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華夏某地上空。
梁俊傑的分身悄然突破大氣層,懸浮於寂靜的宇宙真空之中。
在他的感知裡,腳下的蔚藍星球依舊熟悉,頭頂的星空也與他記憶中並無二致,這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宇宙,物理規則穩定,星辰循著既定的軌跡執行,沒有靈氣的波動,沒有修真文明存在的痕跡。
然而,他的目光卻瞬間鎖定了那顆環繞地球執行的銀色衛星——月球。
在他的混沌真君感知中,月球並非一片死寂。在其背面,一個極其隱蔽的環形山深處,盤坐著一道身影。那身影彷彿與月球本身融為一體,氣息古老、晦澀而浩瀚,正是他之前隱隱感應到的、影響了整個地球與修真界時間流速的關鍵之人!
地球時間流速的異常,源頭便在於此!
梁俊傑分身不敢怠慢,身形一閃,便已跨越地月距離,出現在那道身影前方。他收斂周身所有氣息,顯露出尊重之態,躬身行禮,聲音透過神識傳遞過去:
“前輩!晚輩梁俊傑,見過前輩!不知前輩名諱?”
那道盤坐的身影,彷彿亙古便存在於此處。
他緩緩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左眼清澈如同初生的朝露,蘊含著無盡的生機與希望;右眼卻深邃如同萬古長夜,彷彿看盡了宇宙的寂滅與輪迴。雙眼開闔之間,梁俊傑分明感覺到,周圍的光線、乃至時間的流逝,都產生了微不可察的波動。
隨著他睜眼,一股無形的、更加玄奧的時空之力籠罩了地球。梁俊傑清晰地感知到,地球與外界的時間流速比例,再次被調整了!從之前的大約地球天:外界年,瞬間變成了地球年:外界年!
這意味著,地球的時間流逝相對外界大幅加快了!
那身影看著梁俊傑,目光彷彿穿透了他的分身,看到了他塵世星的本尊,看到了他的混沌小世界,甚至看到了他與帝天那冥冥中的一絲因果糾纏。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跨越了無盡歲月的滄桑與平靜:
“你終於來了。” 他頓了頓,報出了一個讓梁俊傑心神劇震的名字:
“吾乃——燭龍。”
燭龍!傳說中視為晝,瞑為夜,吹為冬,呼為夏,不飲,不食,不息,息為風的鐘山之神,執掌時光與晦明的上古神只!
梁俊傑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人。傳說中的燭龍是龍身人面,而眼前這位,已然是完整的人身,面容古樸,眼神蘊含著時空的奧秘,顯然早已成功化形,修為境界深不可測。
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再次恭敬行禮:“見過燭龍前輩!” 隨即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不知前輩為何會……看重晚輩?就因為晚輩當初,恰巧被玉女宗帶走,闖入修真界的緣故嗎?”
燭龍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彷彿看透萬古風雲的笑容:
“你猜對了一半。” 他直言不諱,“你被捲入修真界,確實是個不錯的觀察起點。而另外一半是……我讓玉明鏡那丫頭,推演到了你的存在,讓她恰好將你帶回了玉女宗,讓你成為了攪動命運長河的那顆關鍵石子。”
“甚麼?!” 梁俊傑猛地一愣,瞳孔驟縮!
他一直以為當年被玉明鏡擄走是純粹的意外和倒黴,沒想到背後竟然有燭龍這等存在的插手!是燭龍引導了玉明鏡,讓她推演到自己,從而改變了自己一生的軌跡!
“前輩……您……” 梁俊傑心中五味雜陳,有被算計的惱怒,也有對命運無常的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至高存在的無力與疑惑,“那我……究竟有甚麼吸引前輩的地方,值得前輩如此投資?甚至不惜干預時間,為我創造相對安全的成長環境?”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一個普通的現代青年,何德何能能被燭龍這等傳說中的神只選中並佈局?
燭龍看著梁俊傑那混雜著震驚、不解甚至一絲憋屈的表情,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月球背面迴盪,彷彿連周圍的星辰都隨之震動。
“哈哈哈哈哈!” 燭龍笑罷,看著梁俊傑,眼神中帶著一種找到“有趣玩具”般的玩味,“原因嘛,很簡單。”
他伸出食指,輕輕點向梁俊傑:
“你比較有趣。”
梁俊傑:“……?” (一臉問號)
燭龍慢悠悠地解釋道:“相比於那些腦子裡只有熱血、正義、非黑即白的愣頭青,你夠老煉,懂得權衡,知道有時候需要妥協和變通,甚至有點小狡猾。”
“但相比於那些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眼裡只有柴米油鹽和KPI的上班族、企業家,你又足夠熱血,心中有自己的底線和堅持,為了在乎的人和事,敢去拼,敢去闖,甚至敢向帝天那樣的存在呲牙。”
“最後,相比於那些一心只求長生、躲在深山老林裡枯坐、漠視紅塵的隱世修真者,你又足夠平凡,你貪戀親情,享受生活,有七情六慾,像個活生生的人。”
燭龍總結道:“這種矛盾又統一的特質,在這種紀元交替、暗流湧動的大時代裡,反而比那些純粹的天才或梟雄,更有意思,也更有可能性。”
梁俊傑聽著這匪夷所思的理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合著自己被選中,不是因為天賦異稟,也不是因為身負甚麼驚天秘密,純粹是因為……性格比較擰巴,畫風比較清奇?!
這理由,真是讓他哭笑不得。
但他也敏銳地捕捉到了燭龍話裡的關鍵詞——紀元交替、大時代、可能性。顯然,燭龍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種應對未來鉅變的潛力。
“前輩,”梁俊傑深吸一口氣,認真問道,“那您投資我,最終是希望我做甚麼?對抗帝天?還是……有其他的使命?”
燭龍的目光再次投向深邃的星空,眼神變得悠遠:
“帝天?他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麻煩之一罷了。真正的風暴,還未到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繼續成長,儘快讓你的混沌世界真正活過來。至於具體要做甚麼……”
他收回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梁俊傑:
“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現在知道太多,對你無益。好好享受你在地球的假期吧,時間……不多了。”
說完,燭龍緩緩閉上了雙眼,氣息再次與月球融為一體,彷彿從未醒來過。只留下梁俊傑的分身,懸浮在寂靜的月球背面,心中充滿了更多的疑問,以及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原來,自己一路走來的坎坷與奇遇,背後竟有如此驚人的推手。而未來,等待著他的,恐怕是遠比帝天更加可怕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