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宗在塵世星的第一次公開講法與煉丹盛會,成功扭轉了外界對宗門徒有其表、譁眾取寵的印象,贏得了相當的尊重。
趁熱打鐵,梁俊傑與宗門核心商議後,做出了一個在塵世星修真界看來頗為大膽,甚至有些掉價的決定——
面向塵世星凡俗與低階散修,開放山門,廣招門徒!
招收標準更是簡單得令人咋舌:
“年齡,不超過三十就行。男女皆可。靈根……有則即可,不苛求品階。”
訊息一出,不僅外界議論紛紛,連宗門內一些習慣了舊有精英選拔模式的長老也心存疑慮。這一日,在宗主殿內,雪寂便提出了她的擔憂:
“師弟,如此標準,是否過於寬泛?靈根乃道基,品階低下者,終其一生恐難有寸進,收入門下,恐徒耗資源,於宗門無益。”
梁俊傑聞言,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蘊含空間波動的奇異石子,微微一笑,看向雪寂的眼神帶著洞悉世情的瞭然。
“師姐,你的顧慮我明白。但你看問題的角度,還是傳統宗門資源投入與弟子產出的思維。”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山下隱約可見的、因招收訊息而逐漸聚集起來的人流。
“我玉女宗初來乍到,根基淺薄。靠甚麼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立足?靠頂尖戰力,你、我、玉姐姐,或許不懼。但宗門的底蘊、聲望、影響力,乃至未來的發展,光靠我們幾個是不夠的。”
他轉過身,目光清澈而深邃:“這些煉氣期弟子,甚至很多可能終生止步築基的弟子,他們本身消耗的資源,對如今的玉女宗而言,九牛一毛。但是,你想過沒有,如果他們能在宗門內感受到一絲溫暖,學到一技之長,哪怕只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長遠的謀劃:“待他們年紀漸長,或因道途無望選擇回歸凡俗,成家立業,開枝散葉時,他們會如何向他們的子孫、鄉鄰講述玉女宗?”
“他們會說,這是一個不歧視他們出身、不苛責他們天賦,給予了他們改變命運機會的仙家宗門!這種口口相傳的聲望,這種紮根於凡俗百姓心中的善念,其價值,遠比多培養出一兩個金丹弟子,要深遠得多!這,才是真正為宗門播撒種子,宣揚我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理念!”
雪寂聽著他的解釋,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她並非不懂這些道理,只是長久以來專注於自身修行與宗門高階戰力的思維定式,讓她忽略了這種基層建設的重要性。
她看著梁俊傑,輕輕點頭:“是我想得狹隘了。此法,確是為宗門鑄就萬世不易之基。”
一旁,正拿著一面古樸銅鏡,似乎在審視自己眼角是否因煞氣侵蝕而多出細紋的玉明鏡,頭也不抬地哼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慵懶和早已看穿的調侃:
“哼,說得冠冕堂皇。本質上,不就是用最小的代價,圈最大範圍的地,養最長久的名聲嗎?果然是個滑頭鬼,算盤打得精得很。”
梁俊傑被她戳破心思,也不尷尬,反而笑嘻嘻地湊過去,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道:
“玉姐姐! 你這可就冤枉我了!我這可是一心為公,赤膽忠心吶!”他話鋒一轉,視線落在玉明鏡那依舊美豔卻隱隱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黑氣的臉龐上,語氣變得關切起來:
“不過玉姐姐,你最近是不是煞氣又有點不穩了?我怎麼感覺你剛才說話的語氣……莫名帶著點賣萌的嫌疑? 這可不符合您老人家絕念化神的冷酷形象啊~要不要師弟我再幫你梳理梳理煞氣?保證藥到病除,恢復您往日的威嚴~”
“你!”玉明鏡猛地放下銅鏡,鳳眸含煞,一股冰冷的殺意混合著兇戾之氣瞬間瀰漫開來,殿內溫度驟降!“梁!俊!傑!你是不是皮又癢了?!誰賣萌?!誰老人家?!信不信老孃現在就讓你重溫一下當年被吊在刑法殿的滋味?!”
她氣得胸口起伏,那凝聚的煞氣幾乎要實質化。要不是……要不是確實打不過這已經成就真君之位的臭小子,她絕對會立刻動手,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啊一百遍!
(╯‵□′)╯︵┻━┻
要不是老孃打不過你,我肯定打屎你!
玉明鏡內心瘋狂咆哮,臉上卻因怒氣與煞氣交織,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看上去竟真有幾分氣鼓鼓的。
梁俊傑見好就收,立刻閃身躲到雪寂身後,探出腦袋:“師姐你看,玉姐姐她兇我!還要翻舊賬!太可怕了!”
雪寂無奈地搖了搖頭,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之間:“玉姐姐,息怒。還有師弟,你少說兩句。”
玉明鏡狠狠瞪了梁俊傑一眼,強壓下翻騰的煞氣,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會控制不住跟這個混賬小子拼了,雖然結果大機率是自己被梳理一頓。
看著玉明鏡怒氣衝衝離開的背影,梁俊傑從雪寂身後走出來,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看來玉姐姐這煞氣凝練的工作,還得加大力度啊,這脾氣一點就炸,不利於身心健康。”
雪寂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你總招惹她。”
“我這是在幫她活躍情緒,有助於煞氣流動,不然淤積在心,更麻煩。”梁俊傑振振有詞。
玩笑歸玩笑,招收弟子的大事很快有條不紊地展開。
玉女宗山門之外,設定了簡單的測靈與問心關卡。
果然如梁俊傑所料,前來報名者絡繹不絕,大多是被那寬鬆的條件吸引來的凡人青年或是資質低下的散修。
過程並非一帆風順。
期間,也有其他宗門,尤其是原本就對玉女宗抱有敵意的冰魄玄宗,暗中派人散佈謠言,詆譭玉女宗功法邪門,或譏諷其飢不擇食,甚麼垃圾都收。
但這些小動作,在玉女宗實實在在提供的入門福利和梁俊傑偶爾親自現身,以混沌氣息洗滌雜靈根,展現化腐朽為神奇的可能性的震撼場面下,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玉女宗成功招收了一百餘名年齡、資質、出身各異的首批新弟子。他們懷著憧憬與感激踏入山門,成為了玉女宗在塵世星紮根後,吸收的第一批新鮮血液。
梁俊傑站在高處,看著那些在引路弟子帶領下,好奇又忐忑地行走於熟悉又陌生的宗門建築間的年輕面孔,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種子已經播下,只待歲月流轉,看它如何在這片新的土地上,開枝散葉,終成參天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