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宗連同整座山脈的憑空出現,在靈氣感知敏銳的修真界,無異於平靜湖面投下巨石。
尤其是出現在塵世星這等修真文明昌盛、勢力格局早已相對穩固的星球上,想不引起轟動都難。
幾乎就在玉女宗山門落地、靈氣與新環境初步交融穩定後的第三天,一道道強橫的神識便如同探照燈般,從四面八方掃視而來,帶著審視、好奇、警惕,乃至一絲不善。
緊接著,一道道流光自天際飛來,懸停於玉女宗新山門之外。
來者氣息渾厚,最低也是元嬰修為,更有數位氣息淵深如海,赫然是問鼎期的大能。
他們代表著塵世星上幾家頂尖或一流宗門,前來探查這天外來客的底細。
梁俊傑早有預料。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月白宗主袍服,紫發以一根樸素木簪束起,雖修為因安置宗門節點而回落至真君初期,在塵世星算不上頂尖,但他周身那源於混沌本源的獨特氣度與身為一宗之主的威嚴,卻絲毫不墮。
他帶著雪寂、玉明鏡以及幾位元嬰長老,親自迎出山門。
“玉女宗宗主樑俊傑,攜宗門上下,初臨貴寶地,見過諸位道友。”梁俊傑拱手,聲音平和,不卑不亢,清晰地傳遍四方。
前來探查的各方勢力代表目光各異,打量著梁俊傑與他身後的玉女宗。當他們的目光掃過樑俊傑那絕世容顏與紫發,又看到其身後以雪寂、玉明鏡為首,竟有大量女修,且不少人身居高位、氣息不凡時,神色都變得有些微妙。
一位身著赤紅道袍、氣息灼熱如火的問鼎初期老者,乃是本地大宗烈陽宗的長老,他率先開口,聲音洪亮:“梁宗主?不知貴宗從何而來?此番舉宗降臨我塵世星,所為何事?” 話語雖還算客氣,但其中的探究與審視之意毫不掩飾。
梁俊傑早已備好說辭,淡然道:“我等來自一遙遠殘破星域,為避禍及追尋大道,不得已舉族遷徙。偶經此地,感其法則圓滿,靈氣充沛,心生嚮往,故暫借寶地落腳,開枝散葉,絕無挑釁滋事之意。”
“避禍?追尋大道?” 另一位來自青木崖、氣息溫和卻目光深邃的問鼎中期女修微微蹙眉,“梁宗主,非是我等不容人,只是塵世星宗門林立,資源地脈皆有定數。貴宗如此規模突然介入,恐擾了此地平衡。”
這時,一個略顯尖銳的女聲響起,來自一位身著冰藍宮裝、面容冷峭的女修,她是本地一流宗門冰魄玄宗的使者,修為在元嬰大圓滿:“哼,玉女宗?觀貴宗門人,似以女修為主?我塵世星並非沒有女子為主的宗門,諸如我冰魄玄宗,乃至更強的璇璣仙閣,皆乃女子執掌。貴宗此時再來,怕是……難有立錐之地!”
她的話語中帶著明顯的排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同行相輕。
梁俊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他注意到,在場幾位代表中,來自以女修為主宗門的使者,如冰魄玄宗和另一位來自百花谷的女修,態度明顯更為冷淡甚至隱含敵意。
而其他如烈陽宗、青木崖等男女兼收或以男修為主的宗門,雖也警惕,但更多是出於對資源和勢力平衡的考量。
是過於飽和了嗎? 梁俊傑心中暗忖。
看來這塵世星,女子修真勢力已然成規模,並且形成了固有的利益圈子,對於突然闖入、同樣以女修為主的玉女宗,天然就抱有戒備和排斥心理,擔心會分走她們現有的資源、弟子乃至話語權。
想通此節,梁俊傑反而心中一定。他不怕競爭,就怕不明所以的針對。
他看向那冰魄玄宗的女使,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風拂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道友此言差矣。大道三千,各有其途。我玉女宗傳承自有獨到之處,並非要與誰爭搶甚麼。我等初來乍到,只求一安身立命之所,傳播道法,與各方道友和睦共處,共同探尋大道真諦。”
他話語一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帶著一種開創者的氣度:“況且,星空無垠,大道無止境。資源或許有爭,但道法之玄妙,傳承之精深,又豈是區區一地一星所能侷限?我玉女宗在此立派,或許還能為塵世星的道法百花園,添上一株別樣的道花。”
他這番話,既表明了無害的立場,又隱隱點出自家傳承不凡,更將格局拔高到大道層面,顯得不卑不亢,氣度非凡。
那烈陽宗長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對梁俊傑的談吐和氣度高看了一眼。
青木崖的女修也微微頷首,若有所思。
但冰魄玄宗的女使依舊面色冷硬:“說得輕巧!立派豈是易事?需有足夠底蘊,需受各方認可!豈是你說立便立的?”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立於梁俊傑身側的玉明鏡,緩緩上前一步。
她雖收斂了化神巔峰的絕大部分氣息,但那股歷經滄桑、久居上位的宗主威儀,以及深不可測的殺戮道韻,依舊讓在場幾位問鼎修士都感到一絲壓力。
玉明鏡鳳眸淡淡掃過那冰魄玄宗女使,清冷的聲音響起:“玉女宗立派數千年,底蘊如何,非憑口舌之爭。至於認可……”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傲然的弧度:“我宗既能跨越星海而來,自有立世之基。若貴宗心存疑慮,他日不妨論道一番,自有分曉。”
她的話,直接而有力,帶著強大的自信,頓時將對方的氣勢壓了下去。
梁俊傑適時接話,依舊是那副平和姿態:“諸位道友,今日我等初至,百廢待興,不便久留諸位。稍後,我宗會備上薄禮,遣人送至各位山門,聊表心意,也算結個善緣。至於立派之事,我玉女宗會遵循此界規矩,該有的流程,一樣不會少。屆時,再請諸位道友蒞臨指教。”
他這番軟中帶硬、禮數週全的話,讓眾人一時挑不出錯處。
烈陽宗和青木崖的代表交換了一個眼神,率先拱手告辭。其他宗門見狀,也紛紛留下幾句場面話,化作流光離去。
唯有那冰魄玄宗的女使,冷冷地哼了一聲,才轉身離開。
送走這批不速之客,梁俊傑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
“看來,想在這塵世星站穩腳跟,光有實力還不夠。”他輕聲對身邊的雪寂和玉明鏡說道,“尤其是我們似乎不太受姐妹們的歡迎。”
雪寂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堅定:“無妨,日久見人心,亦見宗門底蘊。”
玉明鏡則冷哼一聲:“不過是坐井觀天,固步自封之輩。待我等站穩腳跟,她們自會知曉何為天外有天。”
梁俊傑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充滿鬥志。
“既然來了,就沒有退縮的道理。她們不歡迎,我們便用自己的方式,在這塵世星,打下一片天地!”
“傳令下去,即日起,封閉山門,弟子潛心修煉,適應此界法則。同時,派出機敏弟子,暗中收集此界風土人情、勢力分佈、資源情報。”
“我們要用最短的時間,瞭解這裡,融入這裡,然後讓玉女宗之名,響徹塵緣星域!”
玉女宗初臨塵世星,雖暫時封閉山門,低調適應,但關於這個神秘天外來客宗門的各種傳聞,尤其是關於那位紫發絕世、氣質獨特的男性宗主的畫像,不知被哪個好事者臨摹流傳了出去,竟在塵世星的修真界,尤其是低中階修士圈子裡,引起了意想不到的波瀾。
畫像上的梁俊傑,紫發如瀑,眸若星辰,月白道袍襯得他身姿挺拔,既有男子的英挺,又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明豔與超然氣度。
這種兼具兩種特質的美,在塵世星可謂罕見,瞬間擊中了不少人的好奇心。
於是,玉女宗那新立的山門之外,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景象。
不再是各派大佬威嚴的探查,而是一些年輕的、或好奇、或仰慕、或單純想來看個新鮮的男修,三三兩兩,或御劍,或乘法器,徘徊在護宗大陣之外,伸長了脖子往裡瞧,試圖一睹那位傳聞中容顏驚世的梁宗主真容。
起初只是零星幾人,後來越傳越廣,竟有些絡繹不絕的趨勢。甚至有些膽大的,還想方設法試圖遞上拜帖,美其名曰論道交流,實則目的不言而喻。
這一日,梁俊傑正在聽竹軒內與雪寂商議如何更快地獲取此界特定資源的情報,就聽到外面隱隱傳來的喧譁聲。他
神識微掃,頓時臉色一黑,額角青筋跳了跳。
只見山門外,又聚集了二三十名衣著各異的男修,從築基到金丹不等,正對著山門指指點點,交頭接耳,那火辣辣的目光彷彿要穿透大陣,釘在他身上。
“……”梁俊傑放下手中的玉簡,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一股無名火起,又帶著幾分荒謬的無語。他好歹也是一宗之主,曾與星空至高存在掰過手腕,如今竟被人當成了稀有生物來圍觀?
他忍不住對著身旁的雪寂抱怨道:“這幫人……是沒見過帥的是吧?!一個個不好好修煉,跑來圍觀本座,成何體統!”
雪寂看著他難得露出這般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並未說話。
這時,一道帶著戲謔的悅耳女聲從門外傳來:
“我看吶~他們不是沒見過帥的,是沒見過如你這般……美麗動人的男子吧~”
話音未落,玉明鏡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更襯得肌膚勝雪,此刻正用一雙含笑的鳳眸,上下打量著梁俊傑,那眼神裡的調侃意味幾乎要溢位來。
梁俊傑被她這話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玉姐姐!” 他刻意加重了稱呼,“你不去好好閉關,凝練你那身煞氣,跑來這裡消遣我作甚?小心煞氣反噬,又控制不住暴走!”
他這可是大實話。
玉明鏡雖然因梁俊傑歸來和宗門安定,心魔稍平,但十年瘋魔積累的凶煞戾氣並未完全化解,仍需長時間閉關靜修,以化神巔峰的修為慢慢磨去、凝練,否則仍有失控的風險。
玉明鏡被他戳中要害,臉上笑容一僵,隨即有些惱羞成怒地嗔道:“要你管!本座自有分寸!倒是你,堂堂一宗之主,被一群小輩堵在門口圍觀,像甚麼樣子?還不快想個法子打發了!”
梁俊傑無奈地攤手:“我能有甚麼法子?總不能出去把他們全揍一頓吧?那豈不是更坐實了咱們玉女宗蠻橫無理的名聲?初來乍到,還是要低調些。”
“低調?” 玉明鏡嗤笑一聲,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些依舊不肯散去的身影,“再低調下去,你這塵世星第一美男子的名頭怕是就要坐實了,到時候來的可就不止這些小魚小蝦了。”
梁俊傑聞言,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一直安靜旁觀的雪寂,此時忽然輕聲開口,提出了一個實際的問題:“長久如此,確實有礙觀瞻,也影響弟子們出入。或許我們可藉此機會?”
梁俊傑和玉明鏡同時看向她。
雪寂繼續道:“既然他們好奇,堵不如疏。我們或可定期舉辦小型講法會或煉丹、煉器觀摩會,限定人數,憑帖入場。一來可展現我宗底蘊,消除部分敵意與誤解;二來也可藉此篩選、結識一些真正有意論道、心性不錯的本地修士,為日後宗門在此立足打下人脈基礎。至於那些純粹來看熱鬧的,在見識過我宗正式場合的威嚴,想必也會自覺無趣了。”
梁俊傑眼睛一亮:“師姐此言有理!”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既能化解眼前的尷尬局面,又能變被動為主動,將這次意外的“關注度”轉化為宗門宣傳和拓展人脈的機會。
玉明鏡也點了點頭:“這法子不錯。總不能一直關起門來。是該讓外界看看,我玉女宗並非只有……嗯,‘美麗動人’的宗主,更有實實在在的傳承與實力。”
梁俊傑自動忽略了她後半句的調侃,當即拍板:“好!那就這麼辦!雪寂,此事就交由你與幾位長老籌備,儘快擬個章程出來。第一次講法會,就由我親自來講,題目嘛……就定為《混沌初解與萬道歸一》如何?”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既然要展示,就展示點真東西,震一震這幫傢伙!”
“至於外面那些人……”梁俊傑神識再次掃過山門,眼神變得淡然,“暫且由他們去吧。待講法會的訊息傳出,他們自會明白,玉女宗的山門,不是用來‘觀光’的。”
有了應對之策,梁俊傑心中的那點鬱悶也煙消雲散。
他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玉簡,繼續與雪寂商討起來。
玉明鏡看著他們二人默契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也不再打擾,轉身悄然離去,繼續她的閉關凝煞之路。
只是心中暗忖:這小子,雖然有時候氣得人牙癢癢,但確實越來越有一宗之主的樣子了。
而山門之外,那些仍在翹首以盼的男修們並不知道,他們這番圍觀的舉動,竟間接促成玉女宗在塵世星的第一次正式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