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被梁俊傑一句“掏出來比你還大”震得魂不守舍、道心幾乎崩碎的大悲菩薩,在經歷了最初的石化、混亂與自我懷疑後,非但沒有知難而退,內心深處某種扭曲的執念反而如同野火般燃燒起來,愈演愈烈。
他回到自己的清修之所,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梁俊傑那傾城的容顏、慵懶的氣質、以及那石破天驚的宣言。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獵奇、征服欲乃至扭曲愛慕的情緒,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心頭。
“如此絕色……如此獨特……兼具男女之美,混沌氣息更是深邃莫測……”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若能與之雙修,汲取其混沌本源,感悟其獨特道韻,效果定然遠超那些庸脂俗粉,甚至可能助我突破瓶頸,領悟悲欣交集之至高妙境!”
他將這荒謬的念頭視為某種佛法考驗,越想越是心癢難耐,只覺得這是佛祖賜予他的,打破常年悲苦心境、邁向新境界的鑰匙。一個人力有未逮?那就找人聯手!
於是,他秘密聯絡了另外幾位在修行路上同樣走入偏鋒、有著某些不為主流佛門所容的特殊癖好的菩薩。這些菩薩有的追求極樂到了癲狂之境,有的沉迷於他化自在的掌控欲,有的則單純是對一切美麗獨特之物有著近乎偏執的收集欲。
當大悲菩薩將梁俊傑的影像以及其看似柔美實為男身且身負奇異混沌道韻的特質展示出來,並描繪了一番與之雙修可能帶來的無窮好處後,這幾位數息之間便達成了共識——此等妙品,絕不能錯過!
這一日,梁俊傑正帶著那小沙彌,準備離開這片讓他覺得愈發坑爹的佛國,前往靜禪寺與方丈辭行。剛行至一處相對僻靜、周圍遍佈嶙峋怪石的山谷時,數道強大的氣息驟然降臨,形成合圍之勢!
光芒閃動,以那位大悲菩薩為首,五名形態各異、但周身都散發著強大卻略顯駁雜詭異佛力的菩薩,顯出身形,將梁俊傑牢牢圍在中心。他們的目光緊緊跟隨在梁俊傑身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好奇與志在必得。
小沙彌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嚇得小臉煞白,緊緊抓住梁俊傑的衣角,瑟瑟發抖。
梁俊傑腳步一頓,紫眸中慵懶之色盡褪,取而代之的是怒意。他環視四周,聲音如怒雷:
“你們,想幹甚麼?!”
大悲菩薩上前一步,臉上擠出悲憫之色,更顯扭曲:“道友何必動怒?我等並無惡意,只是見道友風姿絕世,道韻獨特,心生仰慕,欲請道友留下,與我等共參無上妙法,同登極樂彼岸罷了。” 他說得冠冕堂皇,但那雙眼睛裡的慾望卻暴露無遺。
另一名周身縈繞著粉色旖旎佛光的菩薩嬌笑一聲:“是極是極!小郎君何必拒人千里之外?我等的歡喜禪法,奧妙無窮,包你快活似神仙,還能助你精進修為呢~”
“與他廢話作甚!直接請回道場再說!” 一個面目猙獰、渾身肌肉虯結,金剛怒目的菩薩不耐煩地吼道,直接伸出一隻佛光大手,就朝梁俊傑抓來!其餘幾人也同時出手,或祭出縛妖索般的佛寶,或吟唱迷惑心神的梵咒,或直接展開領域試圖壓制!
剎那間,各種詭異的佛門神通交織成一張大網,朝著梁俊傑籠罩而下。氣息混亂,哪裡還有半分佛門清淨慈悲之象,反倒更像是魔道手段。
“呵。”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圍攻,梁俊傑卻不閃不避,只是口中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就在那些攻擊即將臨體的瞬間,他抬起了右手,食指指尖,光芒驟然亮起!那光芒並不耀眼,卻蘊含著世間最本源的秩序之力——時間!
“時間指標——回溯!”
他心中默唸,指尖那點混沌之光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盪開一圈無形無質、卻瞬間改寫了區域性規則的漣漪。
嗡——!
時間的波動以梁俊傑為中心擴散開來。那抓來的佛光大手、飛來的縛妖索、吟唱的梵咒、展開的領域……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觸到這時間波動的剎那,如同倒放的影像一般,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倒退。
佛光大手縮回,縛妖索回歸原處,梵咒消散於無形,領域瞬間收斂!
僅僅是百分之一個剎那的時間回溯!範圍僅限於這小小的山谷!但對於梁俊傑而言,已然足夠!
當時間恢復正常流動,那五位菩薩還保持著剛剛出手的姿勢,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表情,剛才那雷霆萬鈞的圍攻像從未發生過一般!但他們眼中,卻同時浮現出巨大的茫然與驚駭——因為他們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剛剛確實發動了攻擊,但下一瞬,一切又回到了出手前的狀態?!這是何等神通?!
梁俊傑利用這爭取到的微小間隙,身形早已如同鬼魅般脫離了最初的包圍圈,懸浮在半空之中。他俯視著下方那五個因時空錯亂而暫時僵直的菩薩,胸中的怒火與鄙夷終於徹底爆發!
他伸手指著那幾位菩薩,聲音如九天驚雷,帶著嘲諷與質問,響徹整個山谷,甚至傳遍了半個佛國:
“這他媽的到底是佛門清淨地,還是他孃的魔窟?!”
“你們這群披著菩薩皮的貨色,乾的這叫甚麼事?!強擄良家俊男?!欲行不軌?!還共參妙法?我參你祖宗!”
“口口聲聲慈悲為懷,度化眾生,肚子裡裝的卻盡是這些齷齪心思!我看你們修的哪裡是佛,分明是魔!是欲魔!是色魔!是貪魔!”
他的罵聲毫不留情,字字誅心,將那幾位菩薩虛偽的麵皮撕得粉碎!
那五位菩薩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尤其是梁俊傑那神鬼莫測的時間回溯神通,更是讓他們心生忌憚與恐懼。但事已至此,騎虎難下,更被當面揭穿醜態,惱羞成怒之下,殺心頓起!
“孽障!敢辱我佛門!今日定要將你拿下,鎮壓於佛塔之下,日夜懺悔!” 大悲菩薩面目猙獰,再無半分悲憫,率先爆發出更強的佛力,再次撲了上來!其餘四人也緊隨其後,攻勢比之前更加狠辣凌厲!
梁俊傑眼神冰冷,周身混沌之氣開始沸騰。他本不想在佛國大開殺戒,但對方既然執意找死,那他也不介意,替這佛門,清理一下門戶!讓這些偽菩薩知道,甚麼叫真君一怒,星海皆顫!
然而,就在雙方衝突即將徹底爆發之際,一個宏大、平和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如同春風化雨般,瞬間撫平了山谷內所有狂暴的能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阿彌陀佛……諸位,住手吧。”
靜禪寺方向,一道溫和卻浩瀚無邊的佛光沖天而起,瞬間籠罩了整個山谷。靜禪方丈的身影並未現身,但其意志已然降臨。
“貪嗔痴慢疑,五毒熾盛,矇蔽慧眼,玷汙佛心。爾等……去無間禪窟面壁思過吧,何時勘破,何時出關。”
那宏大的佛光如同無形枷鎖,瞬間束縛住了那五位菩薩。任憑他們如何掙扎,如何嘶吼,都無法掙脫分毫,只能帶著不甘與恐懼,被那佛光裹挾著,化作五道流光,投向佛國深處某個懲戒之地。
山谷內,瞬間恢復了寧靜,只剩下梁俊傑、嚇得癱軟在地的小沙彌,以及那回蕩在空中對佛門淨土的深深質問。
梁俊傑收斂了周身氣息,看著那五位菩薩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靜禪寺,冷哼一聲。
“此間事了,告辭!”
他不再停留,甚至懶得再去辭行,直接撕裂空間,留下了驚魂未定的小沙彌,瞬間消失在原地,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這次佛國之行,讓他深刻認識到,無論外表多麼光鮮亮麗,口號多麼崇高動聽,若心術不正,便是佛土,亦可成魔域!
離開那片讓他渾身不自在、甚至感到噁心的偽佛國後,梁俊傑並未走遠,而是在附近尋了一處荒蕪的隕星帶落腳。他需要冷靜一下,更需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片土地的氣息明明帶著佛門的某些特徵,廟宇、佛像、梵唱一應俱全,甚至還有靜禪方丈那樣真正的高僧,為何又會滋生出那般齷齪不堪、形同魔道的行徑?
他取出那對小巧的、銘刻星辰紋路的鈴鐺,注入神念,輕輕搖動。鈴鐺並未發出聲響,但那圈圈空間漣漪卻帶著他的意念,跨越無盡虛空,朝著瑤池聖境的方向傳遞而去。
片刻的等待後,星鈴微微發熱,一道雍容平和的意志,透過星鈴連線了過來。
“梁小友?何事尋我?” 是西王母楊回的聲音。
梁俊傑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語氣中帶著困惑和未消的怒氣:“楊回前輩,晚輩冒昧打擾。想請問前輩,您這界域之內,西南方位那片散發著佛光、自稱佛國淨土的小位面,究竟是怎麼回事?”
星鈴另一端,沉默了。
那沉默並非通訊中斷,而是靜默。西王母在斟酌措辭。
良久,楊回的聲音才再次傳來:“你……進去過了?”
“進了。” 梁俊傑回答得乾脆,隨即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自嘲,“不僅進了,還差點被幾個所謂的菩薩給上了。”
他這話說得粗俗直白,毫不掩飾自己的遭遇和此刻惡劣的心情。
“……” 西王母那邊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似乎也被梁俊傑這直白的描述噎了一下。隨即,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帶著無奈,也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淡漠。
“既然你已親身經歷,那告訴你也無妨。” 楊回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那裡,根本不是甚麼佛國。它的核心,是一顆欲魔星的殘骸,只是披了一層佛門的衣裳罷了。”
“欲魔星?” 梁俊傑瞳孔微縮。
他雖未親眼見過,但也從一些古老記載中知曉,宇宙中有一些奇特的星辰,天生便能汲取、放大生靈內心的各種慾望,並將其力量化,是為魔星。欲魔星,正是其中最能引動情慾、貪婪、佔有慾的存在。
“不錯。” 西王母確認道,“那顆欲魔星在遠古時代的一場大戰中崩碎,最大的一塊核心墜落於此,被一位走了偏鋒的古佛以無上佛法暫時封印,並試圖以其佛光淨化魔性。他建立廟宇,傳播佛法,希望能以正法剋制邪魔。最初確實有些效果,那魔星殘骸被壓制,表面也形成了你看到的佛國景象。”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嘲諷:“然而,魔星本質難移。佛光可以壓制它,卻無法徹底根除它那引動慾望的特性。漫長歲月下來,佛與魔的力量在此地詭異交融。一些心志不堅、或本就心存邪念的修行者,在此地修行,非但未能降服心魔,反而被魔星潛移默化,放大了內心的陰暗慾望。他們借用佛法的外殼,行魔道之實,逐漸形成了你現在看到的這般烏煙瘴氣的局面。表面念著阿彌陀佛,內裡卻盡是男盜女娼。”
梁俊傑聽得眉頭緊鎖,心中恍然,原來如此,難怪那裡既有靜禪方丈那樣的真修,也有那般不堪的偽菩薩。是佛與魔兩種力量在那片土地上交織、扭曲後的產物。
“既然如此,為何不除了它?” 梁俊傑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語氣中帶著不解甚至是質問,“以前輩之能,摧毀一顆殘破的魔星,應該並非難事吧?何必留此毒瘤,禍害修行者,玷汙佛門清譽?”
在他看來,這等邪惡之源,既然無法淨化,就該徹底剷除,以免遺禍無窮。
星鈴另一端,西王母再次沉默了。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就在梁俊傑以為她不願回答時,楊回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變得異常平靜:
“梁俊傑。” 她直呼其名,“你已非懵懂少年,修為亦至真君,當知天道執行,陰陽相生,善惡並存之理。”
“人有七情六慾,此乃天性,亦是生靈演化、文明前進的動力之一。便是你,不也已與雪寂道友結為道侶,嘗過那男女歡愛、靈肉交融之美妙?”
梁俊傑聞言,臉色微微一僵,沒想到西王母會突然把話題引到這上面來。
楊回繼續說道,闡述著最赤裸的規則:“慾念本身,並非原罪。過度的、扭曲的、傷害他人的慾念,才是惡。那顆欲魔星,它就像一面鏡子,照出的,是踏入其中者內心的慾望。心正者,如那靜禪,可見佛性,修持自身;心邪者,則沉淪慾海,自甘墮落。”
“我若出手將其徹底毀滅,固然乾淨。但毀滅之後呢?生靈的慾望就會消失嗎?不會。它只會以另一種形式,在另一個地方,或許以更隱蔽、更爆烈的方式顯現。存在,即合理。哪怕是惡的存在,也有其警示與考驗的意義。”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俯瞰眾生的漠然:“況且,此物乃遠古遺存,牽涉因果甚大,強行摧毀,恐引不可測之變。將其限制於此,劃為禁區,警示後人,任其內部演化,亦是維持此界平衡的一種方式。”
“所以,你問我為何不除它?” 西王母最後反問道,語氣疲憊,“現在,你可明白了?”
梁俊傑握著星鈴,久久無言。
西王母的話,如同洪鐘大呂,敲擊在他的心頭。他不得不承認,楊回說得有道理。堵不如疏,強行抹殺一種存在,未必是最好的辦法。慾望本身無善無惡,端看如何引導與掌控。那欲魔星的存在,確實如同一塊試金石,考驗著每一個踏入其中的生靈。
他自己追求大自在,混沌之道包容萬物,若連一種惡的存在都無法理解其存在的必然性,甚至只想著一毀了之,那他的道,又何談真正的包容?
只是理解歸理解,一想到那幾個偽菩薩的嘴臉,他還是覺得一陣反胃。
“晚輩……受教了。” 梁俊傑最終沉聲說道,語氣複雜。他明白了西王母的考量,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認同或喜歡那個地方。
“明白就好。” 西王母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和,“那地方,你日後避開便是。世間奇妙之地眾多,不必執著於一處汙穢。”
通訊切斷。
梁俊傑收起星鈴,望著遠處那片依舊散發著祥和佛光,內裡卻暗藏汙濁的位面,目光深邃。
這一次的經歷,不僅讓他見識了佛魔交織,更讓他對存在、善惡、秩序有了更深一層的思考。
他搖了搖頭,不再去看那片偽佛國,轉身,一步踏出,再次融入了無垠的星海之中。
巡天之路,亦是修心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