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雪寂的婚後生活,尤其是與梁俊傑在地球共度的這段時光,過得是相當不錯的。褪去了修真界的殺伐爭鬥、宗門事務,她享受著難得的寧靜與溫馨。丈夫雖然時常跳脫不羈,但對她體貼入微;女兒聰慧可愛,雖偶有調皮,卻也是生活的小棉襖。這種平凡中帶著甜蜜的日子,是她曾經難以想象的。
當然,再完美的生活也有其固定的韻律。比如,每隔一個月左右,總會有那麼一天,梁俊傑會顯得格外殷勤和躁動。雪寂對此心知肚明,這是屬於他們夫妻二人,深入交流、靈肉合一,同時也能滋潤她的特殊時刻。於公於私,她都……頗為期待。
今天,又到了這個日子。
傍晚,梁俊傑顯得有點心不在焉,眼神時不時就往雪寂那邊瞟,裡面藏著愛情火焰。好不容易熬到吃完晚飯,他幾乎是草草地收拾了碗筷,然後一把抱起正在玩積木的女兒梁清歡。
“歡歡乖,時間不早了,回自己房間看動畫片去。”
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把女兒往她的小房間裡塞,“今天有新出的《魔法少女☆星光變奏曲》哦,記得看完了自己洗漱睡覺。”
梁清歡眨巴著異色瞳,覺得爹爹今天有點奇怪,但還是被新動畫片吸引了:“好耶!”
安頓好女兒,梁俊傑立刻轉身,對著正在客廳安靜翻閱一本現代散文集的雪寂使了個眼色,那眼神裡的意味不言而喻。雪寂接收到訊號,臉上飛起一抹紅暈,沒有猶豫,放下書,便起身跟著梁俊傑,兩人一前一後,鬼鬼祟祟地快速溜回了兩人的主臥室。
“咔噠”一聲,房門被輕輕關上,甚至還傳來了細微的反鎖聲。
臥室內,溫度似乎都悄然升高了幾分。雪寂看著眼前眼神灼熱的道侶,那層清冷的外殼在獨處時迅速融化,眼中流露出與她氣質截然不同的、迫不及待的柔情水光。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對情愛懵懂無知的大師姐,雙修之道,亦是大道的一種。
梁俊傑低笑一聲,攬住她纖細卻有力的腰肢,吻隨之落下。混沌的氣息與冰寒的道韻開始交融,如同陰陽相濟,水乳交融。衣物悄然滑落,喘息聲漸起,床榻發出了有節奏的、細微的吱呀聲響,伴隨著雪寂偶爾抑制不住的、帶著泣音的嬌吟,那是極致的歡愉與靈魂共鳴時難以自控的表現。
……
客廳裡,梁清歡看完了最新一集的魔法少女,覺得劇情有點老套,遠不如爹爹教的微積分有意思。她感到有些無聊,想去找爹爹玩,或者讓孃親給她講講那些漂亮的冰晶法術。
她溜下小床,開啟房門,躡手躡腳地走到主臥室門口。正準備敲門,裡面卻傳來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吱呀……吱呀……”
還有孃親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嗚……俊傑……慢、慢點……”
小清歡的小腦袋瓜立刻拉響了警報!吱呀聲?像是打架搖晃東西的聲音!孃親在哭?!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中成型:爹爹在和孃親打架!還把孃親打哭了!
這還得了!小姑娘瞬間正義感爆棚,又急又氣。她知道自己打不過爹爹,立刻調轉方向,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爺爺奶奶的房間門口,用力拍門。
“爺爺奶奶!不好了!快開門呀!”
梁父梁母剛準備休息,聽到孫女帶著哭腔的呼喊,嚇了一跳,趕緊開門。
梁清歡一把拉住奶奶的手,小臉上滿是焦急和憤怒,指著主臥室的方向:“爺爺奶奶!爸爸……爸爸在房間裡打媽媽!媽媽都哭了!你們快去救媽媽!”
梁父梁母:“……!!!”
二老先是愕然,隨即表情變得極其精彩。他們都是過來人,聽著主臥室裡隱約傳來的、被刻意壓抑卻依舊洩露出來的動靜,再看看孫女純真無邪、焦急萬分的臉龐,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梁母的老臉一紅,又是好笑又是好氣,一把將小清歡抱起來,壓低聲音:“哎呦我的傻孫女喲!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梁父也是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老臉微熱,不知道該怎麼跟小孫女解釋這種夫妻打架。
而主臥室內,梁俊傑和雪寂早已忘我,沉浸在靈與肉的雙重極致交融中,混沌與寒冰的道韻在房間內縈繞,形成一個小小的、隔絕內外的領域,竟完全沒有察覺到門外的小小騷動。
梁清歡見爺爺奶奶臉色古怪,卻不動,更急了:“真的!你們聽!孃親還在哭呢!爹爹一定是把孃親打疼了!我們快去阻止爹爹!”
梁母趕緊捂住孫女的嘴,哭笑不得地小聲哄道:“歡歡乖,爸爸媽媽不是在打架,他們是在……是在玩一種只有大人才能玩的遊戲,嗯……很重要的遊戲。”
“遊戲?” 小清歡狐疑地眨著眼,顯然不信,“甚麼遊戲會讓孃親哭?”
“這個……這個……” 梁母詞窮了,求助地看向老伴。
梁父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一種……能讓媽媽更漂亮,讓爸爸更厲害的……動作遊戲!”
這個解釋,倒是歪打正著,某種程度上接近了雙修的本質。
但小清歡顯然不滿意這個模糊的答案,還想再問。梁母趕緊抱著她往她自己房間走:“好了好了,歡歡乖,很晚了,該睡覺了。明天奶奶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一邊哄著孫女,梁母一邊回頭瞪了主臥室緊閉的房門一眼,用口型無聲地罵了句:“兩個不省心的傢伙!”
而被強行抱回房間的梁清歡,躺在小床上,依舊豎著小耳朵,聽著隱約從父母房間傳來的、似乎並未停止的“吱呀”聲和孃親壓抑的嗚咽,小腦袋裡充滿了大大的問號和不滿。
“哼,壞爹爹,欺負孃親……等歡歡長大了,學會更厲害的魔法,一定要幫孃親報仇!” 小姑娘嘟著嘴,帶著對爹爹的憤慨和對孃親的同情,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而主臥內,一場關乎大道、情感與生命和諧的戰役,還遠未到結束的時候。只是苦了門外差點破門而入救兒媳的二老,以及內心埋下了替母報仇種子的小女兒。
好幾個小時後主臥室內的激烈戰況終於平息。
混沌與寒冰的道韻緩緩收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慵懶而滿足的餘韻。
梁俊傑神清氣爽,只覺得連日來的些許疲憊一掃而空,連對空間大道的感悟似乎都靈動了一分。
雪寂依偎在他懷裡,清冷的容顏上帶著事後的酡紅,眼波流轉間少了幾分平日的冰寒,多了幾分被充分滋潤後的柔媚與水光,周身氣息也更加圓融內斂。
這定期一次的深入交流,於他們而言,確是修行與情感的雙重盛宴。
兩人整理好衣物,開啟房門,準備迎接安靜的夜晚。
然而,門外的景象卻讓他們愣住了。
客廳裡燈火通明,小清歡坐在沙發上,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睛和鼻子都哭得紅彤彤的,像只受盡了委屈的小兔子,她被雪寂吵醒了,是的吵醒的。
梁父梁母一左一右坐在她身邊,梁母正拿著紙巾小心翼翼地給她擦眼淚,梁父則是一臉無奈又心疼地拍著她的背。
“哎呦,我的小祖宗,別哭了別哭了,都說了爸爸媽媽沒事……”
“是啊歡歡,你看,他們這不是出來了嗎?”
見到臥室門開啟,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小清歡的哭聲先是一頓,隨即看到施暴者爹爹和受害者孃親終於現身,積攢的委屈和憤怒再次爆發,哇地一聲哭得更響了,小手指著梁俊傑:“嗚哇……壞爹爹!你、你打完媽媽了?!媽媽你疼不疼?”
雪寂:“……”
梁俊傑:“……”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尷尬和哭笑不得。尤其是雪寂,聽到女兒這話,回想起方才自己在極致時確實難以自控地落淚與嗚咽,臉頰瞬間染上緋色,簡直不知該如何面對女兒純真的質問。
梁俊傑一個頭兩個大,感覺這比面對一個暴怒的化神修士還要棘手。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知道不把女兒哄好,今晚誰都別想安生。
“那個……歡歡啊,” 他硬著頭皮走上前,試圖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爹爹沒有打媽媽,我們真的……是在玩遊戲。”
“騙人!”
小清歡哭著反駁,“玩遊戲媽媽怎麼會哭?還有床一直響!爺爺奶奶也說是甚麼動作遊戲,都是騙小孩子的!”
梁俊傑父母在一旁愛莫能助地攤攤手,表示他們已經盡力了。
梁俊傑深吸一口氣,知道常規解釋是行不通了。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窘迫但眼神中帶著求助的雪寂,心一橫,決定採用非常手段——美食誘惑+童話式忽悠!
“歡歡,別哭了,爹爹帶你和你孃親出去吃宵夜好不好?就去你最喜歡的那家海邊燒烤,還能看星星!” 梁俊傑丟擲誘餌。
小清歡的哭聲小了一些,抽噎著,帶著淚珠的大眼睛懷疑地看著他:“真、真的?吃完宵夜就不打媽媽了?”
“不打不打,絕對不打!” 梁俊傑趕緊保證,同時伸手輕輕攬住雪寂的腰,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示意他們感情很好。
雪寂也配合地點點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平靜:“嗯,歡歡,爹爹沒有欺負孃親。”
半個小時後,海邊的一家露天燒烤攤。
海風徐徐,帶著鹹溼的氣息,夜空繁星點點,遠處城市的燈火與近處燒烤攤的煙火氣交織在一起。小清歡面前擺著她愛吃的烤雞翅、烤玉米,注意力暫時被美食吸引。
趁著這個間隙,梁俊傑和雪寂互相使了個眼色,決定開始他們的“解釋大業”。
“歡歡啊,” 梁俊傑清了清嗓子,用講故事般的語氣說道,“你知道魔法少女需要能量才能變身和施展魔法,對不對?”
小清歡啃著雞翅,點了點頭。
“爹爹和媽媽呢,雖然不是魔法少女,但我們也有自己需要補充的能量。”
梁俊傑繼續胡謅,“這種能量很特別,叫做愛的能量。”
雪寂在一旁聽著,嘴角抽動了一下,但還是配合地沒有反駁。
“愛的能量?” 小清歡好奇地抬起頭。
“對呀,” 雪寂接過話,聲音輕柔,努力讓自己的解釋聽起來可信,“就像歡歡需要吃飯睡覺才能長大一樣,爹爹和媽媽也需要定期補充愛的能量,才能一直保持健康和變得更好看。” 她說著自己都覺得有些羞恥的話,臉頰微熱。
梁俊傑趕緊補充:“所以我們剛才不是在打架,而是在進行一種……嗯,愛的能量補充儀式!這個儀式呢,需要兩個人非常非常親密地在一起,互相傳遞溫暖和力量。有時候因為能量太強大了,媽媽可能會有點感動,就像歡歡看到很美的煙花會想哭一樣,那不是疼,是……是幸福的眼淚!”
他絞盡腦汁,試圖將雙修的本質用最童真、最無害的方式包裝起來。
“床為甚麼會響呢?” 小清歡追根究底,“是因為能量在碰撞嗎?”
“對對對!歡歡真聰明!”
梁俊傑如蒙大赦,趕緊肯定,“就是能量在歡快地跳舞、碰撞,發出的聲音!就像歡歡高興時會蹦蹦跳跳一樣!”
小清歡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一臉誠懇的爹爹,又看看雖然有點不自然但也在點頭的孃親,小腦袋瓜開始努力消化這些資訊。
愛的能量……補充儀式……幸福的眼淚……能量跳舞……
她試圖將這些與她看到的暴力場景聯絡起來。好像說得通。
但是,一想到孃親那帶著哭腔的聲音,還有爹爹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小姑娘心裡還是有點彆扭。在她小小的世界觀裡,讓人哭總歸是不好的,哪怕是幸福的眼淚。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雞翅,用油乎乎的小手擦了擦嘴,然後抬起頭,用那雙遺傳自父母的、一隻紫一隻藍的漂亮大眼睛,非常嚴肅地看著梁俊傑和雪寂,用稚嫩卻堅定的聲音宣佈:
“就算你們是在補充能量……但是讓媽媽哭就是不對的!”
她握緊了小拳頭,彷彿在宣誓一般,大聲說道:
“我以後一定要做正義的魔法少女!要變得超級厲害!”
然後,她伸出小手指,先指向梁俊傑,再指向雪寂,氣鼓鼓地說:
“打倒邪惡的、總是惹媽媽哭的爸爸!還有……還有配合爸爸的、不反抗的媽媽!”
梁俊傑、雪寂:“……”
夫妻二人徹底石化在座位上,看著女兒那正義感爆棚、要為民除害的小模樣,內心一片凌亂。
海風吹過,帶著燒烤的香氣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
梁俊傑欲哭無淚,這都甚麼事啊!
雪寂則以手扶額,開始深刻反思,剛才那個童話解釋是不是哪裡出了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