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底最深處,依舊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白鬍子麾下船長的不甘與倔強,卻又本能地微微躬身,順從地等待著他的指示。
誰能想到,這位當年敢跟著白鬍子硬闖馬林梵多的魔女,兩年前便成了薩凱的階下囚。
薩凱將她交給了最擅長磨碎囚徒意志的小薩蒂與多米諾——
前者奪來了布里德的寵物果實,能憑一道寵物項圈輕易操控生物的意志;
後者握著遲緩果實,能將所有反抗都拖入無盡的慢放折磨。
靠著這套在推進城千錘百煉的手段,不過半年,這位骨頭硬如萬年寒冰的魔女,便徹底磨去了尖刺,低下了驕傲的頭顱。
後來艾茵用倒退果實的能力,將她倒退回了最風華正茂的巔峰年紀。
自此,她便成了薩凱藏在辦公室深處的人,平日裡鮮少露面,只對他一人百依百順。
薩凱對著她微微點頭,指尖依舊漫不經心地搭在扶手的金屬面板上,眼底帶著一絲無需多言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懷迪貝瞬間會意。
薩凱沒有低頭看她,目光徑直投向舷窗外。
數座連綿的浮空島群正緩緩拔升高度,在雲層間平穩前行,透過翻湧的雲隙,能清晰看見下方新世界波瀾壯闊、暗潮洶湧的蔚藍海面,一如這片即將被他徹底攪動的大海。
他心裡早已盤算了無數遍:原本敲定了兩個核心目標,百獸凱多與BIG MOM夏洛特·玲玲。
百獸海賊團手裡,有他迭代下一代熾天使必需的燼的純血露娜利亞族血脈、凱多自身的頂級鬼族血統因子、
阿忍的熟熟果實,還有和之國全境壟斷的、世界最頂級的海樓石礦脈;
而BIG MOM那邊,他看中的是她與生俱來的“鋼鐵氣球”無敵防禦血脈,還有布琳的記憶果實。
可幾番權衡,他最終還是把首戰目標定在了凱多身上——
畢竟,露娜利亞族的血脈是支撐整個熾天使軍團升級的根基,沒有任何替代品,容不得半分拖延。
他的右手依舊在扶手上漫不經心地輕輕敲擊,左手則抬了起來,從懷中取出一隻銀色的特製電話蟲。
那是經過加密培育的專屬通訊蟲,外殼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眼睛比普通電話蟲更靈動,外殼上還刻著防監聽的微型紋路。
薩凱指尖撥動電話蟲背面的號碼盤,每一個數字都按得沉穩篤定,沒有半分遲疑。
“布魯布魯……布魯布魯……”
電話蟲單調的呼叫音,在安靜的艦橋室裡格外清晰。
身側的懷迪貝動作沒有受到半分影響,依舊專注地忙碌著,神情平靜從容,彷彿此刻正在進行的,不過是她日常工作裡最尋常不過的一項流程。
“咔恰。”
電話被瞬間接通。
電話蟲的眼睛瞬間變了形狀,眼神銳利,帶著十足的警惕,連面部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隨即,一個略微粗獷、帶著幾分沙啞的男中音,從它小小的嘴巴里傳了出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戒備:“……好久不見,薩凱大人。”
薩凱的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笑意:“好久不見,馮·克雷。”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一秒,隨即那緊繃的沙啞嗓音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馮·克雷標誌性的、誇張又雀躍的尖嗓。
隔著電話蟲都能想象出他此刻手舞足蹈的模樣:“哎喲喂!!薩凱大人!您終於聯絡人家了!人家為了等您這個電話,花兒都謝了八百回了!!”
伴隨著他獨特的話音,電話蟲的表情也跟著瞬間切換——
它努力模仿著馮·克雷的神態,眉眼彎彎,嘴角咧得老大,甚至擠眉弄眼地做出了個要拋媚眼的滑稽動作。
看著電話蟲這副活寶模樣,薩凱緊繃了一路的神經難得鬆了鬆,忍不住失笑出聲。
“少來這套貧嘴。”薩凱的語氣依舊輕鬆,卻很快轉成了不容錯辨的認真,“馮·克雷,我現在需要你幫忙。”
“薩凱大人您儘管吩咐!!”馮·克雷的聲音瞬間收了戲謔,變得無比鄭重,哪怕尾音裡獨特的語氣詞依舊藏不住他的本色,
“只要是您交代的事,人家上刀山下火海,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哪怕豁出這條命,也絕對不會誤了您的事!”
薩凱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頓,語氣沉穩:“接下來我會有大動作。你那邊從現在開始,嚴密監視海軍本部與世界政府的一舉一動。
一旦他們有大規模調兵遣將,或是任何針對我的異動,第一時間向我彙報。明白嗎?”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馮·克雷應得乾脆利落,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人家這兩年雖然只是個本部少將。
但在海軍內部攢下的人脈可不少,不管是高層的密會,還是基層的調令,有任何風吹草動,我保準第一個給您傳訊息!”
薩凱點了點頭,哪怕馮·克雷看不見,這個動作也早已成了習慣。
“你那邊狀況怎麼樣?沒被人發現甚麼馬腳吧?”
“哎喲喂,薩凱大人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馮·克雷的聲音裡滿是胸有成竹,“人家這模仿果實的能力,可是天下一絕!這兩年愣是沒有半個人看出破綻!
我現在這個身份,長相普通、背景乾淨、能力平庸,在海軍本部就是個毫不起眼的透明人,最適合摸魚探訊息了!”
薩凱聽著,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馮·克雷雖然言行舉止向來誇張跳脫,但辦事向來穩妥靠譜。
兩年前他安排馮·克雷混入海軍被俘的囚犯隊伍,再借著艾茵傑西卡的由頭被一同“放跑”,順利打入海軍內部。
這步暗棋,如今終於到了該啟用的時候。
“對了,”薩凱忽然想起甚麼,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她們幾個,現在怎麼樣了?”
這個問題問得突兀,可馮·克雷幾乎瞬間就明白了“她們”指的是誰。
他的聲音也瞬間收了所有跳脫,變得正經起來,甚至帶著幾分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