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宇宙,荒寂星域邊緣。
原本死寂的虛空,此刻卻被無數璀璨的仙光戰艦所充斥。旌旗招展,甲冑森寒,浩蕩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席捲而來,攪動了億萬年不變的星辰塵埃。這是來自天庭的追捕大軍,奉青帝之命,誓要尋回被擄走的紫清天妃!
大軍前方,數名氣息磅礴的天將目光如電,神念如同巨大的羅網,一遍遍掃過這片被視為可疑區域的星域。然而,未等他們鎖定目標,一股遠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要恐怖、都要恢弘的氣息,如同沉眠的太古巨獸驟然甦醒,自星域深處轟然爆發!
嗡——!
空間凝滯,時間彷彿都變得粘稠。所有的仙光戰艦在同一瞬間光芒黯淡,如同風中殘燭。那些天將們更是臉色劇變,感覺自己像是被投入琥珀的飛蟲,連轉動眼球都變得無比艱難!
在億萬道驚駭的目光注視下,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大軍正前方的虛空之中。
紫煌。
他依舊是那副融合了絕世與英氣的容貌,紫色的長髮在無形的力量場中微微飄動,周身沒有任何耀眼的光芒,卻彷彿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又像是開天闢地之初的唯一光源。他只是站在那裡,便成為了這片宇宙的絕對中心。
他的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古不化的玄冰,掃過眼前浩浩蕩蕩的天庭大軍,如同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蟻。
“半……半步仙帝!?” 為首的一名老牌神將牙齒都在打顫,感受著那遠超仙君巔峰、幾乎要與天道平齊的恐怖威壓,靈魂都在戰慄!這怎麼可能?!情報中只說是一名實力強大的仙君層次女子擄走了帝后,為何會出現一尊半步仙帝?!
而且,這位半步仙帝的氣息,為何隱隱帶著一絲帝后娘娘的本源波動,卻又更加浩瀚、更加霸道,甚至……夾雜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能湮滅一切的毀滅氣息?
紫煌根本沒有理會他們的驚駭。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天道法旨,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天庭仙神的神魂深處,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絕對力量:
“回去。”
僅僅兩個字,卻蘊含著無上的意志,如同兩柄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神之上,不少修為稍弱的天兵當場神魂震盪,幾乎昏厥。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時空,落在了那遙遠天庭深處的某人身上,冰冷的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清晰可辨的、如同實質的殺意:
“告訴青帝……”
“……他施加於我身的百年禁錮,扭曲意志,踐踏尊嚴之仇……”
“……他強行剝離記憶,篡改靈魂之恨……”
“……他以為可以永遠掌控的一切,如今,已然歸來!”
紫煌的聲調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劍,斬破虛空:
“讓他洗乾淨脖子!”
“待我穩固境界,重掌一切……我,紫煌,會親自踏上凌霄殿,替曾經的梁俊傑,也替曾經的紫清……討還這筆血債!”
“滾!”
最後一個“滾”字吐出,如同言出法隨!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沌風暴以紫煌為中心,悍然爆發!這風暴並非簡單的能量衝擊,其中更蘊含著絲絲縷縷暗紅色的、代表著崩壞與終結的法則之力!
天庭大軍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戰陣,在這股融合了混沌與崩壞的偉力面前,如同紙糊般瞬間被撕得粉碎!無數仙艦東倒西歪,光芒爆碎,天兵天將如同下餃子般被拋飛出去,慘叫聲、驚呼聲不絕於耳!
僅僅一擊,甚至未曾看到紫煌如何動作,浩蕩大軍便已潰不成軍!
紫煌冷漠地看了一眼這片混亂,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了眼前的塵埃。他身形微動,便已從原地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現在了玉女宗在懸空山的內殿之中。
殿內,雪寂和梁清歡正焦急等待,感受到外界那恐怖的波動平息,又見紫煌安然歸來,這才鬆了口氣。
紫煌看著她們,眼中的冰冷稍稍融化了一絲,但那份源自記憶空白的疏離感依舊存在。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平靜地看向雪寂:
“告訴我,” 他開口道,“關於梁俊傑,關於紫清,關於……青帝,關於所有的一切。”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詢問一段與己無關的歷史。但雪寂知道,這是他開始嘗試接納過去、連線斷裂因果的第一步。
雪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酸楚,坐在他身旁,開始從最初的相遇講起。講玉女宗的囚徒生涯,講混沌煲湯大道的開創,講兩人的相知相許,講女兒梁清歡的誕生,講地球分身的趣事,講與青帝、帝天的恩怨,講那場慘烈的最終之戰,講他如何被封印、被篡改記憶成為紫清,講百年囚禁的黑暗,也講她們這百年來的蟄伏與努力……
梁清歡也在一旁補充著,說著記憶中爹爹的模樣,說著母親的思念與堅強。
紫煌靜靜地聽著,如同一個最專注的聽眾。他沒有打斷,沒有提問,只是那雙空洞的紫眸中,隨著故事的推進,偶爾會閃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動。
當聽到自己被青帝強行扭曲性別、抹去記憶、如同玩物般囚禁時,他周身的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凜冽的殺意一閃而逝。
當聽到雪寂為了救他,百年苦修,吞噬星辰,冒險潛入天庭時,他看向雪寂的目光,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
當聽到女兒梁清歡在失去父親後迅速成長,肩負起責任時,他看向女兒的眼神,也柔和了些許。
故事很長,涵蓋了太多的愛恨情仇,悲歡離合。
說完之後,殿內陷入了一片沉默。
紫煌緩緩閉上眼,在消化這龐大的資訊。許久,他才重新睜開眼,看向雪寂和梁清歡,雖然記憶依舊空白,但某種基於邏輯和本源共鳴的認知,已然建立。
“所以,你們,是我必須守護的人。而青帝,是我必殺之敵。”
他的話語依舊缺乏情感的溫度,卻又堅定。
雪寂用力點頭,淚水再次盈眶,但這一次,是希望的淚水。只要他在身邊,只要他願意去了解,去連線,哪怕需要再一個百年、千年,她也願意等!
梁清歡也撲到他身邊,緊緊抱住他的手臂,生怕他再次消失。
紫煌看著身邊的妻女,雖然心中依舊空落,但......
他要為了家人去復仇與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