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谷。
三十八年前,那場改變了世界格局的慘烈戰役。洛克斯海賊團 vs 羅傑海賊團與海軍聯手。那是真正的地獄,是強者如草芥般隕落的墳場。
“難道他,”雷利抬手指向高空的薩凱,一字一頓,“還能比洛克斯更可怕嗎?!”
夏琪沉默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了那雙覆蓋著流動武裝色的手,對準了雷利。
夏琪沒有再說話。
時間在沉默中流淌,每一秒都像刀割。她看著雷利那雙充滿不解與憤怒的眼睛,又抬頭望向高空——
全知號主炮的光芒已經熾烈到無法直視,炮口周圍的空間都在高溫下扭曲變形。
即使這只是仿製品,只有傳說中真正冥王的七成威力,但毀滅一座島嶼……綽綽有餘。
她太瞭解薩凱了,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看似溫和理性,實則有著鋼鐵般的決斷力。
他說會動手,就真的會動手,不能再拖延了。
夏琪的眼神驟然變得犀利。那不是戰士赴死的決絕,而是將一切情感強行冰封后的、純粹的專注。
“貝蕾卡,”她低聲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撤掉屏障,退後。”
球形屏障內的粉發少女愣了一下:“可是夏琪姐姐,外面——”
“退後。”夏琪重複,語氣不容置疑。
貝蕾卡咬了咬嘴唇,雙手手勢變換。透明的球形屏障如泡沫般消散,幾乎同時,夏琪動了。
她雙腳在地面一蹬——地面轟然炸裂!恢復青春後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爆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向雷利!枯木在前,上面流動的武裝色霸氣如黑色火焰燃燒!
雷利瞳孔一縮。他沒有選擇閃避——不是不能,而是不想。他想看看,夏琪到底能做到甚麼程度。
長劍橫擋。
“砰——!!!”
劍與劍的碰撞,發出的是沉悶如巨錘砸鐵的巨響!衝擊波呈環形炸開,將周圍數十米內本就破碎的地面再次掀翻一層!
雷利的手臂微微彎曲了一瞬。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夏琪劍上那流動的武裝色,在接觸劍身的瞬間,沒有選擇硬碰硬地對抗,而是如流水般滲透、鑽入、蔓延!
一股詭異的力量透過劍身傳遞過來,不是外部的衝擊,而是內部的……震盪!
“噗——!”
雷利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鮮血在空中化作血霧,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紅。他踉蹌後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深的腳印,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沒有外傷,沒有破口,但胸腔內卻如被重錘砸過,五臟六腑都在翻攪劇痛。
這就是內部破壞——武裝色霸氣的高階應用,流櫻的真正恐怖之處。
雷利抬起頭,看向十米外的夏琪。他的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受傷——不僅僅肉體的傷,而是心的傷。
“夏琪……”他的聲音沙啞,帶著血沫,“你來真的?”
他無法理解。即使立場對立,即使被迫戰鬥,但眼前這個是他愛了幾十年、共同經歷生死的女人。
她怎麼會……真的用這種殺招攻擊他?
夏琪站在破碎的地面上,海風吹動她黑色的長髮,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種冰封的平靜。
她看著雷利嘴角的血跡,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破碎的光,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痛得幾乎窒息。
“阿雷,投降吧。”她重複著這句話,聲音卻比之前更輕,更無力,“現在還來得及,為了保護你,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雷利擦去嘴角的血,緩緩直起身。他笑了,那笑容裡充滿了苦澀與自嘲。
“保護我?我明白了。”他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你已經被洗腦了……不,或許不是洗腦。是別的甚麼。”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劍身再次纏繞上武裝色,但這一次,黑色更加深邃,更加凝實。
他的眼神變了——之前的憤怒、不解、受傷,全部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屬於戰鬥者的專注。
“既然如此,”雷利緩緩舉起劍,劍尖指向夏琪,“那就讓我看看,這兩個月,你到底變成了怎樣的強者。”
戰鬥,再次開始。
但這一次,完全不同。
不再有試探,不再有保留,雷利徹底認真了。
他的劍術完全展開——那是歷經數十年血戰、與羅傑一同航行至世界盡頭、見識過無數強者後錘鍊出的、真正屬於傳說級別的劍技。
每一劍都簡潔、高效、致命。
沒有華麗的招式名,沒有多餘的姿態。就是最簡單的劈、刺、斬、撩,但在雷利手中,這些基礎動作化作了藝術的極致。
劍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出清晰的真空軌跡,劍速快得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
夏琪也全力以赴。
她不再僅僅依賴飄飄果實操控大地,而是將果實能力與自身的體術、霸氣完美結合。
她時而懸浮半空,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發起攻擊;時而腳踏地面,讓整片區域的地形隨她的意志改變;時而近身肉搏,雙拳上流動的武裝色如毒蛇般伺機滲透。
兩人的戰鬥範圍在不斷擴大。
從破碎的海岸,打到遠處的山丘。山丘被削平。從山丘,打到森林。森林被夷為平地。從森林,打到內陸的荒原。
荒原上留下縱橫交錯的斬擊溝壑與大地重塑的詭異地貌,浮空島在高空緩緩移動,始終跟隨戰場的轉移。
島上的眾人早已說不出話來。他們看著下方那片不斷改變的地形,看著那兩個如神如魔的身影在其中穿梭、碰撞、分離、再碰撞,心中除了震撼,還是震撼。
薇薇抓著欄杆的手指關節發白,雖然之前阿拉巴斯坦的戰爭激烈,但眼前這種級別的戰鬥……已經超出了她以往的認知。
這不是兩個人的對決,這是兩個移動的天災在相互傾軋。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世界嗎……”她喃喃自語。
薩凱站在她身旁,依舊平靜地俯視下方,他的目光銳利,這場戰鬥,也是給他的夥伴們起了一個不錯的警鐘,不再坐井觀天。
時間在激烈的戰鬥中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