心見到的那個溫柔、知性、堅定又有原則的人,沒想到她竟然還有這麼犀利的一面。

不愧是專案組都要聘請的心理顧問。

不過......共同話題?

行為動機、心理側寫,對某個人來說,那不就是工作日常、家常便飯嗎?

餘弦抬起頭,透過陽臺門,看了眼沙發上的堂哥。

一個心思細膩、能看穿一切謊言和偽裝的心理諮詢師。

一個直覺敏銳、正義感爆棚心理防線深厚的刑警隊長。

如果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

餘弦的腦海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

這兩人都不用說有沒有共同話題了,這簡直是..

專業對口。

正常的男人,受不了溫喻醫生的審視和剖析,但這並不代表堂哥受不了。

溫喻的讀心術打在他身上,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包著的鐵板上。

餘弦想到了那個《韓非子》裡“自相矛盾”的故事:“我這盾堅固無比,世界上任何鋒利的東西都刺不穿它!”

“我這矛銳利無比,世界上任何堅固的東西都能被它刺穿!”

“那用你的矛去刺你的盾,會怎麼樣?”

溫醫生這個“鋒利的矛”和堂哥這個“堅固的盾”,到底誰才更勝一籌呢?

想到這裡,餘弦點開了那個畫素小貓的頭像。

“其實,關於共同話題這點......我覺得也不是完全找不到合適的人。”

螢幕頂端的測不準機器人暱稱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

“從......從哪裡找合適的人?”溫曉的聲音軟軟糯糯。

餘弦心裡吐槽,就一句話也要發語音,這小丸子頭真的是懶得要死。

“我家。”

訊息剛發出去,螢幕頂端那行“對方正在輸入”就開始了瘋狂閃爍。

閃爍,消失。又閃爍,又消失。

讓餘弦想到了《三體》裡智子包裹地球后的宇宙微波背景輻射。

他疑惑地看著螢幕上的畫素小貓,有些納悶,這人到底想說甚麼?

足足過了半分鐘,溫曉的訊息才終於發了過來:“那個......雖然我姐確實很難搞,但是......如果是你的話......也不是不行。不對!我是說,雖然你很聰明很厲害,但我姐比你大好幾歲......而且我們還是同學......不過輩分甚麼的我倒不在意啦......但......你喜歡我姐姐那種型別的嗎......成熟御姐......感覺不一定會適合你呢......不過,其實你也能鎮得住她的......吧?”

長長的一大串,字裡行間都能看出打字人的手足無措。

最後那個“吧”字,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一種像是做了甚麼虧心事般的心虛。

餘弦看著這一連串語無倫次的訊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忍不住抽動了幾下。

這小丸子頭,腦子裡都在想甚麼亂七八糟的?

她怎麼會以為自己是在毛遂自薦?

上一秒還在聊“找個合適的人”,下一秒怎麼就快進到“你要當我姐夫嗎”的倫理大戰了?

他和溫喻?

餘弦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溫醫生坐在他對面,推了推眼鏡,輕聲問道:“餘弦,你剛才喝水的時候小拇指微微翹起,是不是代表你童年時期某種未被滿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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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這丫頭的思路也太清奇了。

不過,不知道為甚麼,這幾天溫曉面對他比之前還要害羞幾分,而且還有一種奇怪的順從感。

就像現在,明明是個離譜的誤會,她竟然第一時間不是反駁“你瘋了吧”,反而在認真思考“如果是你也不是不行”。

這種沒來由的順從,讓餘弦心裡莫名其妙升起一種想要欺負她一下的惡趣味。

不過,要是真讓她誤會下去,堂哥的正事可就要被耽誤了。

“想甚麼呢?我說的是我堂哥,之前給你說過的,忘了?”

訊息發出去後,那邊的“正在輸入”狀態突然消失了。

過了好一會,手機才震動了一下,溫曉的語音發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把自己獻祭給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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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弦愣了一下,他怎麼還從這語氣裡,聽出來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是錯覺嗎?

搖了搖頭,他還是正式介紹道:“我堂哥,餘正則,市局刑偵支隊的副隊長,五官端正,身體健康,他和溫醫生還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共同話題肯定很多。”

頓了頓,餘弦又補充道:“他對溫醫生評價很高,一直跟我說溫醫生很專業,上次給你說過,當初還是他介紹我去向溫醫生諮詢的。”

“我記得的!後來我還給姐姐說過,她對堂......她對餘隊長也很尊重,上次聊起來,她說她覺得餘隊長是一頭擁有絕對直覺的野獸”,雖然不懂那麼多複雜的心理學理論,但他那種動物般的嗅覺,比側寫還要精準。”溫曉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天吶,我突然覺得他們兩個好搭!這不就是現實版的史密斯夫婦”嗎?要是她能把餘隊長帶回家,我媽肯定要開心壞了!”

“沒錯,這樣也能有人管著我堂哥,讓他少抽菸、多注意身體了。”餘弦贊同道。

“耶!這是偉大的戰略雙贏!”測不準機器人又問道:“那......這算不算我們兩個一起特殊的“紅線”行動?我們以後就是......隊友了嗎?”

....算是吧。”

兩人初步達成共識。

“那下一步..。...我們怎麼做?是要直接把他們約出來吃飯嗎?還是去玩密室逃脫?我知道有一家沉浸感特別強的,如果去我可以提前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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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曉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最後還是弱弱地補了一小句:“我都聽你的。”

“直接說肯定行不通,我和我哥平時講話都比較嚴肅,我都想不到要怎麼跟他開這個口。”

餘弦思考著,該怎麼才能把堂哥喊出來,他的腦子的版小人在模擬著各種版本。

計策一,直球出擊:“哥,我給你介紹個物件,你看溫醫生怎麼樣?”

....不用想都知道不行,堂哥肯定會懷疑他今天哪根筋搭錯了。

計策二,暗度陳倉:“哥,我最近壓力好大,想找溫醫生聊聊,你陪我一趟吧?”

堂哥估計會陪他去,但也只會把他送到溫喻的工作室,然後轉身走人,留他在雨中凌亂。

計策三,瞞天過海:“哥,你送我去個地方行嗎?我在那約了朋友。”

堂哥肯定會用那種看犯人的眼神盯著他,畢竟他從來都是自己出門,這樣說明顯有貓膩。

餘弦把腦子裡的版小人都彈飛,這些方法在餘正則這種老刑警面前,存活率基本為零。

必須用點非常手段...

正想著,身後的沙發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餘正則坐起來,顯然是看到了陽臺上的餘弦,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沙啞:“小弦,你來了?”

餘弦沒回頭,依然背對著堂哥站在陽臺上,看著窗外連綿不絕的陰雨,背影顯得格外蕭瑟和......“落寞”。

“嗯,來了。”餘弦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鬱。

餘正則愣了一下,顯然是被這語氣給整清醒了,他抓起茶几上的冷水猛灌了一大口,疑惑道:“怎麼了?”

身後傳來堂哥穿拖鞋的聲音,他走到陽臺邊,看著那個盯著雨幕發呆的堂弟:“心裡有事?還是學校那邊又出甚麼亂子了?”

餘弦沒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心裡的某種情緒強壓下去,然後才緩緩轉過身,露出了一個略顯勉強的笑容:“沒事,哥。”

他猜測,此刻自己臉上的笑容肯定比哭還難看:“你平時那麼忙,好不容易休息,別管我了,再睡會吧。”

這演技,要是有奧斯卡,餘弦覺得自己現在就能去領獎。

這一計,叫作“欲蓋彌彰”。對於堂哥來說,你越是說“沒事”,他就越覺得你有事,你越是讓他別管,他就越要管到底。

果然,餘正則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嚴肅了幾分:“到底怎麼了?跟我還有甚麼不能說的?”

餘弦低下了頭,手指“無意識地”扣著陽臺的欄杆,像是在做激烈的心理鬥爭。

過了好幾秒,他才像是終於忍不住了,小聲說道:“沒甚麼......就是剛才刷朋友圈,看到幾個同學都在曬照片。”

“曬了甚麼?”

“就是一個叫密室逃脫”的遊戲。”餘弦的眼神看著窗外:“他們都是一家人一起去的,大家玩的都很開心......”

說到這裡,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隨便看看,我也不想玩這種東西的..

空氣安靜了幾秒。

只剩下窗外的雨聲,滴答滴答。

餘正則抽出了一顆香菸,叼在嘴裡,又拿著手機像是去搜尋了甚麼:“這玩意兒......就是幾個人關在一個房間裡,讀劇本、找線索、破案?”餘正則抬起頭,有些不解:“這有甚麼好玩的?”

餘弦依然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嗯,我也覺得不好玩。沒事的哥,我就隨口一說,你繼續睡吧,我回學校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去拿書包。

“等等。”身後傳來堂哥低沉的聲音。

餘弦腳步一頓,心跳漏了半拍。上鉤了?

“你想玩嗎?我可以陪你去。”

餘弦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猶豫:“哥......你好不容易輪休,還是在家睡覺吧,這東西一玩就是幾個小時,挺費精力的...”

“睡覺哪天不能睡?今天剛好沒事,就當放鬆放鬆了。”他瞥了眼餘弦:“這東西要玩多久?一下午夠嗎?”

“夠的夠的!”餘弦趕緊點頭,生怕他反悔:“那我這就去訂場地了,我知道有一家沉浸式的,就是需要提前預約..

話音未落,餘正則突然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那雙銳利的眼睛像鷹隼一樣,死死盯住了餘弦的臉。

餘弦心裡咯噔一下,壞了,剛才太急了,露出了馬腳。

堂哥的眼神實在太有壓迫感,冷汗順著餘弦的後背流了下來,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下,他感覺自己任何小心思都藏不住了。

要不要坦白從寬?餘弦硬著頭皮,想著如果被拆穿了,要怎麼給堂哥交代前因後果?

“行,那你去訂吧。”沒想到,餘正則沒有再看餘弦,徑直走出了陽臺:“訂好給我說,我開車帶你去。”

餘弦愣了一下,隨即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不管了,只要堂哥答應下來,那計劃就達成了一半。

另一半...

餘弦點開了那個畫素小貓頭像:“我堂哥答應了,下午陪我去玩密室逃脫。接下來就看你的了!無論甚麼辦法,今天都要把你姐姐騙過去,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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