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都·原百獸海賊團殘部駐地。
曾經雕樑畫棟的大廳早已不復往日輝煌，天花板還漏著風，斑駁的樑柱上留著清晰的刀砍斧鑿痕跡。
地板上殘留著乾涸的酒漬與發黑的血跡，牆角甚至結了蜘蛛網。
幾十號人稀稀拉拉地站在下面，神色各異，有麻木，有迷茫，也有不甘。
黑色瑪利亞端坐在主位上，修長的雙腿交疊，修長的手指夾著煙管，慢悠悠地吐著菸圈，白色的煙霧緩緩升起，模糊了她美豔又冷冽的臉。
奎因坐在她旁邊，肥胖的身體幾乎塞滿了整張椅子，百無聊賴地摳著自己的機械臂，發出咔咔的輕響。
阿普蹲在最角落的陰影裡，指尖在膝蓋上敲著雜亂無章的節拍，眼神飄忽不定，不知道在打甚麼主意。
“……總之，情況就是這樣。”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真打沉聲說道，語氣裡滿是無奈，“凱多大人敗了，我們現在已經是薩凱大人的手下。瑪利亞大人、奎因大人，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以前跟著凱多，好歹有酒有肉，現在規矩嚴了，一點都不自由。”
“怎麼辦？老老實實跟著新老大混唄。”另一個真打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反正跟著誰不是混？有飯吃有酒喝就行，管他老大是誰。”
“放屁！”一個滿臉橫肉的給賦者猛地吼道，唾沫星子橫飛，“凱多大人對我們有恩！我弟弟就是被薩凱的人殺的！怎麼能說投降就投降！我們要拉起隊伍，為凱多大人報仇！”
“報仇？”旁邊立刻有人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你拿甚麼報仇？拿你這條爛命嗎？連薩凱大人那艘球形戰艦的一炮都扛不住，上去就是送死，連灰都剩不下。”
“你——”那給賦者氣得臉漲成了豬肝色，攥緊了拳頭就要衝上去，跟對方扭打在一起。
“夠了。”
黑色瑪利亞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讓整個大廳安靜了下來，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8.2米的身高讓她如同巨人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在場所有人，投下的陰影幾乎籠罩了半個大廳。
“想為凱多大人報仇的，站出來。”她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那幾個剛才叫囂得最兇的給賦者對視一眼，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硬著頭皮站了出來，梗著脖子說道：“瑪利亞大人，我們——”
黑色瑪利亞抬起手，打斷了他們的話。
“記住了。”她看著這幾個人，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們的仇，自己記著。”
幾個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得意，以為瑪利亞大人默許了他們的想法。
“行了，都散了吧。”黑色瑪利亞揮了揮手，“各自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所有人到訓練場集合，遲到的，沒飯吃。”
人群陸續散去，雜亂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裡。
那幾個叫囂著要報仇的給賦者走在最後，互相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色，低聲議論著甚麼，完全沒有注意到，幾道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滑出，如同鬼魅般跟在了他們身後。
半個時辰後。
大廳裡只剩下黑色瑪利亞和奎因兩個人，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忽明忽暗。
奎因給自己滿上一大杯清酒，仰起頭咕嚕咕嚕灌了下去，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到脖子上，打溼了衣領。
他隨手抹了抹嘴，看向黑色瑪利亞，含糊不清地問道：“都處理乾淨了？”
黑色瑪利亞吐出一口菸圈，淡淡應道：“嗯。”
奎因問道：“幾個？”
“六個。”
黑色瑪利亞彈了彈菸灰，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只是踩死了幾隻螞蟻，“都扔去喂鯊魚了，沒留下任何痕跡。”
奎因咧嘴笑了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還是你狠，不過也好，省得以後出亂子。所有人都最討厭吃裡扒外，留著他們，只會連累我們。”
黑色瑪利亞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她心裡清楚，凱多的時代已經徹底結束了。
現在，是薩凱的時代。
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更好，就只能徹底斬斷過去，死心塌地地跟著新的老大。
奎因挑了挑眉，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沉默了片刻，將手裡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液濺出來幾滴，語氣也變得低沉起來：“黑色瑪利亞，你說實話，你覺得薩凱這個人到底怎麼樣？”
黑色瑪利亞瞟了他一眼，指尖夾著煙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薩凱大人啊……很不錯。比凱多那個只會喝酒打人、動不動就拆房子的野蠻人，強多了。至少他說話算話，賞罰分明，不會喝多了就拿手下撒氣。”
奎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嫌棄：“你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誰不知道他比凱多強。我是說認真的，沒跟你開玩笑。”
他往前湊了湊，把聲音壓得更低，生怕被隔牆有耳聽見：“我們之前可是凱多的死忠，現在突然投降，他嘴上不說，心裡肯定防著我們呢。信任這種東西，哪是一天兩天能建立起來的。”
他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重重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愁容：“別忘了，我們的生命紙，可都攥在他手裡。跑？跑到天涯海角都沒用，他想弄死我們，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黑色瑪利亞又吸了一口煙，白色的煙霧繚繞在她臉前，讓她的神情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所以啊，”奎因的語氣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慮，“我們得儘快想辦法，獲得他的真正信任，融入這個核心圈子裡。邊緣人永遠是第一個被犧牲的，這個道理你比我懂。”
他眼巴巴地看著黑色瑪利亞，眼裡滿是期待：“你腦子比我好使，長得又好看，有沒有甚麼好辦法？帶帶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