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包正帶到安全處後,梁俊傑立刻著手檢查他體內的鎖魂蠱。神識探入,只見幾隻細如微塵、形似水蛭的透明蠱蟲,正牢牢吸附在包正的神魂本源和主要經脈節點上,散發著陰冷的禁錮氣息,並與遠處方源保持著一種惡毒的聯絡。
強行驅除並非不可行,但風險極高,稍有不慎就可能傷及包正的神魂根本。梁俊傑眉頭緊鎖,思索著對策。
“鎖魂蠱……鎖魂……既然是鎖,那如果門變大了,鎖自然就鎖不住了?”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劃過他的腦海。
“壯大魂魄!對!只要讓包大人的神魂在短時間內變得足夠強韌、足夠龐大,這些區區鎖魂蠱,根本無力禁錮,甚至可能被直接撐爆!”
思路一通,梁俊傑立刻行動起來。他再次祭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煲湯!
他取出隨身攜帶的鍋具和諸多靈材,其中不乏滋養神魂的珍品,如“安魂木的嫩枝”、“凝神花的露珠”、“百年朱果的果核粉”等。他以混沌靈力為引,小心翼翼地將這些材料的精華萃取、融合,同時加入了一絲自己溫和的混沌本源氣息,用以護持包正的神魂,避免被過於猛烈的藥力衝擊。
很快,一鍋色澤乳白、散發著沁人心脾幽香的湯藥便熬製完成了。梁俊傑將其命名為壯魂安神湯!
“包大人,快將此湯服下!”梁俊傑將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遞給包正,“此湯能暫時強化你的神魂,或可破解體內蠱蟲!”
包正雖對梁俊傑這“煲湯”手段感到驚奇,但經歷此事,已對這位歷仙子信任有加,當即接過湯碗,一飲而盡。
湯藥入腹,化作一股溫和而磅礴的熱流,直衝識海!包正只覺得精神一振,原本因為被禁錮而有些萎靡的神魂,如同久旱逢甘霖般,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
神識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連對天地靈氣的感應都敏銳了幾分!
而吸附在他神魂和經脈上的那些鎖魂蠱,此刻卻遭了殃。
它們原本是依附在小門上的小鎖,此刻門突然變成了宏偉殿堂,它們那點禁錮之力瞬間顯得微不足道。
在磅礴壯大的神魂之力衝擊下,這幾隻鎖魂蠱連掙扎都來不及,紛紛發出細微的噗噗聲,如同被吹爆的氣泡,瞬間碎裂、湮滅,化作一縷縷精純的魂力,反而被包正壯大後的神魂吸收殆盡!
……
與此同時,遠在密室中,正陰沉著臉思考下一步計劃的方源,猛地身軀一震,“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與鎖魂蠱之間的聯絡被強行斬斷,並且是蠱蟲被毀滅式的斬斷,這帶來的反噬直接傷及了她的神魂本源!
“鎖魂蠱……被破了?!怎麼可能這麼快?!”方源眼中充滿了驚怒與難以置信。她對自己的蠱蟲極有信心,鎖魂蠱更是隱蔽難察,即便被發覺,想要無損地驅除也絕非易事!那歷飛雨到底用了甚麼手段?!
強烈的反噬讓她氣息萎靡,體內那剛剛被“星辰湯”壓制下去的太陰之力,似乎又有了蠢蠢欲動的跡象。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陷入掌心,劇烈的痛楚讓她勉強保持清醒。
“歷、飛、雨……”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充滿了刻骨的怨毒。但下一刻,所有的情緒都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和算計。
憤怒無用,她需要更周密的計劃,更強大的力量。這一次,她絕不會再失手!
……
山崖上,感受到體內陰冷氣息徹底消失,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強健,包正又驚又喜,對著梁俊傑再次深深一拜:“歷仙子妙手回春,再造之恩,包正沒齒難忘!”
然而,梁俊傑卻並未露出喜悅之色,反而雙手抱胸,歪著頭,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包正,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包大人,”梁俊傑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幾分認真,“感謝的話先放一邊。我現在非常好奇,您這位號稱鐵面無私、明察秋毫的西墨城青天,當初到底是怎麼辦的案?”
“啊?”包正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一愣。
梁俊傑掰著手指頭,一條條數落道:
“第一,十里坡那五個築基修士,明顯是死於某種陰邪詭異的蠱蟲之下,現場殘留的蠱蟲氣息和我的混沌靈力氣息能一樣嗎?您是怎麼就把這屎盆子扣我頭上了?”
“第二,黑風寨那倆貨,欺壓良善,強奪水源,我出手懲戒,是為民除害!您不去查查黑風寨平日的所作所為,反而聽信他們的一面之詞,跑來抓我這個‘妖女’?”
“第三,您辦案就靠眼睛看和耳朵聽嗎?就不會用神識仔細感知一下氣息?不會去現場用回溯類法術看看殘留影像?不會多找幾個證人交叉驗證一下?”
梁俊傑越說越覺得離譜:“包大人,您這辦案水平……是不是有點太……樸實無華了?全靠一股正氣和主觀臆斷?您這月牙是負責照亮正義之路的,不是負責代替腦子思考的吧?”
包正被梁俊傑這一連串尖銳的問題問得面紅耳赤,黑臉上都透出了幾分紫紅色。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對方說的……句句在理!
他辦案,向來是先憑直覺和初步證據鎖定嫌疑人,然後以雷霆手段拿下,再行審問。
他自恃正氣凜然,能辨忠奸,卻忽略了辦案過程中最重要的細緻勘察和多方取證。
尤其是面對修士之間手段繁多的爭鬥,更是不能單憑表面痕跡和一面之詞定案。
回想起來,自己對“歷飛雨”的指控,確實漏洞百出,過於武斷和草率!
“歷仙子……教訓的是!”包正羞愧地低下頭,聲音沉悶,“是在下……太過自負,辦案粗糙,險些釀成大錯,冤枉好人!我……我回去後定當深刻反省,精進業務能力!”
看著這位黑臉“青天”如此誠懇地認錯,梁俊傑反倒不好再繼續奚落了。他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一些:“罷了,吃一塹長一智。包大人您一身正氣是好的,但辦案不能光靠正氣,還得講究方法和證據。不然,很容易被真正的惡人當槍使。”
他意有所指,包正自然明白,心中對那挾持自己的妖女更是恨極,同時也對梁俊傑的點撥感激不已。
“歷仙子金玉良言,包正銘記於心!”包正鄭重承諾,隨即問道,“不知仙子接下來有何打算?那妖女……”
梁俊傑望向西墨城的方向,眼神微眯:“她跑不了。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確保包大人您安全回城,並且……我們得好好計劃一下,怎麼把這顆毒瘤,連同她背後的麻煩,一併解決了!”
救出包正只是開始,與方源的較量,還遠未結束。而經過這次事件,梁俊傑意識到,在這西洲,或許可以嘗試發展一些官方的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