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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權衡利弊

2026-02-04 作者:好好打牛

密室之中,那縷針對青帝的冰冷殺意,如同被無形之手緩緩撫平,終究沒有順著因果線悍然斬出。

梁俊傑並非畏懼,而是權衡之後,覺得為此事徹底與天庭開戰,掀起諸天浩劫,牽連無數,並非明智之舉,也違揹他混沌包容、追求逍遙的本心。

但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嚥!

他面色陰沉如水,周身混沌氣息都因心緒波動而略顯躁動。沉默良久,他做了一個他極不願意,但眼下似乎能想到的、最可能對青帝造成實質威脅的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膩歪與排斥,透過因果網路,將一道意念傳遞向了那個與他同樣糾纏著複雜因果、彼此忌憚又相互利用的存在——帝天。

意念的內容直接而冰冷,帶著交易的口吻:

“帝天,幫我砍了天帝青帝。作為交換,我幫你徹底修復書界殘界,甚至可以讓其重現昔日輝煌。”

他相信,修復乃至重塑一個瀕臨毀滅的界域,這等逆天手段,對帝天這種執著於“觀測”與“秩序”的存在而言,絕對擁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道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嘲弄、更有幾分置身事外涼薄的意念,梁俊傑現在隔著無盡虛空,都能看到帝天那似笑非笑的嘴角:

“喲,這不是新晉的‘紫清天妃’嗎?怎麼,剛得了名分,就想謀害親夫了?” 帝天的調侃毫不留情地戳在梁俊傑的痛處上。

“況且,” 帝天的語氣轉為一種近乎漠然的理智,“他乃天庭正統天帝,承襲天命,執掌造化玉碟,統御諸天星辰。我雖亦被尊一聲‘帝’,卻更多是星空觀測者,權柄性質不同。你讓我去砍他?且不說能否砍得死,單是引發的諸天反噬、秩序崩壞,那代價,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個書界殘界去承受嗎?”

“都是帝不假,但此帝非彼帝。這渾水,我可不想蹚。紫清天妃,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梁俊傑沉默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和怒火在他胸中翻騰,幾乎要衝破混沌心境的壓制。連帝天這條路都走不通!他咬牙切齒,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難道真要忍下這奇恥大辱?

不,還有一個人!一個或許能主持公道,至少能讓青帝有所顧忌的存在!

他再次凝聚神念,這一次,溝通的是那位曾對他表達過善意、地位超然的西王母楊回。與聯絡帝天時的冷硬交易不同,這次梁俊傑的意念中,刻意帶上了委屈、憤懣和告狀的意味。

“楊回姐姐!” 他以神念呼喚,語氣甚至帶上了點類似於晚輩向長輩訴苦的調子,“您看看!您看看那青帝!他……他都在幹甚麼混賬事啊!”

他直接將青帝那道昭告天下的冊封詔書內容,以及自己對此事的極度抗拒與荒謬感,一股腦地傳遞了過去。

“他堂堂天帝,怎能如此……如此不顧倫常,強人所難!我乃男子之身,有妻有女,逍遙自在,誰要做他的甚麼紫清天妃?!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梁俊傑的意念因激動而略顯波動,“楊回姐姐,您地位尊崇,執掌瑤池,可不能坐視不管!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他將希望寄託於西王母的公正與影響力,希望她能以長輩或同盟的身份,對青帝施加壓力,收回成命。

然而,神念傳遞過去後,另一端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楊回沉默了。

這沉默,並非短暫的思考,而是一種蘊含著無數複雜思緒的靜默。

梁俊傑能感覺到,西王母接收到了他的資訊,也明白了他訴求,但就是沒有立刻回應。

時間一點點流逝,這沉默彷彿化作了無形的巨石,壓在梁俊傑心頭。他心中的期待漸漸沉了下去,一種不妙的感覺開始蔓延。

難道……連西王母,也不願或者說……不敢插手此事?

就在梁俊傑的心幾乎要沉到谷底時,楊回的神念終於再次傳來。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無奈,有嘆息,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瞭然。

“梁小友……” 楊回的聲音緩緩響起,“此事……我已知曉。”

她又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青帝他……身為天帝,行事自有其深意。這道旨意,確實……出乎意料。” 她避開了“荒唐”這個詞,“我亦不便過多幹涉天帝決斷。不過……”

她的語氣稍微加重了一些:“你若實在不願,緊閉門戶,不予回應,暫避風頭,也不失為一法。天庭……終究是要講些顏面的。”

這話聽起來像是安慰,像是出主意,但核心意思卻很明顯——她不會,或者說無法,為了這件事去正面硬撼青帝的意志。她能給出的最大幫助,就是暗示梁俊傑繼續“躲”,並寄希望於時間能淡化一切,或者青帝自己改變主意。

連西王母都是這般態度!

梁俊傑徹底明白了。在這諸天萬界,實力和地位才是硬道理。青帝以天帝之尊,行此看似荒唐之事,竟無人能制,或者說,無人願為了他一個小小的巡天吏,去觸怒天帝!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立感湧上心頭,但隨之而來的,不是絕望,而是被逼到絕境後,從混沌本源中生出的那極致的冷靜與瘋狂。

求人不如求己。

既然外界助力皆無,那便靠自己!

他緩緩抬起頭,混沌紫眸之中,再無半分猶豫與憤懣,只剩下森寒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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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當梁俊傑感知到玉女宗外那毫不掩飾的、屬於天庭的仙官氣息,以及那頂華麗到刺眼的迎親花轎時,他知道,青帝這是鐵了心,連最後一點暫避的餘地都不給他留了。

他緩緩睜開眼,混沌紫眸中所有情緒都已斂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月白道袍,起身,推開了密室之門。

玉女宗山門外,景象詭異。宗門大陣之外,霞光鋪路,仙樂嫋嫋。一頂極其奢華、以萬年紫檀為骨、綴滿星辰紗與九天雲錦的巨大花轎懸浮於空,轎身周圍有手持宮燈的仙娥侍立,前方則是一名面白無鬚、手持拂塵、聲音尖細如同地球古代太監般的天庭禮官。

那禮官見到梁俊傑現身,臉上立刻堆起諂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容,躬身行禮,尖聲道:

“奴才恭迎紫清天妃娘娘!吉時已到,請娘娘鳳駕登轎——”

那聲“娘娘”和“鳳駕”,讓梁俊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胃裡一陣翻湧。他強忍著把那禮官一巴掌拍成肉泥的衝動,目光冰冷地掃過那頂花轎,以及轎旁那些低眉順目的仙娥。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示,只是邁開步子,一步步走向那花轎。步履沉穩,更是帶著一種赴刑場般的決絕。他來到轎前,簾幕自動掀起,露出內部同樣極盡奢華、軟枕香衾的空間。

梁俊傑面無表情,一撩衣襬,彎腰坐了進去。

簾幕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花轎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寬敞,運用了須彌芥子之術,如同一個小型的移動宮殿。轎內瀰漫著一種清冷又霸道的龍涎香氣,顯然是青帝慣用的薰香。

他剛坐下,兩名早已候在轎內的仙女便悄無聲息地靠近。她們手中捧著華麗的鳳冠霞帔、以及各種胭脂水粉、梳妝用具。

“娘娘,奴婢為您梳妝。” 一名仙女輕聲細語,就要上前為他卸下高馬尾,戴上那象徵妃位的沉重鳳冠。

梁俊傑抬手,擋住了她的動作。

“不必卸發。”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就這樣梳。妝容……你們看著辦,別太誇張。”

他終究是保留了自己最後一點堅持——那束象徵著他本我、帶著不羈意味的紫發高馬尾。至於妝容,他已然麻木,既然躲不過,便任由她們擺佈,倒要看看青帝能將他打扮成甚麼樣子。

兩名仙女對視一眼,不敢違逆,只得依言行事。她們小心翼翼地為他梳理著那束高馬尾,使其更加順滑光亮,然後用極其精巧的手法,開始在他臉上施以粉黛。

梁俊傑閉上眼,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那些帶著靈氣、價值連城的胭脂水粉塗抹在自己臉上。

他能感覺到細膩的粉撲掠過面板,能聞到各種花香、靈草混合的香氣,能感受到眉筆勾勒的微癢,唇脂點染的溼潤。

這一切,都讓他心中的寒意累積到了極致。

羞辱感如同毒藤,纏繞著他的心臟。但他沒有爆發,所有的怒火、憋屈、荒謬感,都被他強行壓縮,冰封,沉澱到了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與探究。

“青帝……” 他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是在咬著,“我今日便去看看,你那凌霄寶殿,究竟是何等的龍潭虎穴!我也要親口問一問,你那天帝的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九天瓊漿,還是……一堆如糞不堪的糨糊!”

他倒要看看,青帝如此大動干戈,甚至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強行冊封一個男子為妃,其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目的?是真的色令智昏,看上了他這副皮囊?還是有著更深層次的、關乎權力、關乎大道、甚至關乎他混沌本源的算計?

花轎平穩地飛馳著,穿越雲海,朝著天庭最核心的區域——凌霄寶殿後的天宮深處而去。轎外仙樂悠揚,轎內香氣馥郁,但坐在其中的梁俊傑,卻彷彿置身於暴風雪的中心,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氣。

他閉目凝神,不再去理會臉上逐漸成型的、註定會驚豔眾生的妝容,也不再關注外界的變化。他將所有的神識內斂,調整著自身的狀態,混沌宇宙在體內緩緩運轉,積蓄著力量。

這不是認命,這是一場被迫參與的、另類的赴宴。而他這位新娘,準備的並非溫順與嬌羞,而是冰冷的審視,以及……一旦時機到來,足以掀翻這桌荒唐宴席的混沌之力。

花轎,終於緩緩停下。

外界傳來禮官更加諂媚尖細的唱喏:

“紫清天妃娘娘——駕到——!”

梁俊傑緊閉的眼眸,倏然睜開。

那雙被精心勾勒過的混沌紫眸,此刻,銳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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