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航路入口,雙子岬。
燈塔的光芒一如既往掃過喧囂的海浪。庫洛卡斯坐在躺椅上,手裡拿著兩份截然不同的報紙。
一份是海軍勝利的號外,艾斯和白鬍子戰死的照片刺眼;另一份則是剛從新聞鳥那裡接過的、還帶著油墨氣息的厚厚一疊懸賞令。
他先盯著艾斯的面容看了很久,那張與羅傑船長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年輕、更加固執的臉,最終只是化為一聲悠長到幾乎要散在海風裡的嘆息。
“到底……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然後,他的目光移向那些嶄新的懸賞令。
第一張,“血皇”哥倫帝·薩凱,23億貝里。
照片上的男人比一年前在雙子岬初見時更顯年輕銳利,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沒變,甚至更加沉澱、更加攝人。
那是野心淬鍊後的鋒芒,是掌握力量後的從容,也是某種……庫洛卡斯不願深想的、彷彿洞悉了某種規則的漠然。
“短短一年……”老人喃喃自語。
他還記得那艘從東海來的寒酸小船,記得那個自稱薩凱的男人,和那個橘色短髮的女孩娜美,帶著一些普通船員,禮貌但堅定地向他請教霸氣的基礎。
當時他就從薩凱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不同於尋常海賊的“目的性”,那不是為了財寶或名聲的狂熱,而是那埋藏在心底深處的野心勃勃。
但他也沒想到,這薩凱的成長速度和團隊達成的規模,會如此駭人聽聞。
他的目光掃過其他懸賞令,在看到“芍藥”夏克雅克時,手指微微一頓。
“夏琪……”庫洛卡斯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仔細端詳。
畫面上是夏琪年輕時的模樣,甚至比她記憶中最意氣風發的時候還要顯得青春幾分,眉宇間飛揚的神采與“飄飄果實能力者”那幾個字組合在一起,傳遞出令人心悸的資訊。
雷利的伴侶,曾經用情報編織網路的女人,如今以這種方式重新登上世界的舞臺。
他太瞭解夏琪,她絕不是會輕易屈從或盲從的人,她的選擇意味著薩凱所展示的“東西”,其價值遠超外界想象。
他望向茫茫大海,這片他守護了幾十年、見證了羅傑時代開啟與終結的海域。
“白鬍子倒了,新時代的怪物以這種方式崛起……世界,真的要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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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巴斯坦,阿爾巴那王宮。
寇布拉國王拿著懸賞令的手有些顫抖,不是恐懼,而是難以置信。
他認得那張臉,以拯救了國家要求他‘感恩’,併成為他“女婿”的薩凱。
“23億貝里……初次懸賞就……”他身邊的大臣們同樣震驚不已。
“陛下,這……薇薇公主她……”有大臣擔憂道。
寇布拉迅速瀏覽了其他懸賞令,鬆了口氣:“薇薇的畫像和名字沒有出現。我們的盟友關係,看來沒有被海軍或世界政府掌握。”
他心中既有慶幸,也有更深的憂慮。薩凱的勢力膨脹到如此地步,對阿拉巴斯坦是福是禍?
他看向窗外無垠的沙漠,低聲道:“希望你的道路,不會將戰火引向這片和平的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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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雷斯羅薩,王之高地。
力庫·王三世握著懸賞令,站在蕾貝卡曾經訓練的庭院裡,神色複雜,旁邊是他的女婿居魯士。
“薩凱……竟然做到了這種程度。”力庫王感慨,“蕾貝卡跟著他,如今不知身在何方,是否安全。”
他仔細檢查了所有懸賞,“還好,蕾貝卡沒有被通緝。這或許是他對我們的保護。”
居魯士看著“血皇海賊團”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懸賞金額和能力描述,沉聲道:“父親,這意味著他們已經是世界最頂級的靶子。
蕾貝卡身處其中,危險只會倍增。但同樣……這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只是這安全,如同行走在深淵邊緣。”
力庫王點頭,望向新世界的方向:“我們能做的,只有相信蕾貝卡的選擇,以及……祈禱這個薩凱,心中尚有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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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亞島東海岸,海風裹著鹹腥的氣息掠過簡陋的據點。
蒙布朗·庫力克盤腿坐在木板上,手中捏著幾張懸賞令,盯著上面那幾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忽然仰頭大笑起來。那笑聲粗獷而暢快,驚起岸邊一群海鳥。
“哈哈哈哈!人猿!猩猩!快來看!”
一旁的人猿和猩猩湊過腦袋,看清懸賞令上的畫像後,也跟著咧開大嘴,捶著胸膛嗷嗷怪叫。
三人的笑聲在海面上回蕩,驚得浪花都似乎跳得更歡了些。
笑著笑著,庫力克的笑聲漸漸變了調。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有甚麼東西從臉上滑落,砸在懸賞令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祖先說的……都是真的。”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喉結上下滾動,“黃金鄉,真的存在。”
他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盯著懸賞令上薩凱的畫像,嘴角扯出一個又哭又笑的表情:“雖然不知道他們為甚麼沒再回來……但他們肯定去過空島了。不然,怎麼可能闖出這麼大的名頭?”
人猿和猩猩對視一眼,默默挪到他身旁。
兩隻大手一左一右,輕輕拍在他背上,又學著人類安慰的模樣,笨拙地捶了捶他的胸口——砰砰的悶響裡,帶著毛茸茸的暖意。
庫力克沒有躲,任由他們拍著,他仰起頭,望向天空某處,眼神明亮得像是能穿透雲層。
那裡,有他祖先畢生追尋的黃金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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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了,浮空島的中央廣場,薩凱準備處理他的這群戰利品了。
氣氛與德雷斯羅薩的憂慮截然相反,這裡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緊張、期待和隱隱亢奮的奇異空氣。
廣場中央,數十名戴著海樓石鐐銬的俘虜被驅趕到一起,涇渭分明地分成幾個群體:
以卡普、黃猿、鶴為首,神情凝重但保持沉默的海軍將校;
以馬爾科、喬茲、比斯塔為首,怒目而視、悲憤交加的白鬍子海賊團殘部;
以及神情各異,有的恐懼有的麻木的其他俘虜,如愛德華·威布林母子、推進城的部分獄卒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