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傑克如山巒般的猛獁象身軀再也撐不住,轟然砸塌了半堵殘牆,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他再也維持不住獸形態,變回了人形,渾身佈滿焦黑的傷痕與血汙,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罵罵咧咧:“他孃的……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凌空六子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福茲·弗仰躺在碎石堆裡,胸口劇烈起伏,劍齒虎形態留下的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不斷淌血,只能死死盯著天空的戰艦,眼底滿是不甘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佐佐木靠著半截被炸塌的牆壁,三角龍的頭盾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連抬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黑色瑪利亞渾身是傷,卻依舊強撐著身體,冷豔的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蒼白。
那些僥倖活下來的海賊們,此刻也終於從滅頂的恐懼裡緩過神,三三兩兩地癱倒在焦黑的廢墟里。
有的抱著死去同伴的屍體失聲痛哭,有的對著天空歇斯底里地咒罵。
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望著萬米高空中的白色球體,眼底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恐懼。
“這到底是甚麼怪物……”
“我們……我們這是在跟甚麼東西打仗啊……”
“提督……提督真的能打贏這東西嗎……”
然而,地面的攻擊雖已停歇,天空中的瘋狂轟擊卻遠沒有結束。
凱多、燼,還有身後那數十名紅著眼的飛行給賦者,依舊在不要命地朝著能量屏障傾瀉火力。
每一次毀天滅地的撞擊落下,淡藍色的屏障都會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卻始終堅如磐石,連一絲要破碎的跡象都沒有。
薩凱看著全息投影上依舊在瘋狂撞牆的凱多,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啟動備用武器陣列。”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貝加龐克研發的反惡魔果實特殊武器——泡泡炮臺,全功率發射。”
雅赫瞬間響應:“收到指令!泡泡炮臺群啟動,海樓石因子激發裝置預熱完成。”
下一秒,神罰裁決號周身的裝甲板無聲滑開,數十根造型奇特的細長炮管同步伸出。
這些炮管口徑不大,末端卻連著球形的激發裝置,此刻正泛著海樓石特有的冷冽微光,嗡鳴著積蓄能量。
“噗!噗!噗!”
密集的輕響接連響起,無數半透明的圓潤泡泡從炮口中噴湧而出,如同漫天飛舞的肥皂泡,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虹光。
看似輕盈無害,卻帶著致命的壓制力,飄飄揚揚地朝著凱多一行人席捲而去。
凱多看到這漫天飄來的泡泡,瞳孔猛然收縮,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當即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都給老子小心!躲開那些泡泡!絕對別碰!”
他縱橫大海數十年,太清楚這片大海的規則——
越是看似無害的東西,往往越藏著致命的殺招。
更何況是從這艘能硬抗他熱息的詭異戰艦裡射出來的東西。
身後的飛行給賦者們立刻四散躲避,可泡泡的數量實在太過龐大,飄動的軌跡又飄忽不定,根本不可能完全避開。
一個化作巨鷹形態的給賦者躲閃不及,被泡泡精準罩住,瞬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身上的獸化形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褪去,轉眼變回了普通人的模樣,整個人被嚴嚴實實地困在泡泡裡。
像被封進琥珀的蟲子,渾身脫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隨著泡泡直直向下墜去。
“救……救我……”他虛弱地喊著,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海面墜落。
旁邊一個化作飛蟲形態的同伴見狀,連忙伸手想去拽他,可指尖剛碰到泡泡壁,瞬間渾身一軟。
被另一個泡泡射中,惡魔果實能力同樣被瞬間封禁,兩人一同被困在擴散開的泡泡裡,尖叫著朝著下方墜去。
“該死!別碰那些泡泡!能封能力!”有人扯著嗓子驚恐大喊。
可已經晚了。
又有十幾個海賊接連被泡泡擊中,慘叫著脫力墜落,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一個海賊躲在遠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海樓石?!怎麼會有這種形態的海樓石武器!”
燼瞬間振翅退到凱多身側,面具下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周身的黑色火焰都繃得更緊了些:
“提督,是海樓石因子的特殊應用!絕對是貝加龐克的技術!從來沒見過這種能大範圍、無差別封禁惡魔果實能力的形態!”
凱多巨大的龍眼死死盯著那些漫天飛舞的泡泡,又掃了一眼眼前紋絲不動的能量屏障。
胸腔裡的怒火已經燃燒到了極點,可僅存的理智也在瘋狂警告他——
再這樣耗下去,只會被這些詭異的泡泡一點點耗光人手。
“管他甚麼鬼東西!”他最終還是咬碎了牙,莽勁徹底壓過了理智,怒吼道,“先給老子把這烏龜殼砸開!連船帶人一起轟成渣!”
話音落下,他再次化作一道青色閃電,攜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撲向能量屏障,龍爪裹挾著武裝色霸氣,狠狠砸在屏障之上。
燼緊隨其後,翼龍形態的利爪燃著不滅之火,同樣朝著屏障的同一點瘋狂轟擊。
那些僥倖沒被泡泡擊中的海賊們,也只能硬著頭皮鼓起勇氣,跟著繼續發動攻擊。
可隨著時間推移,泡泡炮臺的攻勢越來越密集,一個又一個海賊被泡泡擊中,慘叫著墜落。
少數僥倖躲開的,也早已嚇破了膽,不敢再靠近屏障半步,遠遠地躲在攻擊範圍之外,連頭都不敢露。
不過短短几分鐘,天空中還能站著發動攻擊的,只剩下寥寥三人——凱多、燼。
以及靠著月步趕來幫忙,在泡泡雨中輾轉騰挪的福茲·弗。
福茲·弗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地擦著泡泡邊緣掠過,早已嚇得臉色慘白,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連握刀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開甚麼玩笑……這到底是甚麼怪物的手筆……”他咬著牙,在一次極限閃避後,忍不住喃喃自語,眼底的恐懼已經快要溢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