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竹軒內,希望剛剛燃起,危機卻已悄然而至。
梁俊傑正全神貫注地藉助那神秘短棍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顆混沌坍縮粒子靠近丹田,雪寂在一旁緊張地護法,連呼吸都放輕了。
就在這時,蘇銘那帶著恭敬與激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恩公!蘇銘前來拜見!”
聲音熟悉,語氣真誠,彷彿真是那位受梁俊傑恩惠、剛剛與雪寂並肩作戰歸來的蠻族青年。
梁俊傑動作猛地一頓,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蘇銘?他怎麼來了?還來得這麼巧?
然而,就在她下意識想要回應,甚至心底因為多了一個強力幫手而略微一鬆的瞬間,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曾經被強行烙印下的熟悉顫慄感,如同冰水般潑灑而下,讓她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那氣息……雖然極其隱晦,幾乎完美地模擬了蘇銘那磅礴的氣血與蠻荒之意,但在她這個曾經與帝天有過親密契約接觸、對其本質有著刻骨銘心記憶的人感知中,那一絲高高在上、漠視眾生、操控宿命的冰冷核心,無論如何偽裝,都無法徹底掩蓋!
“你不是蘇銘!”
梁俊傑猛地抬起頭,嬌媚的臉上血色盡失,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與憤怒,她用那清脆的聲音厲聲喝道:
“他媽的,你是帝天假扮的!”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聽竹軒內!
雪寂瞬間臉色劇變,冰魄劍已然出鞘半寸,周身寒氣瘋狂湧動,將梁俊傑護在身後,如臨大敵地看向門口。
只見門口那蘇銘的身影微微一頓,隨即,他臉上那副恭敬激動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亙古不變的冷漠與一絲……玩味。
他周身那模擬出的氣血之力悄然消散,一股雖然內斂、卻讓整個聽竹軒空間都為之凝滯、法則都為之輕顫的至高氣息,如同水銀瀉地般瀰漫開來。
不是蘇銘,還能是誰?
正是那高踞星空、監察宿命、視眾生為螻蟻的——帝天!
他似乎並未動用本體,或許只是一縷更加精妙的意志投影分身,但帶來的壓迫感,遠比之前那具分身更加恐怖!
帝天看著如臨大敵的梁俊傑和雪寂,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細微、卻冰冷刺骨的弧度:
“哦?沒想到,變成這副模樣,感知倒是依舊敏銳。竟然還認得朕……有趣。”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上下打量著梁俊傑那紫發嬌顏、婀娜多姿的身段,語氣中的戲謔毫不掩飾:
“怎麼樣,小子?變成女人的感覺……是不是很棒?朕可是專門抽空,來看看你這難得的傑作。”
這話語如同毒針,狠狠紮在梁俊傑最深的痛處上。她氣得渾身發抖,緊握著那根還在散發金光紅芒的短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帝天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繼續用那淡漠而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閒話少敘。朕給你兩個選擇。”
祂伸出兩根手指,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一,立刻,爆發出你體內那所謂的太陽本源,讓朕看看,你這螻蟻在這虛假的陽光下,能掙扎出甚麼花樣。”
“二,” 帝天的目光掃過樑俊傑的身體,帶著一種審視物品般的冷漠,“徹底放棄掙扎,順應這‘顛倒’的規則,完成最後的轉變,成為一個完整的女人。然後……跟朕走。”
跟他走?
去做甚麼?被研究?被當做玩物?還是成為他某個計劃中的棋子?
無論哪種,都意味著永恆的奴役與失去自我!
梁俊傑死死盯著帝天,胸膛劇烈起伏,那清脆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帶著一絲撕裂般的沙啞,她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了那句憋了許久的怒罵:
“……你個死基佬!”
這句混合了粵語和通用語的怒罵,帶著市井的粗鄙和極致的羞辱,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了帝天那萬古不變的冷漠面容上。
空氣,瞬間凝固了。
帝天臉上的那一絲玩味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能將靈魂凍結的寒意。周圍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聽竹軒的防護禁制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雪寂更是將冰魄劍完全出鞘,橫在身前,哪怕明知不敵,也決意死戰到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帝天並未立刻發作。他只是用那雙彷彿蘊藏著無盡星空、卻又空洞無比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梁俊傑,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淵:
“冥頑不靈。”
“既然你做出了選擇……”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根散發著奇異力場的短棍上,又掃過樑俊傑丹田前那顆不穩定的混沌坍縮粒子,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
“……那朕,便親自幫你引爆它吧。”
話音未落,帝天只是輕輕抬起了手指,對著那顆混沌坍縮粒子,隔空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一股無形的、彷彿能篡改規則、定義存在的恐怖力量,瞬間跨越空間,作用在了那顆米粒大小的灰光粒子之上!
“不好!”
梁俊傑和雪寂同時臉色大變!
那顆原本在短棍力場下勉強保持穩定、緩緩移動的坍縮粒子,在帝天這一指之下,內部那極致壓縮的混沌能量瞬間失去了所有平衡,如同被投入了火星的炸藥桶,狂暴的能量再也無法約束——
轟隆隆隆——!!!
這一次的爆炸,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刺目的白光和毀滅性的能量衝擊波,以那顆粒子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整個聽竹軒在瞬間被夷為平地,恐怖的蘑菇雲沖天而起,玉女宗的護宗大陣發出淒厲的哀鳴,劇烈震盪!
首當其衝的梁俊傑和雪寂,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狠狠地拋飛出去,鮮血狂噴!
而在爆炸的核心,空間都被撕開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痕,混亂的能量風暴肆虐。
帝天那虛幻的身影懸浮在爆炸的邊緣,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彷彿只是拂去了一粒塵埃。
“螻蟻的掙扎,總是這般……無趣而又絢爛。”
他的身影緩緩消散,只留下原地一片狼藉的廢墟,以及生死不知的梁俊傑與雪寂。
毀滅,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