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梁俊傑,本尊意識徹底回歸時,那一聲石破天驚的“我丟你老母!老子回來了!”迴盪在宇宙空間,引得各方震動之時,一直靜立一旁的西王母楊回,唇角已然泛起了笑容,她的計劃成功了。
“成功了。”
她在心中默唸,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精神的放鬆與計謀得逞的睿智光芒在她眼底一閃而逝。
她成功唬住了玉皇大帝,更成功騙過了那冥冥中的天道!
梁俊傑,其實根本就不是甚麼后土娘娘的轉世!
他就是他自己,是那個獨一無二、從異界而來、開創混沌煲湯大道的梁俊傑!
所謂的“后土轉世”,不過是她在感知到玉皇大帝降臨、局勢危殆之時,急中生智,結合梁俊傑體內那被混沌本源與百年禁錮扭曲後產生的、某種類似“輪迴沉澱”的奇異波動,以及后土娘娘早已身化輪迴、其真靈狀態成謎的亙古傳聞,精心編織出的一個彌天大謊!
她賭的就是玉皇大帝身為天道化身,對后土這等與他同源級數的存在轉世所懷有的忌憚 與不確定性。
賭的就是天道自身邏輯中對維持平衡的優先順序,會迫使它暫時擱置對青帝的支援,重新評估干涉梁俊傑所帶來的風險。
現在看來,她賭對了。無論是玉皇大帝的遲疑,還是天道的轉向,都有力的證明了這一點。
楊回身形微動,化作一道流光,飛至還在氣勢勃發與怒視玉皇大帝的梁俊傑身邊。她並未開口,而是直接以一道神念傳音,落入到了梁俊傑腦海內:
“聽著,小子。你並非后土轉世,此事乃我情急之下的權宜之計。但如今玉帝與天道皆已生疑,此為吾等喘息之機。接下來一段時日,你需要扮演好‘疑似后土轉世’這個身份,藉此周旋,爭取時間。”
梁俊傑正沉浸在記憶復甦與力量回歸的激動之中,聞聽此言,心中先是一愣,隨即恍然。他的意識雖然剛醒,但思維敏捷依舊,瞬間明白了西王母的用意和其所創造的寶貴局面。他壓下對玉皇大帝的熊熊怒火,同樣傳音回去,語氣帶著真摯的感激:
“明白了。多謝楊姐姐此番救命之恩與運籌帷幄!梁俊傑銘記於心!”
“楊姐姐?”
這個久違到近乎陌生的稱呼傳入耳中,楊回那雍容華貴的面容上,嘴角竟是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多少萬年了?自她成就西王母尊位,執掌瑤池,即便是玉皇大帝也多以道友或尊稱相呼,何曾有人敢如此輕佻又帶著親近地喚她姐姐?
這混不吝的小子,果然還是那個性子,剛醒過來就原形畢露!心中雖是如此想著,但她的意識中出現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暖意,悄然劃過心間。
比起那些敬畏疏離的仙神,這小子……倒是有趣得緊。
得到梁俊傑的配合承諾,楊迴心中更定。她退後半步,將主場交還給梁俊傑,儀態依舊從容,彷彿剛才只是進行了一番尋常的交流。
梁俊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與複雜的情緒,再次抬首,望向高空中那氣息依舊浩瀚、但眼神中卻已經變成了更濃的驚疑不定之色的玉皇大帝。
梁俊傑臉上那憤怒不羈的神色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幾分探究、幾分玩味,甚至幾分難以言喻的歸屬感的表情。
他輕輕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彷彿在品味著甚麼,然後用一種不高不低,卻足以讓玉皇大帝聽清的音量,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
“皇天……后土……” 梁俊傑說話一頓一頓的,嘴角更是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弧度,目光直勾勾的看著玉皇大帝,“聽起來,倒像是一對兒,不錯,挺配的。”
這話語,看似隨意,甚至帶著點調侃。
但落在玉皇大帝耳中,卻無異於又一道驚雷!
“皇天”常指代天道,或執掌天庭的至尊,如他玉帝,而“后土”則是執掌大地輪迴的至高神只。二者在古老傳說中,常被並稱,象徵天地秩序。
梁俊傑在此刻,以剛剛被揭露的后土轉世身份,說出“皇天后土,聽起來不錯,挺配的”這種話,在玉皇大帝看來,其意味就變得極其危險!
這像是在確認某種聯絡!
像是在暗示某種淵源!
更像是一種不動聲色的宣告和挑釁——我,后土轉世與你皇天,玉帝乃是同格存在,你,無權隨意處置我!
配合上梁俊傑那剛剛復甦的、與紫清時期截然不同的桀驁氣質,以及西王母在一旁篤定從容的姿態,這番話的殺傷力,瞬間倍增!
玉皇大帝周身的天道氣息再次劇烈波動起來,他看向梁俊傑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審視與凝重。他無法確定,眼前這人究竟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真的在覺醒著屬於后土的意志與記憶?
若是前者,不過是疥癬之疾。
若是後者……那牽扯就太大了!大到連他這個天道化身,都必須慎之又慎!
一時間,玉皇大帝竟有些騎虎難下。
繼續強硬帶走?風險未知,可能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就此退去?顏面何存?如何給徒弟解釋?
星空之下,氣氛再次變得詭異而緊張。只不過這一次,主動權,在向梁俊傑和西王母一方傾斜。
梁俊傑看著陷入沉默的玉皇大帝,心中冷笑,知道自己和楊回聯手演的這齣戲,已然奏效。
他,梁俊傑,終於在這絕境之中,扳回了一城!
玉皇大帝那蘊含宇宙生滅的眼眸,在梁俊傑與西王母楊回身上停留了許久,彷彿要將他們從內到外徹底看穿。周遭的天道威壓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定,顯示著他內心的權衡與推演並未停止。
最終,所有的波瀾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並未再對梁俊傑說甚麼,甚至沒有再看一眼旁邊緊張戒備的雪寂等人,只是將目光淡淡掃過西王母,冷哼一聲。
這聲冷哼,不帶絲毫情緒,卻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心悸,彷彿在說:此事,暫且記下。
隨即,他周身流淌的天道氣息驟然收斂,那龐大的、無形的壓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他的身影變得模糊,下一刻,便已從這片星域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離開了。
他的首要目標,已然轉變——前往 歸墟之海,探查青帝狀況,嘗試將其救出。與“后土轉世”可能引發的未知鉅變相比,一個被囚禁的、但尚且可控的弟子,優先順序顯然更高。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天道威壓徹底遠去,梁俊傑和西王母才不約而同,真正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背後竟隱隱有些發涼。面對天道化身,哪怕只是片刻的對峙,其心理壓力也遠超與千軍萬馬搏殺。
然而,就在西王母心神稍定的剎那——
一道冰冷、漠然、毫無情感波動的意念,直接落入了她的識海深處:
“下不為例。”
四個字,簡單,直接,卻帶著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
西王母嬌軀微不可察地一顫,臉色瞬間白了一分,但很快又恢復了雍容平靜。她心中早已經有了準備,這是天道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