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棠，你好得很。”
沈墨只是丟下這一句，便帶著林薇轉身離開。
“表小姐自求多福吧。”龐大臉色通紅，顯然是被氣得不輕，“趙家可不是好對付的，如今大半個鎮子的人都知道了你做的好事，把少爺和大小姐的臉都丟盡了！”
說完，他也跟著離開，腳步匆匆，去籌備喪儀。
唐小棠無力跪在地上，手指一點點蜷縮起來，攥緊手裡的沙土。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丟臉二字會落在自己身上。
她明明是鎮子上人人都稱讚的好姑娘。
“趙仕言……”唐小棠咬緊下唇，哪怕嚐到了血腥味也不肯鬆開，“你竟喜歡林薇喜歡到非她不娶……寧願一死，也不肯接納我……”
半個時辰後，整個林家都掛上了白綢，林家上下都換上了孝服。
席淵趕來時，林家已經多是前來弔唁的賓客，他身上穿著一襲月白色長衫，就連外頭披著的狐毛錦裘也是白色，瞧見跪在棺槨前的姑娘，他臉色有些陰沉，“薇薇。”
林薇聞聲抬眸，眼眶紅紅的，像只小兔子。
席淵心稍沉，眸中有愧疚一閃而過，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聲音沙啞，“對不住，是我不好，沒護住岳父。”
沈墨忙得腳不沾地，既要與賓客寒暄，又要應付家中瑣事，不知去了何處。
沒了沈墨，林薇自然膽子大了些，嬌嫩的小臉在席淵掌心蹭了蹭，姿態親暱，“不是你的錯，你待我爹足夠用心了，多謝你，席淵。”
席淵闔上眼，長嘆一聲，“我已經派人去查了，岳父走得的確蹊蹺。”
“林薇！你這個賤人！”
外頭傳來女人的尖叫嘶吼，堂內眾人齊齊一怔，朝外望去，就見常憶如大步跑來，朝著林薇漂亮的小臉揚手便是一耳光。
‘啪’的一聲，在堂中迴響。
“宋青眠！”林薇驚呼一聲，杏眸瞪得圓圓，不可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男人，指尖觸上他迅速紅腫的臉頰，忍不住罵道，“你是不是傻？擋在我面前做甚麼！”
宋青眠垂著眼，黑漆漆的瞳孔裡只有她一人，很奇怪，脹痛的臉頰在她指尖觸上的一瞬間沒了知覺。
聽著腦海裡系統實時播報的好感度漲幅，宋青眠唇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悽美的笑，掩住了眸底瘋狂的佔有慾。
就該這樣。
她就該這樣愛上自己。
“疼不疼？”林薇不敢用力碰他的臉，眼圈倏地紅了，不等眼前的男子回應，轉身看向前來鬧事的常憶如，“你這是做甚麼？在我爹喪日過來搗亂，動手傷人，是沒吃夠牢飯嗎？”
“呸！”常憶如朝地上啐了一口，她髮髻凌亂，再無初次見面時的假端莊，“林廣全死了，你這個賤人憑甚麼把著林家的家產？”
“我憑甚麼？”林薇嗤笑，眸中閃過譏諷，“憑我是爹爹唯一的女兒，林家唯一合乎律法的繼承人！”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常憶如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陡然拔高，“我今日就要徹底撕碎你的臉皮，林家的親生女兒是小棠，而不是你這個賤蹄子！”
在場的賓客面面相覷，隱約能聽見抽氣聲。
林薇早知她會來，並不覺得意外。
林廣全死了，唐小棠的身世還未公之於眾，常憶如自然坐不住。
讓常憶如眼睜睜看著林家白花花的銀子進自己腰包裡，比用小刀剜她的肉都疼。
“舅母……”唐小棠姍姍來遲，正巧聽見常憶如的話，她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見了她，常憶如頓時紅了眼眶，握住她的手，聲淚俱下，“孩子，我是你娘……是你的親孃！”
“是我對不住你，害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當年我與你舅母一日生產，我因一時貪念，把尚在襁褓的你和林薇交換……”
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重見天日，常憶如泣不成聲，身子也跟著發顫，“那年，唐家正是鼎盛時期，林若英命好，嫁對了人，從商戶之女搖身一變成了官家夫人，生下的閨女就是正兒八經的官家小姐，娘恨自己沒本事，為了你的將來，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可誰承想，林若英早早就成了寡婦，帶著你挨家挨戶的乞食，你不僅沒享過一天福，還吃盡了苦頭。”
常憶如抱著她單薄的身子，哭成了淚人兒，一臉愧疚，“都是娘害了你，事到如今，林廣全那個老東西走了，娘怎能眼睜睜瞧著本該屬於你的東西被那個小賤人佔了去！”
“林薇她想鳩佔鵲巢，也要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唐小棠愣了好久，被從天而降的驚喜砸暈了頭。
她清白名聲被毀，又間接害死了人，畏懼趙家質問，萬念俱灰，本想一死了之，卻不曾想……她叫了這麼多年的舅舅……居然是自己親爹。
偌大的林家，萬貫家財，都是自己的！
唐小棠身子晃了晃，眼底盡是絕處逢生的喜悅，她猛地握住常憶如的手，“舅母……不，娘！你說的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聽見她這聲娘，常憶如又忍不住哭起來，“這一次，娘一定會把你失去的都奪回來！”
母女倆相擁而泣，整個中堂都回蕩著她們的哭聲。
啪啪啪……
二人俱是身形一頓，回頭望去，林薇就站在不遠處，笑著為她們鼓掌。
“好一齣久別重逢母女相認的大戲，著實是精彩。”林薇勾唇笑著，漂亮的小臉上盡是玩味，“二位的戲演夠了，是不是該從我家滾出去了？”
“林薇，你莫不是耳朵聾了？”唐小棠有了底氣，擋在常氏身前，仰頭望著她，神情高傲，“我孃親口說了，我才是林家的親閨女，你鳩佔鵲巢這麼多年，總該把一切都還給我了！”
她僅用零秒就接受了自己是真千金的設定。
“我替你吃了那麼多年的苦，你享受著榮華富貴，卻對我欺辱霸凌，這些賬，我們是不是該好好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