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8章 逃離地球2

2026-02-12 作者:好好打牛

寒假在高度緊張、偽裝與暗中積蓄力量的迴圈中匆匆流逝。新的學期開始,梁非凡和莫寧雪再次踏入了大學校園。與上學期初的倉皇逃離不同,這一次,他們顯得異常平靜。

兩人依舊手牽著手,穿過熟悉的林蔭道,走向教學樓。他們的出現,依然會引來眾多的目光,但這一次,目光中的含義複雜了許多——有好奇,有敬畏,有獵奇,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待名人或非凡存在。

他們沒有試圖重新融入那些曾經將他們排斥在外的普通學生圈子,也沒有重新加入任何一個班級或年級的聊天群。那些曾經帶給他們無盡壓力的虛擬空間,已被他們徹底摒棄。他們只是按部就班:按時上課,坐在教室不顯眼位置,認真記筆記,完成作業。彷彿兩個最普通不過熱愛學習的學生。

然而,他們畢竟已不再是普通人。

當校園裡偶爾發生一些超出常理的“意外”時,比如實驗室小型爆炸失控、體育器材突然故障砸向學生、或者某些心懷不軌者利用初步異化的能力欺凌他人,如果恰逢他們在場,他們會出手。

沒有華麗的變身,沒有刻意宣揚。往往只是梁非凡一道能量拂過,失控的火焰便會熄滅;或者莫寧雪指尖微動,擋住墜落的器材,或將欺凌者的手腳短暫凍結。

他們出手,快、準、隱蔽,解決麻煩後便迅速離開,不居功,不回應任何追問,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順便為之的事情。這種淡然與強大並存的姿態,反而讓學生們對他們更加敬畏,甚至隱隱形成了一種共識:不要去打擾他們,他們與我們,是不同的世界的人。

而對於那個如同噩夢般的 “觸手協會”,兩人則保持著最高階別的警惕。他們不再輕易相信任何看似求助的訊息,尤其是那些涉及綁架、脅迫的場景。一旦察覺到類似的氣息,或者發現周圍環境有可疑的佈置,他們會立刻遠離,絕不糾纏。

有一次,一個女生在論壇上發帖,哭訴自己被怪物困在了廢棄的教學樓,帖子裡還附帶了模糊的、有觸手狀陰影晃動的照片。立刻有“熱心”學生@了梁非凡和莫寧雪。

若是以前,他們或許會因內心的責任感或害怕牽連無辜而前往。但這一次,梁非凡只是冷冷地掃了一眼帖子,對莫寧雪說:“手法粗糙。”

他們沒有回應,也沒有前往。事後證明,那果然是觸手協會設下的又一個圈套,目的就是想再次捕捉他們,獲取他們力量增長後的“新資料”。因為無人踏入陷阱,協會只能悻悻收場。

吃一塹,長一智。血的教訓讓他們學會了謹慎,也學會了在必要時,硬起心腸。

他們的生活,似乎進入了一種新的平衡。表面上,他們是低調求學的大學生;暗地裡,他們是掌控著非凡力量、謹慎行事的守護者;同時,他們還要在假期履行那無法擺脫的契約,作為光鮮亮麗的魔法少女偶像進行活動和戰鬥。

這種多重身份的生活極其消耗心神,但梁非凡的眼神卻日益沉靜銳利。他將每一次被迫的公開戰鬥和演出,都視為對力量掌控的磨練和對幕後黑手規則的進一步熟悉。他在學習,在觀察,在等待。

莫寧雪始終陪伴在他身邊,如同最靜謐的港灣,也是他最可靠的戰友。她的冰系力量在梁非凡的帶動下同樣穩步提升,兩人之間的默契已經無需言語。

玉明鏡隱於雲端,觀察著這對年輕人步入新的軌道。她看到梁非凡不再被情緒左右,學會了隱忍和謀劃;看到莫寧雪在沉默中積蓄著力量。

“藏鋒於鈍,養辯於訥。動若脫兔,靜若處子。” 她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嘉許,“雖執念未消,然已初具格局。知進退,明得失,方能在亂局中覓得一線生機。”

......

平衡是脆弱的,尤其是在一頭被不斷索取、壓制,卻暗中磨礪了爪牙的困獸心中。那個寒假之後的新學期,梁非凡看似平靜的外表下,逃離的念頭如同暗流,從未止息,反而隨著力量的增強和對幕後黑手運作模式越來越深的瞭解,變得愈發迫切。

他不再將希望寄託於外界的救援,也不再天真地以為遵守規則就能換來安寧。他深知,只要還留在那個男人的掌控範圍內,他們永遠只是隨時可以被替換、被消耗的商品和工具。他和莫寧雪的命運,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

籌劃,在絕對的隱秘中進行。

他利用每一次外出執行任務和商業演出的機會,仔細觀察環境、路線、安保漏洞,記憶監控死角,分析人員的換班規律。

他不再抗拒使用魔法少女的力量,反而更加深入地鑽研,不僅是為了提升戰鬥力,更是為了開發出用於隱匿、干擾、甚至短距離空間移動的輔助技巧。紫色的混沌能量,在他手中展現出遠超演出需求的多樣性和實用性。

莫寧雪是他唯一的同謀和依靠。她的冰系能力也被開發用於製造視覺屏障、凍結警報系統、延緩追兵。

時機,選擇在了一次大型跨城巡迴演唱會的途中。這是一年中他們活動範圍最廣、人員流動最複雜、也是幕後監控相對容易出現疏漏的時刻。

最後一站演出結束,在慶功宴的喧囂和後臺的忙亂中,梁非凡和莫寧雪藉口疲憊,提前回到了下榻的酒店套房——一個位於高層、帶有落地窗的房間。

沒有留戀,沒有猶豫。

梁非凡快速檢查了干擾結界,確保房間內的監控和監聽裝置暫時失效。他看向莫寧雪,她點了點頭,眼眸中是與他一模一樣的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澎湃的紫色混沌能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運轉起來,不再是用於戰鬥或表演的炫目光束,而是化作無數扭曲光線的符文,包裹住兩人。同時,他猛地一拳轟向厚重的落地窗!

“嘩啦——!”

強化玻璃應聲破碎,夜風呼嘯著灌入。

幾乎在警報聲響起的同一瞬間,梁非凡抱住莫寧雪,縱身從幾十層的高樓一躍而下!

“抓住他們!”

“別讓他們跑了!”

下方,負責監視的保鏢和異能者反應極快,一道道身影騰空而起,各種束縛性的能量和異能如同天羅地網般罩向兩人。

但梁非凡和莫寧雪早已不是當初任人拿捏的雛鳥。

“雪雪!” 梁非凡低喝一聲。

莫寧雪法杖頓顯,無需變身,極致的寒氣已洶湧而出!“冰華·千重障!”

空中瞬間凝結出無數面巨大而厚重的冰鏡,層層疊疊,不僅折射了光線製造出大量幻影,更將大部分追擊的能量和異能阻擋、偏折開來!

與此同時,梁非凡周身紫光大盛,那些扭曲光線的符文劇烈閃爍。

兩人的身影在夜色中驟然變得模糊、透明,彷彿融入了空氣之中,所有鎖定他們的氣息瞬間丟失了目標!

這不是簡單的隱身,而是梁非凡結合混沌能量特性開發的、短時間干擾空間感知的遁術!

他們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幽靈,藉著下墜的勢頭和遁術的掩護,在空中劃過一道難以捕捉的軌跡,並沒有墜向地面,而是朝著預定的、城市邊緣一條廢棄的貨運鐵路線落去。

那裡,有梁非凡利用幾次外勤機會,偷偷準備好的、最不起眼的交通工具和足以混淆視聽的假身份資訊。

“追!他們跑不遠!啟動所有追蹤法陣!聯絡先生!” 地面的負責人氣急敗壞地怒吼。

然而,當更多的追兵和探測手段鋪開時,梁非凡和莫寧雪的氣息,已經如同水滴匯入大海,徹底消失在茫茫都市的複雜能量背景之中。

他們成功了!

在一條散發著黴味和鐵鏽味的廢棄隧道里,梁非凡和莫寧雪背靠著冰冷潮溼的牆壁,劇烈地喘息著。高強度的能量爆發和精神緊繃,讓他們幾乎虛脫。

但他們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沒有歡呼,沒有慶祝。梁非凡緊緊握住莫寧雪的手,感受著她掌心因為脫力和激動而傳來的細微顫抖。

“我們……逃出來了。”

莫寧雪重重點頭,眼眸中氤氳著水汽,不是悲傷,而是解脫。

他們知道,這僅僅是開始。那個男人和他背後的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觸手協會之類的黑暗組織也可能聞風而動。他們將成為被追捕的獵物,從此生活在陰影和警惕之中。

但,那又如何?

至少,他們不再是籠中鳥,不再是提線木偶。他們的命運,從跳出那扇窗戶的瞬間,終於第一次,牢牢攥在了自己的手裡!

梁非凡看著隧道外透進來自由的星光。

“走吧,雪雪。” 他拉起她,“接下來的路,可能會很苦,很危險。但無論去哪裡,我們都在一起。”

“總有一天,我們會擁有足夠的力量,不再需要逃跑。”

“總有一天,我們會回來,讓所有施加於我們身上的痛苦和屈辱,百倍償還!”

兩人相攜著,隱入隧道更深的黑暗中。

九天之上,玉明鏡收回瞭望向那片混亂都市的目光。她手中的玉簡,緩緩記錄下了這決定性的一筆。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她輕聲吟道,眼中有期待。

“潛龍出淵,星火燎原。這諸天的棋局,或許……真的要因這兩個變數,而掀起新的波瀾了。”

“去吧,孩子。去經歷風雨,去磨礪爪牙。待你們真正需要之時,我自會現身。”

她身影緩緩淡去,將這片天空,留給了那對剛剛掙脫枷鎖、展翅飛向風暴的年輕身影。

自那場驚心動魄的高樓逃亡後,閃耀於公眾視野的魔法少女徹底消失了。沒有告別,沒有宣告,如同她們突兀地出現一般,又從聚光燈下和網路熱搜中悄然隱去,只留下無數粉絲的錯愕與猜測,以及幕後勢力滔天的怒火。

然而,魔法少女消失了,卻以另一種方式,活躍在這座龐大都市的陰影面。

他們不再穿著那身標誌性的華麗裙裝,而是換上了便於行動的深色衣物,面容隱藏在兜帽或簡單的幻術之下。白天,他們可能是圖書館裡安靜看書的普通學生,或是混跡於市井的尋常男女。但當夜幕降臨,他們便化身為都市的暗影守護者。

憑藉著日益精進、早已超越表演範疇的魔法少女力量,他們開始在夜間精準打擊城市中最黑暗的犯罪:摧毀毒品窩點,解救被拐賣的人口,清除初具規模的異能犯罪團伙……他們的行動迅捷、高效,且不留痕跡。紫色的混沌能量不再是為了炫目,而是化為最致命的分解之力;冰藍的凍氣也不再是為了華麗,而是化作禁錮與毀滅的極寒。

他們的力量成長速度是驚人的。梁非凡已然能夠意念微動,便將一棟廢棄的百米高樓在無聲無息間分解為粒子塵埃,當然,他從未如此肆意妄為,力量的控制力同樣與日俱增。莫寧雪 的冰系領域展開,足以將數個街區的時空瞬間凍結。

他們以為足夠隱蔽,足夠強大。

但他們低估了那個男人及其背後組織的能量和決心。魔法少女的叛逃不僅是財產的損失,更是對其權威的挑釁。他動用了難以想象的人力、物力以及某些禁忌的追蹤術法,如同最耐心的獵手,在城市錯綜複雜的能量流動中追捕。

終於,在一個暴雨傾盆的深夜,當梁非凡和莫寧雪剛剛端掉一個與觸手協會有牽連的地下拍賣場,正準備撤離時——

“轟!!!”

一道無形的沉重如山的領域結界瞬間籠罩了整片區域!雨水在接觸到結界邊緣時詭異地蒸發消失,空間被徹底封鎖、固化!

十幾道散發著強大異能波動、穿著統一制式黑色作戰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四面八方的陰影中浮現。而為首者,正是那個穿著中山裝、面容冷漠的先生!

他懸浮在半空,俯視著被圍在中心的梁非凡和莫寧雪。

“玩夠了嗎?不聽話的寵物。” 他的聲音透過雨幕和結界,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該回家了。”

大戰,瞬間爆發!

沒有多餘的廢話,梁非凡和莫寧雪深知這是生死存亡之戰!兩人力量全開,紫電奔湧,冰霜咆哮,與那些精銳的異能者護衛激烈碰撞!能量衝擊波將周圍的建築物震得粉碎,地面龜裂,彷彿末日降臨。

梁非凡的混沌分解之力所向披靡,但凡靠近的護衛連人帶裝備都被瞬間瓦解。莫寧雪的絕對零度凍氣更是將大片區域化為生命禁區。

然而,那先生的實力,遠超他們的想象!

他甚至沒有親自下場,只是懸浮於空,雙手結印。一股更加宏大、更加詭異的力量瀰漫開來——那不是攻擊,而是秩序的力量!彷彿無形的規則鎖鏈,強行壓制、梳理、甚至否定著梁非凡和莫寧雪的魔法能量!

他們的力量開始變得滯澀,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潭,每一次攻擊都需要耗費比平時多數倍的心力和能量。護衛們則在他的秩序加持下,配合默契,攻勢如同潮水,一波強過一波。

梁非凡和莫寧雪漸漸陷入了苦戰,險象環生。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在對方更高層面的規則壓制下,顯得如此無力。

“終究……還是不行嗎……” 梁非凡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看著同樣氣息紊亂的莫寧雪,心中湧起一股不甘的絕望。

九天之上,一直默默觀戰的玉明鏡,看著下方那場力量與規則不對等的戰鬥,看著那兩個孩子在絕望中依舊不屈的掙扎,緩緩地、輕輕地搖了搖頭。

“時機已至。” 她低語一聲。

下一刻,她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間的光芒。她只是輕輕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然而,就是這看似普通的一步,卻彷彿直接踏過了無盡的空間距離,無視了那層堅固的領域結界!

當她腳步落下的瞬間,她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了那位正在結印施法的先生身後。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正在激戰的人,包括梁非凡和莫寧雪,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駭然地看向那片天空。

先生臉上的從容和冰冷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理解的驚駭!他甚至沒能察覺到任何能量波動,任何空間漣漪!

然後,他看到一隻素白、纖長、彷彿不染絲毫塵埃的手, 如同拈花一般,輕輕地、隨意地,搭在了他的脖頸上。

沒有狂暴的能量爆發,沒有驚天動地的對轟。

那隻手只是輕輕一提。

“咔嚓——”

一聲脆響清晰地傳入每個人靈魂深處的脆響。

先生那充滿了野心、算計和強大力量的頭顱,就這麼與他高大的身軀徹底分離!臉上甚至還殘留著驚駭表情。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斷裂的脖頸處湧出,但在接觸到玉明鏡周身三尺時,便如同遇到無形的屏障,悄然蒸發消散。

他那無頭的屍體,以及那顆被提在玉明鏡手中的頭顱,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空中無力地墜落。

身首分離!

一位謀劃許久、掌控強大勢力、自身實力也深不可測的幕後黑手,就在這瞬間,被秒殺!

全場死寂。

那些精銳護衛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連逃跑的念頭都來不及生出。

梁非凡和莫寧雪也徹底愣住了,看著那個懸立於空中、提著滴血不沾的頭顱、神情依舊淡漠如仙的玉明鏡,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玉明鏡隨手將那顆頭顱如同丟棄垃圾般扔開,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些僵直的護衛。

“滾。”

只有一個字,卻如同蘊含著天地法則,那些護衛如蒙大赦,連滾爬爬、狼狽不堪地四散逃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這才將目光投向下方渾身浴血、神情複雜的梁非凡和莫寧雪,淡淡開口:

“此間事了,因果已斷。”

“接下來的路,要靠你們自己走了。”

說完,她的身影如同來時一般,無聲無息地淡化、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瓢潑的大雨,一片狼藉的戰場,兩顆劇烈跳動、尚未完全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的心,以及一個被強行斬斷的過去,和一片需要他們自己去開創的、充滿未知的未來。

短暫的震撼與劫後餘生的恍惚過後,梁非凡和莫寧雪心中最先湧起的,是對家中親人的擔憂。那個男人手段狠辣,睚眥必報,他們如此決絕地叛逃,家人很可能被遷怒!

兩人甚至顧不上處理身上的傷勢,憑藉著如今強大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分別趕回自己的家。

梁非凡衝進那棟熟悉的老樓,樓道里死寂得可怕。他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顫抖著手掏出鑰匙,卻因為心神激盪,幾次都沒能對準鎖孔。他索性放棄,一拳重重砸在那扇熟悉的、略顯鏽蝕的鐵門上!

“轟——!”

蘊含著混沌之力的拳頭,豈是凡鐵能夠承受?鐵門應聲被砸開。

門內的景象,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

客廳裡,一片狼藉,顯然經歷過掙扎。而他的父母此刻卻靜靜地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氣息全無,身體甚至因為時間稍長而顯得有些僵硬。他們的臉上還凝固著驚恐與不解,彷彿至死都不明白為何會遭此橫禍。

沒有怒吼,沒有痛哭。

梁非凡只是僵在原地,彷彿連呼吸都停止了。他死死地盯著父母失去生機的面容,眼睛睜得極大,血絲迅速蔓延,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著滔天怒火、無盡悔恨和徹骨冰寒的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使得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要凝固。

他握緊的拳頭,指縫間甚至滲出了鮮血。

過了許久,他才一步步,緩慢地走到父母身邊,緩緩跪了下來。他沒有去觸碰,只是那麼看著,彷彿要將這一幕永遠刻在靈魂深處。

然後,他默默地站起身,開始收拾。他聯絡了殯儀館,親自將父母的遺體送去火化。

當他抱著那兩個沉甸甸的骨灰罈,從肅穆而冰冷的火化間走出來時,整個人的氣息已經變得死寂而危險。

就在這時,他看見隔壁另一間火化房的門也開啟了。

莫寧雪同樣抱著一個精緻的骨灰罈,踉蹌著走了出來。她那張總是清冷的臉龐,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淚痕未乾,眼神空洞得彷彿也被抽走了靈魂。她孤零零地站在那裡,身形單薄得像是隨時會被風吹倒。

顯然,她回到家,也遭遇了同樣的、甚至可能更糟的慘劇。

梁非凡心中一痛,連忙快步上前,空出一隻手,緊緊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感受到他手臂傳來的力量,莫寧雪一直強撐著的堅強終於徹底崩潰。她將臉埋在他肩頭,壓抑了許久的悲泣終於無法抑制地爆發出來,聲音破碎而絕望:

“非凡……我們一起……一起離開吧……離開這個世界……這裡……再也沒有甚麼值得留戀的了……”

家已破,親已亡,曾經的羈絆被殘忍斬斷。這個世界留給他們的,似乎只剩下無盡的痛苦回憶和可能永無休止的追殺。

梁非凡聽著她絕望的哭泣,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看著自己懷中父母的骨灰,心中那最後一絲對於正常生活的幻想,也徹底熄滅了。

“好。”

沒有猶豫,沒有彷徨。既然此世已無可戀,那就一起離開。

兩人沒有回那個臨時的出租屋,而是來到了莫寧雪家的豪宅天台。這裡,曾經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的繁華夜景,此刻卻只覺得冰冷和虛妄。

夜風呼嘯,吹動著他們的衣角和髮絲。他們各自抱著親人的骨灰罈,如同兩個被世界遺棄的孤魂。

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

他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那片浩瀚無垠、卻冰冷無情的夜空,發出了血淚的吶喊:

“我們可以一起走了!”

“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這喊聲,是對這個世界的告別,也是對彼此最後的確認。

就在他們的聲音還在夜風中迴盪,內心的絕望與決絕交織到頂點之時——

前方的虛空,如同水波般輕輕盪漾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清冷如月、超然出塵的身影,彷彿從畫中走出,又彷彿本就存在於那裡,緩緩地、無聲無息地飛近,懸停在他們面前不遠處的空中。

正是玉明鏡。

她依舊是一身素雅裙裾,容顏絕世,眼神平靜地看著天台邊緣那對抱著骨灰罈、滿臉淚痕與決絕的少年少女,看著他們身後那象徵著世俗繁華卻帶給她們無盡痛苦的都市燈火。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他們絕望的表象,看到那深處燃燒的不甘與破碎的希望。

她的出現,是如此突兀,卻又如此自然,彷彿早就料到了這一刻。

梁非凡和莫寧雪也怔住了,看著去而復返、在此刻出現的玉明鏡,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玉明鏡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在這絕望的夜空下緩緩盪開:

“離開此界,便是逃避。”

“爾等血仇未報,心魔未消,縱然離去,亦不過是攜著痛苦輪迴,永世難安。”

“況且……” 她的目光掃過他們懷中的骨灰罈。

“你們就甘心,讓逝者就此蒙冤,讓仇敵繼續逍遙?”

她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重錘,敲打在梁非凡和莫寧雪瀕臨崩潰的心房上。

逃避?

血仇未報?

甘心嗎?

三個問題,如同三道閃電,劈開了他們被絕望籠罩的黑暗。

天台上的夜風,卷著都市的塵埃與霓虹的碎光,吹不散瀰漫在梁非凡與莫寧雪之間的濃重悲慟與死志。

逃避?血仇未報?甘心嗎?

不甘心!

怎麼可能甘心?!

父母慘死,自身受盡屈辱,豈是手刃一個幕後頭目就能抵消的?那些參與其中的勢力,那些冷眼旁觀、甚至推波助瀾的幫兇,那些扭曲的規則……都還存在著!

抱著懷中冰冷骨灰罈的雙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兩人緊緊牽著手,彷彿能從彼此那裡汲取力量,也是確認彼此共同的決心。梁非凡抬起頭,迎上玉明鏡那平靜卻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聲音嘶啞:

“我們……跟您走。”

他看了一眼懷中的骨灰罈,“人總是會死的……我們明白。我們也已經……把那個直接下令的混蛋頭目給殺了……”

“世俗的力量,也已經知道了這群人部分的地下勾當和總部位置,後續的清理,就交給他們吧。”

世俗的恩怨,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但他們真正的仇敵,遠不止於此。他們需要力量,需要超越凡俗的力量,需要能夠顛覆一切不公、掃清一切汙穢的力量!

玉明鏡靜靜地聽著,臉上無喜無悲。直到梁非凡說完,她才微微頷首。

“不錯。”

這“不錯”,並非讚揚他們報仇,而是認可他們終於看清了現實的殘酷,放下了對世俗最後的眷戀,做出了追隨她、踏入真正非凡之路的選擇。

她沒有再多言,素手輕揮。一片清輝自她袖中湧出,如同溫柔的紗幔,包裹梁非凡、莫寧雪,以及他們懷中那盛放著至親骨灰的罈子。

下一刻,清輝收斂,天台之上已空無一人。只有夜風依舊呼嘯,彷彿從未有人在此經歷生死抉擇,立下顛覆之志。

……

當梁非凡和莫寧雪再次看清周圍景物時,已然身處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雲霧繚繞之間,仙山樓閣若隱若現,濃郁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讓習慣了末法時代貧瘠環境的兩人精神一振,體內那源於魔法少女的力量似乎都活躍了幾分。這裡,正是玉女宗的山門所在。

玉明鏡將他們安置在一處清幽的別院中。院外有陣法隔絕,確保無人打擾。

看著眼前這對經歷了世間極致悲歡的少年少女,玉明鏡心中輕輕一嘆。她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同樣被命運捉弄、卻最終走出自己道路的身影。

她不再猶豫,掌心一翻,兩枚散發著不同氣息的玉簡憑空出現。

她將其中一枚流淌著混沌氣息、彷彿有陰陽二氣在其中盤旋交織的玉簡,遞給了梁非凡,聲音清冷地介紹:

“此乃《陰陽兌凡經》……的改良版。”

她特意強調了“改良版”三字。

“其根源,是一位與你……頗有淵源的故人所留。此法依舊兇險,涉及陰陽轉化之秘,但去除了部分致命陷阱,並指引向了更高的混沌之境。能否駕馭其中陰陽,乃至超脫其上,看你自身造化。”

接著,她將另一枚散發著純淨陰柔氣息、表面有冰藍紋路流轉的玉簡,遞給了莫寧雪:

“此乃《玉女心經》改良版。去蕪存菁,直指太陰冰寂本源,與你天生冰系體質及後來所獲力量更為契合。望你能以此經為基,走出屬於自己的冰混沌之路。”

接過玉簡的剎那,兩人都感覺心神一震,彷彿有浩瀚的資訊和玄奧的道理湧入腦海,與他們體內已有的力量隱隱共鳴。

梁非凡感受到《陰陽兌凡經改良版》中那既熟悉又危險的氣息。這將是比扮演魔法少女更加兇險的道路,但他無所畏懼。

莫寧雪則從《玉女心經改良版》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深遠,那冰寂之力彷彿找到了真正的歸宿。

玉明鏡看著他們沉浸於功法傳承之中,最後叮囑道:

“此地靈氣充沛,時間流速與外界亦有差異。你二人暫且在此安心修行,穩固根基,轉煉新法。外界紛擾,暫且放下。”

“待你等初窺門徑,自有需要你們承擔之事。”

說完,她的身影便悄然消散。

梁非凡與莫寧雪相視一眼,緊緊握住了手中的玉簡,也握緊了彼此的手。

將父母的骨灰罈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別院靜室之中,設下簡單的守護禁制後,兩人毫不猶豫地投身於新的修行之中。

魔法少女的力量開始被逐漸煉化、提純,融入新的功法體系。

梁非凡的周身開始有混沌氣流湧現,陰陽二氣在其中生滅不定,他的氣息在危險與強大之間徘徊。莫寧雪則如同冰雪仙子,太陰之力與冰寂本源交融,靜室之內彷彿化為極地。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