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青帝掌心凝聚起毀天滅地的力量,目光掃向自己與即將趕來的武曲、破軍,雪寂知道,不能再有任何猶豫了!等待援軍硬拼,勝算渺茫,必須立刻救走梁俊傑!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她腦海中浮現出與分身融合時,所承接的、屬於梁俊傑最核心、最強大的幾種神通感悟。其中,有一種神通,不講修為高低,不論力量強弱,只斬冥冥中那最本質的聯絡——因果刀!
她與青帝之間,因他強擄夫君、逼迫凌辱,已然結下了極深的仇恨因果!這條因果線,此刻在雪寂以梁俊傑本源視角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暗夜中的火炬,充滿了怨憤與不公!
“就是現在!”
雪寂眼中冰混沌之氣與混沌紫意交織到極致,她以自身對梁俊傑的摯愛為引,以對青帝的滔天恨意為刃,將所有臨時獲得的大道感悟傾注於這一擊!
她並指如刀,並非斬向青帝的肉身,而是循著那清晰無比的仇恨因果線,朝著虛空中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聯絡,悍然斬下!
因果刀,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只有一種源自法則本源的、令人靈魂顫慄的無聲湮滅!
正凝聚力量、志在必得的青帝,身形猛地劇烈一震!他感覺彷彿有一柄無形的、無法防禦的利刃,直接穿透了他的一切護體仙光、帝袍防禦,甚至無視了他浩瀚的修為,狠狠斬在了他存在的最根本之處!
“噗——!”
一口蘊含著磅礴帝源精氣的金色鮮血,猛地從青帝口中噴出!他臉上的志得意滿和冰冷殺意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震驚與痛苦!他那雙掌控諸天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因果反噬!
這一刀,斬斷的不是他的性命,而是直接重創了他與雪寂之間那剛剛結下的、極其深厚的惡因!帶來的反噬直接作用於他的道基本源!
更直接的影響是,維持著禁錮雪寂的那道金色牢籠,因青帝心神劇震、力量瞬間紊亂,光芒急劇閃爍,隨即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瓦解,消散於無形!
禁錮之力,消失了!
“就是現在!”
雪寂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在牢籠破碎的瞬間,她身形如電,一步上前,無視了周圍那些驚呆的宮女護衛,直接衝到了床邊,一把將依舊被仙力束縛、眼神死寂的梁俊傑本尊緊緊抱在懷中!
“師弟!我們走!” 她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堅定。
心念一動,她強行開啟自身那剛剛穩定下來、承載了無數空間節點的冰混沌小世界,一道冰藍與混沌交織的光門在身前閃現。她毫不猶豫,將被仙力束縛的梁俊傑本尊,瞬間送入了小世界最核心的安全區域!
夫君已然救到,此地不宜久留!
“縮地成寸!”
雪寂低喝一聲,周身空間法則波動達到頂峰。她繼承了梁俊傑對空間的深刻理解,此刻全力施展,身影瞬間變得模糊,彷彿要融入天地虛空之中,就要藉此無上神通消失不見!
“賊子敢爾!留下天妃!” 那幾名宮女護衛這才反應過來,驚怒交加地持劍刺來,劍光凌厲,卻只能穿透雪寂留下的殘影。
而此刻,青帝剛剛勉強壓下因果反噬帶來的氣血翻騰與道基震盪,眼睜睜看著雪寂救走梁俊傑並欲施展空間神通離去,眼中爆發出滔天怒火與不甘:
“給朕留下!”
他強提帝元,不顧傷勢,就要強行干擾周圍空間法則,阻止雪寂逃離。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給老子住手!青帝老兒!”
“你個不要臉的昏君!”
兩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如同風暴般從殿外席捲而來!緊接著,兩道煞氣沖天、如同洪荒兇獸般的身影,蠻橫地撞碎了紫寰宮的大門,攜帶著北斗星域的狂暴星辰之力,悍然衝了進來!
正是姍姍來遲的武曲星君與破軍星君!
他們一衝進來,恰好就看見了雪寂懷抱梁俊傑、身影融入虛空即將消失的最後那一幕,也看到了嘴角染血、臉色難看、正欲出手阻攔的青帝!
這場景,還需要多問嗎?
武曲星君脾氣最是火爆,當即氣得鬚髮皆張,指著青帝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青帝老兒!你他孃的還要不要臉?!強搶民男,逼人為妃?!你算哪門子的天帝?!老子看你是色迷心竅的昏君!”
破軍星君也是怒不可遏,聲若洪鐘地幫腔:
“虧我們兄弟還當你是個明主!沒想到你竟然幹出這等齷齪事!梁小子哪點對不起天庭?哪點對不起你?你要如此折辱於他?!今天你不給我們一個交代,老子就拆了你這凌霄寶殿!”
兩位星君的臭罵,如同連環重錘,砸得青帝頭暈眼花,本就因因果反噬而氣血不暢,此刻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武曲破軍,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而趁著這短暫的混亂與阻攔,雪寂的身影終於徹底融入虛空,施展縮地成寸,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滿地狼藉的紫寰宮,嘴角染血、臉色鐵青的天帝,以及兩個指著天帝鼻子怒罵不休的暴躁星君。
一場精心策劃的“洞房花燭”,最終以如此荒唐、混亂和失敗告終。
青帝望著雪寂和梁俊傑消失的方向,又看著眼前怒髮衝冠的武曲破軍,眼中的怒火、不甘、屈辱,以及那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最終化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滾——!!!”
聲浪席捲,震得整個紫寰宮嗡嗡作響。
但武曲和破軍,豈是怕他之人?今日這事,註定無法善了。
天庭的這場大風波,隨著雪寂成功救走梁俊傑,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因武曲、破軍的介入,掀起了更大的波瀾!
玉女宗,宗主靜室。
強大的護宗大陣已然全開,混沌雲紋在宗門上空流轉,將內外徹底隔絕。靜室之內,雪寂剛剛將梁俊傑的本尊從自身小世界中小心翼翼地移出。
那束縛著他的仙力在離開天庭範圍後已然自行消散,但梁俊傑似乎還未從那段屈辱的經歷中完全回過神來。他依舊穿著那身刺眼的火紅嫁衣,紫發凌亂地披散著,臉上的妝容雖在掙扎中有些花了,卻更顯出一種破碎感。
他怔怔地站在那裡,身體微微發抖,之前在天庭強撐的堅硬外殼徹底碎裂。當他的目光聚焦到眼前滿臉擔憂、風塵僕僕的雪寂身上時,那雙混沌紫眸中一直強忍的、混合著屈辱、後怕、委屈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爆發了出來。
“老……老婆……”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哽咽和脆弱,猛地向前一步,一頭扎進雪寂冰涼卻讓他感到無比安心的懷裡,雙手緊緊環住她的腰,像個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終於找到家長的孩子。
“哇——!老婆!我……我被人非禮了!那個混蛋青帝!他……他強吻我!還逼我穿這種衣服!還要跟我洞房!哇啊啊啊——!”
梁俊傑毫無形象地放聲大哭起來,眼淚瞬間浸溼了雪寂肩頭的衣衫。他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控訴著,所有的堅強、所有的玩世不恭在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最真實的受傷與崩潰。這對於向來只有他讓別人吃虧、恣意逍遙的混沌真君而言,簡直是顛覆性的打擊。
雪寂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崩潰弄得心中一酸,清冷的眸子也泛起紅暈。她緊緊回抱住他,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聽著他委屈的哭訴,心中對青帝的恨意更是達到了頂點。她輕輕拍著梁俊傑的背,動作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致溫柔,聲音也放得極輕極緩:
“沒事了,沒事了,師弟……回來了,已經回來了。有我在,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她像安撫受驚的小獸般,一遍遍重複著,“都過去了,那個混蛋再也碰不到你了……”
在雪寂耐心而溫柔的安撫下,梁俊傑激動的情緒漸漸平復了一些,但依舊抽噎著,死死抱著雪寂不肯鬆手,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確認自己真的已經逃離了那個可怕的牢籠,回到了安全之地。
……
與此同時,天庭,紫寰宮。
與玉女宗內的劫後餘生、溫情安撫截然相反,此地已是一片狼藉,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青帝跌坐在那張凌亂的婚床邊,玄色婚袍上還沾染著他自己吐出的金色帝血,嘴角的血跡未乾,臉色蒼白中透著鐵青。他一生順遂,執掌權柄,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不僅到嘴的“鴨子”飛了,自身道基還因那詭異的因果一刀受了不輕的創傷。
然而,肉體與算計上的創傷,遠不及此刻精神上的羞辱。
武曲星君和破軍星君如同兩尊怒目金剛,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根本不管甚麼君臣之禮,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他臉上,罵聲如同連珠炮般,一刻未停。
“青帝老兒!你瞧瞧你乾的這叫甚麼事?!啊?!” 武曲星君聲如洪鐘,氣得臉紅脖子粗,“強擄下界修士,還是個男的!逼人家當妃子!你他孃的是幾萬年沒見過美人了嗎?!飢渴到這種地步?!老子都替你害臊!”
破軍星君在一旁幫腔,話語更加粗鄙直接:“我呸!還天帝呢!我看你是淫蟲上腦!色膽包天!梁小子哪點對不住你了?幫你巡天,給你長臉,你就這麼報答他?!用你那臭嘴去啃他?!老子想想都噁心!”
“就是!人家有妻有女,道侶恩愛,你非要橫插一槓子,硬把人掰彎?你這是甚麼變態嗜好?!玉帝老爺子要是知道他的繼承人是你這副德行,怕不是要從棺材板裡氣得跳出來!”
“還洞房?我洞你奶奶個腿!要不是看在往日情分上,老子今天非用我這破軍戟給你身上開幾個透明窟窿,讓你好好清醒清醒!”
兩位星君你一言我一語,罵得酣暢淋漓,甚麼君臣綱常、天帝威嚴,在他們極致的憤怒和鄙夷面前,全是狗屁。他們罵得句句戳心,字字誅心,將青帝那層自以為是的“深情”與“欣賞”剝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最不堪的強取豪奪與變態慾望。
青帝起初還試圖以帝威壓制,呵斥他們“放肆”、“無君無父”,但在武曲破軍完全不吃這套、反而罵得更兇的情況下,他的防禦徹底崩潰了。
尤其是當武曲星君指著他鼻子,吼出那句:“你他媽就是個被權力慣壞、自私自利到極點的變態!根本不懂甚麼叫喜歡!只配永遠孤家寡人待在你這冰冷的凌霄殿裡發黴!”時,青帝渾身猛地一顫。
“孤家寡人……永遠……”
這幾個字,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扎進了他內心最深處、連他自己都不願直視的恐懼與空虛之中。
他佈局萬古,執掌諸天,坐擁無數,卻始終無法擺脫那如影隨形的極致孤獨。他以為抓住梁俊傑這抹不一樣的色彩就能填補,卻被武曲破軍毫不留情地撕開偽裝,告訴他,他用的方式,只會讓他更加孤獨,更加不堪!
“噗——!”
急怒攻心,加上因果傷勢未平,青帝竟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臉色瞬間灰敗下去,氣息都萎靡了不少。他指著武曲破軍,手指顫抖,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雙曾經掌控星海的帝眸,此刻只剩下被罵破防後的狼狽、震怒,以及一絲……被說穿心事的茫然與絕望。
“哼!沒話說了吧?理虧了吧?!” 武曲星君見狀,冷哼一聲,但看他那副樣子,終究沒再繼續痛罵,只是撂下狠話,“老子告訴你!這事沒完!梁小子受的委屈,我們兄弟替他記著了!你最好祈禱他道心無礙,否則……哼!”
說罷,武曲和破軍厭惡地瞥了失魂落魄的青帝一眼,轉身,帶著滿腔怒火與鄙夷,大步離開了這片讓他們感到噁心的地方。
空蕩蕩、一片狼藉的紫寰宮內,只剩下青帝一人,癱坐在廢墟般的婚床上,帝袍染血,臉色灰敗,眼神空洞。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不僅失去了想要的人,更失去了作為天帝的威嚴,失去了兩位重臣的忠心,甚至……可能動搖了統治的根基。
而這一切,都源於他那份扭曲而霸道的所謂“喜歡”。
遙遠的玉女宗內,梁俊傑在道侶的安撫下漸漸平靜。而天庭的至尊,卻在自己打造的囚籠裡,品嚐著眾叛親離、心意成空的苦果。
這場由荒唐冊封,遠未到平息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