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淵的……未婚妻？
林薇腳下一頓，抬起清澈的杏眸，神色如常，“付姑娘，可是走錯了門說錯了話？”
付笙笙偏了下頭，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林小姐，無意冒犯，但我與席家少爺的婚事確實得到了雙方長輩的同意。”
“婚姻，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與席淵是正經過了聘書的。”
錦鞋踏進中堂，林薇這才留意到堂內不只有付笙笙，沈墨和席家二老都在。
“今兒倒是人齊。”林薇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堂內所有人都聽個真切。
沈墨朝她伸出手去，眸中多了星星點點的笑意，“薇薇，坐過來。”
給席淵找不痛快，他喜聞樂見，自然眉宇舒展。
林薇乖順在他身邊坐下，旋即回眸，看向坐在正中央，一副女主人派頭的付笙笙，“長話短說，我沒那麼多閒工夫陪幾位耗著。”
付笙笙輕輕彎了彎唇間，話裡話外別有深意，“看來外頭的傳言並沒有錯，林小姐果真性子灑脫。”
席父輕咳幾聲，餘光瞥向身旁的婦人。
劉氏抬眼望向外頭的天，確定還沒到小兒子醒來的時辰，才重新回過頭，審視的目光猶如刀子，直勾勾射向林薇。
“席淵性子魯莽，做事衝動，可婚姻由不得他胡來，席林兩家如今的地位不同了，以你的身份本該進不得我席家的門。”
劉氏淡淡抬眼，眼中毫無生氣，“幸而笙笙良善溫柔，看在你和席淵青梅竹馬的情誼上准許你入府為妾，我們今日來不光是為了接走席淵，還要順勢帶走你，你速速去……”
“等一等。”林薇及時喊停，手指向自己，似笑非笑，“我，給你們席家做妾？”
“難不成你還想做正妻，讓笙笙為妾？”劉氏本就不喜林薇，如今更是覺得她不識抬舉，“人貴在有自知之明，笙笙可是官家小姐，你拿甚麼和人家爭？”
付笙笙安靜坐著，林家小廝遞來的茶她連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在聽到劉氏誇讚她時揚一揚唇角。
“林薇，貪心太過，你甚麼都撈不到。”劉氏半眯著眼，壓低了語氣，“你可別蹬鼻子上臉。”
席父頭上還纏著紗布，他這次倒是學聰明瞭，把劉氏推到最前頭，即便林薇那個小混賬發了脾氣也波及不到他。
他斜睨著林薇，眼底的不喜厭惡幾乎快要溢位來。
“林小姐，我早就聽說了你與席淵的故事。”付笙笙終於開了口，她長得秀氣，規矩儀態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端足了大家閨秀的派頭，“青梅竹馬，年少情誼，席家又蒸蒸日上，若換做是我，自然也割捨不掉。”
她三言兩語，倒是將林薇塑造成了一個為了錢財不擇手段上位的心機女。
沈墨微微蹙眉，認真打量起她來，見她身上的料子是三年前興起過的款式，唇間不著痕跡的扯出一抹譏諷。
若換作是從前的林薇，得了幾年前時興過的老料子，指不定要發多大的脾氣。
過得這般寒酸，難道她就沒有貪圖席家的財物？
“可終身大事並非兒戲，林小姐早已及笄，就不該在這種事情上犯渾，還打傷了席伯父……”
付笙笙忍不住輕嘆，憂心忡忡的看向席父纏著紗布的額頭，“我們做兒女的，最重要的莫過於孝心，林小姐太過跋扈，若是做了當家主母，指不定要鬧出多少亂子來。”
“況且……席淵的雙腿是因你而廢，伯父伯母是萬萬不會同意一個傷害自己兒子的兇手嫁進家門，若你還有良心，就該放席淵去過更好的生活。”
“更好的生活……就是娶你入門嗎？”林薇朝她挪去目光，眼底盡是玩味，“與你成婚，散盡家財，替你那個芝麻官老爹通人情鋪路子，替你養活底下的兩個弟弟，替你換上當下最時興的衣裙……”
“一萬兩白銀，你覺得自己值嗎？”
付笙笙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無力，她攥緊手裡的帕子，好不容易才壓下心底的火氣，“林小姐還真是牙尖嘴利巧舌如簧，可即便你再能說會道，我與席淵的婚事也是板上釘釘。”
“林小姐有撒潑耍賴的功夫，倒不如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要不要做席家妾。”
“我的妻子，何時成了妾？”
溫朗的聲音從外頭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席淵端坐在輪椅上，膝上蓋著大氅，他挑起瑞鳳眼，掃向堂內面生的姑娘。
瞧見他真容，付笙笙心尖一顫，連呼吸都平緩了幾分。
他竟比畫像上還要俊朗幾分。
“席公子……”付笙笙連忙起身，扶正鬢邊的髮簪，臉頰湧上熱浪，“初次見面。”
“還不快過來見人？”劉氏對著大兒子使了一記眼色，面色不虞，“這就是我從前與你提起過的笙笙，我與你爹已經給付家下了聘書，兩家喜結連理是早晚的事。”
“聘書？”席淵挑起眉梢，黑漆漆的眼眸望向劉氏，“我本人為何不知？”
“荒唐！”席父冷喝一聲，臉色鐵青，“我們是你爹孃，還會害你不成？誰家成親不是父母一手包辦？送個聘書而已，何須與你商量！”
席淵淡淡開口，“既然如此，父親乾脆自己把付小姐娶進門吧。”
“你！咳咳咳……”席父嗓間湧上一股腥甜，他一連咳嗽了好幾聲，才勉強沒有當眾失態，“逆子……你怎敢如此與我說話！”
“席淵，你愈發不像話了！”劉氏忙不迭替丈夫拍背順氣，目光落在林薇身上，臉色陰沉沉的，“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與林家妮子整日廝混在一起，被她徹徹底底給帶歪了！”
“母親也不必著急，我這就回席家去。”席淵眼中閃過譏笑，不疾不徐地開口，“把母親想要自降為妾抬她做主母的訊息告訴羅姨娘，她一定樂不可支，領著自己兒子在母親面前用力磕幾個響頭。”
“席淵！你…你……”劉氏氣紅了臉，顫抖著手指向他，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噗———”
席父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兩眼一翻，沒了意識。
“老爺……老爺你醒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