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朵爾的聲音乾澀嘶啞,幾乎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她後背死死抵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雙腿發軟,幾乎要支撐不住身體。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引以為傲的鑽石果實,號稱超人系最強防禦,可在剛才那道主炮面前,恐怕連一瞬間都撐不住。
日奈緊緊攥著海軍制服的衣角,指節泛白到幾乎透明。
她死死抿著唇,平日裡冷冽驕傲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極致的恐懼、顛覆認知的震撼。
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不敢承認的慶幸,慶幸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站在這個男人的對立面。
最崩潰的是達斯琪。
她渾身脫力地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鼻樑上的眼鏡滑落到了膝蓋,她卻毫無察覺,雙眼空洞地望著全息投影上那個深不見底的海底巨坑。
“這是……甚麼……”終於,她發出了一聲帶著哭腔的微弱呢喃,“以後……海軍……還怎麼守住這片大海的正義……”
這句話,道破了四人心中共同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們是海軍。
從踏入海軍學院的第一天起,她們就被灌輸著“海軍是正義的、海軍是堅不可摧的、海軍是守護世界和平的唯一力量”的信念。
她們見過無數強者,經歷過無數殘酷的戰鬥,哪怕面對四皇,她們也始終堅信,只要堅守正義、不斷變強,就能守住這片大海的秩序。
可現在,眼前這毀天滅地的一幕,連同她們刻在骨子裡的信仰,一起被徹底碾得粉碎,連一絲殘渣都沒剩下。
四皇凱多,那個讓海軍本部嚴陣以待了數十年、無數次從死刑臺上活下來的怪物。
那個被冠上“海陸空最強生物”之名、連自殺都做不到的男人,此刻正毫無聲息地漂浮在被高溫煮沸的海水中。
他的右臂齊根湮滅,渾身佈滿碳化的焦痕與深可見骨的傷口。
連引以為傲的動物系身體,都失去了自我修復的能力,徹底陷入了瀕死的昏迷。
而他一手打造、橫行新世界的百獸海賊團,那些他引以為傲的部下們。
早已死的死、傷的傷、殘的殘,大半戰力在兩輪齊射裡徹底湮滅,連屍骨都沒能留下。
而造成這一切的神罰裁決號,那艘純白色的球形戰艦,只是靜靜懸浮在高空,艦身紋絲不動。
彷彿剛才那足以洞穿海底、轟殺四皇的毀天滅地一擊,不過是隨手為之的尋常小事。
這是甚麼?
這是絕對的、無法對抗的力量。
這是超越了這片大海所有常識、顛覆了戰力格局的、令人窒息的恐怖。
達斯琪的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甚至說不清自己到底在哭甚麼——
是為那個縱橫一生、最終落得如此下場的最強生物?是為那些瞬間湮滅的生命?
還是為自己堅守了十幾年、此刻卻碎得連渣都不剩的、海軍所謂的正義與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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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內的歡呼聲漸漸平息。
薩凱負手站在主控臺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全息投影上那個深不見底的海底巨坑,以及海面上那兩個瀕死的身影。
他臉上沒有太多過激的情緒,只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運籌帷幄的、滿意的弧度。
“雅赫,彙報戰況。”
“收到。”雅赫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不帶半分情緒,“主炮核心溫度已達臨界值的47%,可繼續發射,預計完全冷卻時長1小時。”
“核心目標百獸凱多,重傷瀕死,右臂缺失,左腿粉碎性骨折,生命體徵持續走低。”
“炎災·燼,重傷瀕死,雙翼完全湮滅,雙腿膝蓋以下缺失,露娜利亞族生命之火已熄滅,生命體徵極度微弱。”
“其餘目標:福茲·弗及所有參戰飛行能力者,已確認全部死亡,無生命訊號殘留。”
主控室內再次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薩凱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最終落在了角落裡那四個失魂落魄的海軍女將身上。
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得償所願的滿意,有掌控全域性的得意,也藏著一絲看著她們信仰崩塌的、不易察覺的憐惜。
“怎麼?”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眼底卻藏著洞悉一切的銳利,“被嚇到了?”
只園猛地抬起頭,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想說些甚麼,想厲聲反駁,想維持住海軍大將最後的尊嚴與驕傲——
可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滾燙的岩石堵住,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她能說甚麼?
說她不怕?說海軍的正義永不凋零?說他們遲早會被繩之以法?
剛才那一炮,已經把所有自欺欺人的謊言和不切實際的幻想,連同凱多的龍軀一起,轟成了齏粉。
薩凱沒再繼續逼問,轉過身重新看向全息投影,一字一句下達了新的指令:
“雅赫,派出捕捉小隊,回收凱多和燼。記住,我要活的。”
“收到。”
神罰裁決號緩緩降低高度,朝著海面上那兩個漂浮的身影平穩飛去。
下方鬼島的廢墟上,倖存的海賊們仰望著那個越來越近的、如同死神般的白色巨物,眼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與徹底的絕望。
“它……它下來了……”
“提督……提督要被他們抓走了……”
“我們……我們完了……百獸團徹底完了……”
奎因僵立在廢墟最高處,死死盯著天空中戰艦正面那個巨大的黑色蝙蝠標誌。
腦海中一道驚雷炸響,塵封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
蝙蝠、黑色、兩年前白鬍子和海軍的衝突後突然橫空出世的男人、摩爾岡斯封的新四皇……
“血皇……”他喃喃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是血皇海賊團……”
旁邊的傑克猛地抬起頭,充血的眼睛瞬間瞪大,滿是不可置信:“甚麼?!血皇?!那個兩年前憑空冒出來的新四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