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薩凱白天那如同鬼魅般擊倒強納森的速度、那恐怖無比的霸王色霸氣、以及他麾下那些怪物般的部下……
種種畫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腦海中閃現。這一刺,如果沒能立刻致命呢?如果驚醒了這個怪物呢?
等待她和強納森的,將會是比死亡和遺忘更加可怕的報復!砂糖那詭異的能力……她不敢想象。
傑西卡抬起的胳膊,終究還是無力地、一點點地垂落下來,緊握髮簪的手指,也一根一根地鬆開。
“叮”的一聲輕響,髮簪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聲音微不可聞。
傑西卡頹然地站在原地,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淚水無聲地滑落,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徹底的無力與絕望。
她緩緩走回床邊,重新躺下,背對著薩凱,蜷縮起身體,如同受傷的動物。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鬆開髮簪、轉身回床的那一刻,背對著她、看似早已熟睡的薩凱,嘴角在黑暗中,極其輕微地、上揚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那弧度一閃而逝,快得像是錯覺,隨即,他的呼吸依舊平穩綿長,彷彿從未醒來過。
第二天清晨,薩凱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準時醒來。
晨光透過舷窗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他側過頭,看著身旁仍在熟睡的女人。
傑西卡的金髮散亂在枕間,睡顏中褪去了昨日的倔強與恐懼,多了幾分疲憊後的柔弱,精緻的五官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溫順。
薩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一抹得意的、充滿佔有慾的笑容,計劃順利,又一個有價值的“藏品”歸位。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穿戴整齊,沒有驚動傑西卡,輕輕帶上房門離開了臥室,門外,新一天的浮空島基地已經開始運轉。
他需要去安排今日的搜尋和訓練任務,更重要的是,思考如何“處置”牢房裡那個已經失去大部分價值的強納森。
房門合攏的輕微聲響彷彿是一個訊號。床上,原本“熟睡”的傑西卡,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碧藍的眸子裡,沒有初醒的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和深藏的痛苦,她根本沒有睡著,只是閉著眼,在薩凱醒來時,本能地選擇了偽裝。
身體的疲憊和心靈的煎熬是真實的,但更真實的是那份刻骨的屈辱與無法擺脫的枷鎖感。
一直捱到上午,估摸著薩凱應該已經處理完一些緊急事務,傑西卡才收拾好自己,走出房間。
她的腳步有些虛浮,臉上閃過一絲痛處,有些隱隱作痛,但脊背卻挺得筆直,臉上重新掛起了屬於海軍支部廚師長的那份幹練與些許冷淡,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陰影。
她直接找到了正在主控室與夏琪、娜美商討航線的薩凱。
“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傑西卡的聲音平靜,甚至有些過於平靜,直視著薩凱,“現在,可以放了我的丈夫強納森了吧?”
薩凱轉過頭,臉上露出一個早有預料般的微笑,痛快地點頭:“當然,我說話算數。”
他隨即吩咐道:“霍古巴克,去把牢房裡那個海軍中將帶過來。記得,讓他‘安靜’點。”
最後幾個字,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霍古巴克會意地咧嘴一笑:“明白,船長,一點讓人安睡的小玩意兒,早就準備好了。”
他指的是強納森牢房通風口裡暗中釋放的、由他特製的高效迷藥,足以讓一位中將毫無知覺地沉睡一段時間。
有些事情,比如接下來要做的,不適合讓強納森親眼目睹或知曉。
沒過多久,兩名船員用擔架抬著昏迷不醒、呼吸平穩的強納森來到了主控室外的一處空地上。
傑西卡一看到丈夫,下意識就想撲過去檢視,卻被薩凱伸手輕輕攔住了。
傑西卡身體一僵,猛地抬頭看向薩凱,眼中閃過驚怒:“我已經是你的女人了!難道你要食言?” 她最怕的就是對方出爾反爾。
薩凱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穩:“我會遵守約定放了他。但在那之前,還有最後一件事,一個小小的……保險措施。”
他對著等候在一旁的霍古巴克點了點頭。
霍古巴克立刻上前,手裡拿著特製的工具,動作麻利地從昏迷的強納森和站著的傑西卡手指上,分別取下了一點指甲碎屑。
接著,霍古巴克帶著這些“樣本”快步走向他的臨時實驗室門。
大約一刻鐘後,霍古巴克出來了,手裡拿著兩張微微散發著熱氣的、彷彿有生命般輕輕蠕動的白色紙片——正是新制成的生命紙。
霍古巴克把兩張生命紙遞給了薩凱。
薩凱將那一張屬於強納森的生命紙從中間撕開,將其中一半遞給了傑西卡,另一半連同傑西卡的那張,一起放入了自己的黑暗空間。
然後,他才看向臉色蒼白的傑西卡,緩緩道:“這是最後的保險,是你對我保持忠誠的保證”
“你手裡那半張,指向你丈夫,可以確保你能看到他還活著。我手裡這半張,同樣指向他,而你的完整生命紙,也在我這裡。”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無論傑西卡未來是否聽話,無論強納森逃到天涯海角,只要薩凱願意,憑藉這生命紙的指引,找到並處理掉他,易如反掌。
薩凱喜歡的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女人,他只要結果,不管過程是怎麼樣的。
這比任何口頭威脅或囚禁都更加直接、更加令人絕望。
傑西卡看著手中那半張溫熱、彷彿帶著強納森生命氣息的紙片,手指微微顫抖,最後一絲僥倖心理也徹底破滅了。
這不是釋放,這是換了一種更隱秘、更長久的方式,將她和強納森的命運,牢牢攥在了薩凱的手心。
她感到一陣脫力般的虛弱,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都微微彎下去了一些。
浮空島在夏琪的操控下,開始緩緩降低高度,最終,它懸停在東海某處偏僻無人的荒島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