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宗上空,梁俊傑周身混沌霞光流轉,如臨大敵地盯著那被系統加持、氣息詭異的化神方正。而方正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獰笑,資料流光在指尖匯聚,更強大的攻擊蓄勢待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種遠比方正降臨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令人靈魂凍結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充斥了每一寸空間!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飄落的竹葉懸停半空,流動的溪水停止潺潺,甚至連天地靈氣的波動都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一道身影,比光影更快,超越了理解的範疇,就那樣憑空出現在了方正的身後。
依舊是朦朧的光暈籠罩,看不清真切面容,但那雙淡漠、至高、彷彿蘊藏著宇宙生滅的眼眸,卻讓在場的梁俊傑和方源瞬間如墜冰窟,連思維都幾乎凍結!
帝天分身!
他竟然再次降臨!而且,這次目標直指方正!
帝天分身甚至沒有多看梁俊傑一眼,他那由光暈凝聚的手掌,如同穿透一層微不足道的泡沫般,輕而易舉地就扼住了方正的脖頸!
方正臉上那程式化的傲慢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周身那看似浩瀚的化神威壓和資料流光,在帝天分身面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殆盡!
他拼命掙扎,想要催動那所謂的系統,卻發現一切聯絡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徹底切斷、抹除!
帝天分身冷漠地注視著手中如同小雞般徒勞掙扎的方正,那不含絲毫情感的聲音響起,如同天道宣判,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螻蟻,安敢打亂朕的計劃?”
話音未落,他五指輕輕一合。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能量逸散。
就如同捏碎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氣泡。
“噗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不可聞的聲響。
方正的肉身,連同他那被異世靈魂佔據、又被系統強化的神魂,以及那看似無所不能的系統本身,就在帝天分身這輕描淡寫的一握之下,徹底湮滅!
化為最本源的粒子,消散於天地之間,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
梁俊傑和地上的方源看得頭皮發麻,渾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一尊化神!一個擁有所謂系統、氣勢洶洶的存在!在帝天分身面前,竟然脆弱得如此不堪一擊?!如同被隨手抹去的一點塵埃!
而這,似乎還遠遠不是結束。
就在方正被捏爆的同一瞬間,無盡宇宙深空,某片荒寂的星域中,一位正在駕馭遁光、探索未知的修士,身體毫無徵兆地猛然一僵,隨後便如同內部安裝了炸彈般,轟然爆裂,連同神魂一起,化為宇宙塵埃,死得不明不白。
帝天本體,於星空深處,隨意揮了揮手,彷彿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塵。
………
玉女宗上空,死一般的寂靜。
梁俊傑眼睜睜看著方正被如此隨意地抹殺,又隱隱感知到宇宙深處那一聲無聲的爆響,無邊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跑!必須跑!立刻!馬上!
這帝天根本不是他現在能理解、能抗衡的存在!留在這裡,下一秒可能就會和方正一樣,被當成礙事的蟲子隨手捏死!
他體內混沌元嬰瘋狂咆哮,混沌蠻骨爆發出極限光芒,“一劍三尺天”的神通就要不顧一切地發動!
然而——
他周圍的空間,彷彿變成了凝固的琥珀!
他所有的力量,無論是混沌靈力、氣血之力,還是那初生的時間指標波動,在離體的瞬間就被一股無形無質、卻絕對無法抗拒的規則之力徹底禁錮!他就像是被釘在了虛空中的標本,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只剩下眼珠還能驚恐地轉動!
帝天分身那淡漠的目光,終於從方正湮滅的地方,緩緩移到了被禁錮的梁俊傑身上。
那目光,如同兩座亙古不化的冰山,帶著審視、探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興趣?
光暈微動,帝天分身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梁俊傑的面前,近在咫尺!
梁俊傑甚至能感受到那光暈散發出的、冰冷而浩瀚的氣息。他看著對方緩緩抬起那由光暈凝聚的手,朝著自己的臉頰伸來……
臥槽!他想幹嘛?!
梁俊傑亡魂皆冒,心中瘋狂吶喊。這劇情發展不對勁啊!捏死方正也就算了,現在湊這麼近,還伸手……這至高無上的存在,難道有甚麼特殊的癖好不成?!
在極度的恐懼和荒謬感驅使下,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念頭,不受控制地蹦進了梁俊傑的腦海:
“他……他該不會是個基佬吧……”
就在這念頭閃過的瞬間,帝天分身那冰冷的手指,已經輕輕地、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捏住了梁俊傑的下巴。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能窺視靈魂本源的力量,順著那接觸點,試圖湧入梁俊傑的體內!
梁俊傑渾身僵直,瞳孔縮成了針尖,感覺自己最後的秘密、混沌元嬰的本質、乃至靈魂最深處的念頭,都要在這股力量下無所遁形!
生死,尊嚴,乃至靈魂的自主,皆在對方一念之間!
這突如其來的、帶著詭異曖昧的絕境,讓梁俊傑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帝天分身那冰冷的手指捏著梁俊傑的下巴,那股試圖窺探靈魂本源的力量如同無形的探針,正要強行刺入梁俊傑最深的隱秘之處。梁俊傑渾身僵直,瞳孔緊縮,連思維都彷彿要被凍結,只能眼睜睜感受著那令人絕望的至高意志降臨。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梁俊傑以為自己連靈魂帶秘密都要被看個精光,甚至可能被隨手改寫的剎那——
異變再生!
那原本凝實、散發著無盡威壓的帝天分身,其周身朦朧的光暈,竟如同接觸不良的電流般,劇烈地閃爍、波動起來。
構成他身體的光粒開始變得不穩定,邊緣處甚至出現了細微的、如同沙化般的消散跡象。
帝天似乎也察覺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他那亙古不變的眼眸中,極其罕見地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類似於……麻煩的情緒。
他捏著梁俊傑下巴的手指微微一頓,那股侵入性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開始變得虛幻的手掌,然後抬起眼眸,再次看向近在咫尺、滿臉驚魂未定的梁俊傑,那淡漠的聲音響起,卻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意猶未盡和被打斷的不爽。
“呵……”
一聲輕嗤,彷彿在嘲笑此界規則的頑固,又像是在自嘲。
“能量,不夠了。”
這五個字,輕飄飄地從他口中吐出,卻讓梁俊傑聽得目瞪口呆!
能量不夠了?!
您老人家跨越無盡星空投下分身,隨手捏爆一個化神系統宿主,禁錮空間如同兒戲,結果……是因為能量不夠所以才……?
還沒等梁俊傑從這荒謬的理由中回過神來,帝天分身的身影已然如同風中殘燭,迅速變得透明、淡化,最後“啵”的一聲輕響,如同一個破裂的肥皂泡,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彷彿剛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切,都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幻覺。
但周身那剛剛解除禁錮、依舊有些痠軟的肌肉,以及下巴上彷彿還殘留著的冰冷觸感,無比清晰地告訴梁俊傑——剛才都是真的!
“呼——嗬——嗬——”
帝天分身一消失,梁俊傑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差點從半空中直接栽下去。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
太可怕了!那種生命、靈魂、一切都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覺,比直面任何強敵都要恐怖一萬倍!
“媽的!這老變態!”梁俊傑忍不住罵了一句,既是後怕,也是對帝天最後那個捏下巴動作的驚怒交加。
但他絲毫不敢耽擱!帝天說他“能量不夠”,誰知道是真是假?誰知道他會不會下一秒又能量“夠了”殺個回馬槍?更重要的是,帝天剛才明顯是想探查他,甚至可能做了甚麼手腳!
必須立刻檢查!
梁俊傑瞬間降落到地面,也顧不得甚麼形象,直接盤膝坐下。他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裡掏出各種他珍藏的、效果最強的“清心明目湯”、“驅邪淨魂湯”、“本源固守龜苓膏”,如同不要錢般往嘴裡猛灌!
但這還不夠!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內煉己身!
只見他丹田處灰濛濛的光芒大盛,那碗獨特的“混沌龜苓膏元嬰”竟然離體而出,懸浮在他頭頂!元嬰並非嬰兒形態,而真的像一口微縮的、不斷冒著混沌氣泡的砂鍋!
“以身為材,以嬰為釜!混沌為火,煲!”
梁俊傑低吼一聲,那元嬰所化的混沌砂鍋猛地倒扣下來,將他整個肉身籠罩其中!鍋內有混沌之氣如同烈焰般升騰,開始對他自身的血肉、經脈、骨骼、乃至最細微的細胞和靈魂本源,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極其兇險的內部熬煉與淨化!
他要像處理那些蘊含雜質的靈材一樣,把帝天可能留下的任何後手、印記或者窺探手段,都給煲出來!
這個過程痛苦無比,彷彿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重組,靈魂如同被放在混沌之火上灼燒。但梁俊傑咬牙硬撐,混沌大道運轉到極致,仔細感知著體內的每一絲變化。
片刻之後,當那混沌元嬰回歸丹田,梁俊傑猛地睜開雙眼,臉色雖然蒼白,但眼中卻爆發出無比憤怒和慶幸的光芒!
“我草!果然有問題!”
在他的內視之下,於自身靈魂本源的最深處,一個極其隱秘、與靈魂幾乎融為一體的角落,一個原本絕對不存在的東西,赫然顯現了出來!
那是一個極其複雜、散發著淡淡至高規則氣息的光印。
這個光印的位置,恰好就在他與昴日簽訂的那個古老平等契約印記的旁邊。
兩個平等契約,並列存在於他的靈魂本源之中。
一個,源自神秘莫測的大公雞昴日。
另一個……赫然是剛剛帝天在捏住他下巴、能量即將耗盡消散的那一瞬間,悄無聲息、強行與他簽訂的!
“帝天……你個老陰比!”梁俊傑氣得差點吐血,“說甚麼能量不夠!分明是夠你裝完逼再順手給我下個套!”
他仔細閱讀著那個新出現的平等契約,內容晦澀而宏大,充滿了帝天那種居高臨下的風格,大致意思是:雙方處於平等地位,不得主動相互侵害,且在特定條件下,需響應對方的召喚或完成某種約定……具體條款模糊不清,充滿了陷阱般的留白。
這特麼哪裡是平等契約?這分明是單方面的霸王條款加監視器!
梁俊傑終於明白,帝天最後那個看似曖昧詭異的動作,根本不是為了滿足甚麼特殊癖好,而是在趁機動手腳!在他靈魂裡埋下了一個無法輕易擺脫的定位器和潛在義務!
幸好他足夠謹慎,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煲”了自己一遍,否則恐怕直到帝天再次找上門,他都還矇在鼓裡!
看著靈魂本源中那兩個並排的平等契約印記,梁俊傑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個昴日,一個帝天……
自己這口混沌之鍋,還沒開始煲世界呢,倒是先被兩位來歷驚天的大佬給預訂了?
這修真界,果然水太深了!
他抹了把冷汗,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想拿我當棋子?監視我?沒那麼容易!等老子全身骨頭祭煉圓滿,時間指標大成,第一個就先研究怎麼把你這份破契約給煲化了!”
帝天的這一手,非但沒有讓他絕望,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烈的鬥志和警惕。前路,註定更加波瀾壯闊,也註定更加危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