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凱說著，他左手微抬，掌心向下。
一股深邃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黑暗自他掌下湧出，如同活物般蔓延到克洛克達爾那已無聲息的軀體上。
那黑暗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是悄然將屍體包裹、吞噬，幾個呼吸間，地面便只剩下些許沙粒和暗紅的痕跡，屍體已消失無蹤。
這乾脆利落到近乎冷酷的處理方式，讓在場的王國衛士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薩凱收回手，那詭異的黑暗也隨之斂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轉身，似乎就要邁步離開，但腳下一頓，像是忽然記起了甚麼。
“稍等一下。”
薩凱說道，隨即卡莉法開啟了一道空氣門，他沒多解釋，一步便跨了進去，身影消失其中。
寇布拉和薇薇，連同周圍尚未散去的貝爾等護衛，都怔怔地看著那扇由空氣組成、違背常理的門。
不過十幾秒的工夫，門內光影一晃，薩凱便又一步踏出，他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形狀奇特的水果，通體呈現粗糙的土黃色，表皮佈滿細密凸起的小點，形態蜿蜒嶙峋，酷似一株微縮的仙人掌，頂端甚至有幾個類似花蕾的紫色凸起，看上去絕不屬於任何可口的範疇。
薩凱手腕一抖，那奇特的果實便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地拋向寇布拉。
寇布拉幾乎是本能地接住，入手感覺比看上去要輕一些，表皮有種奇異的乾燥感。他低頭看清手中的東西，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猛地一窒。
“這是克洛克達爾的沙沙果實。”薩凱的聲音平穩地傳來，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相信在你們阿拉巴斯坦這個沙漠王國，配上這顆果實，應該能更好地守衛家園吧。”
“這……這……”寇布拉託著那顆果實，手竟有些發抖。他抬起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作為一國之主，他當然知道自然系惡魔果實意味著甚麼，那是足以在大海上掀起驚濤駭浪、能奠定一個國家數十年強盛根基的至寶！
他更無法理解，薩凱一行人究竟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彷彿隨手取物般拿到這顆剛剛隨能力者死亡而重生的果實。
“薩凱先生，這太珍貴了！我們……我們承受不起這份饋贈！”
他幾乎想立刻將果實遞回去。這份禮太重了，重到讓他心頭髮慌。
對薩凱而言，沙沙果實如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其明顯的弱點更讓它在實戰中價值有限。
用它來換取昔日二十王之一的友誼，無疑是一筆劃算的交易。
更何況，薩凱不願在薇薇心中種下仇恨的種子，更不想讓她認為自己在以國家安危相要挾。
這並非卑微討好，而是他不願重蹈洛克斯眾叛親離的覆轍——一手持棒，一手予蘿蔔，恩威並濟，方是長久之道。
此外，阿拉巴斯坦畢竟是曾經的二十王盟國之一，或許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底蘊與底牌。（應該把尾田抓到小黑屋，每天辣椒水伺候。）
取得他們的友誼，便如同播下一顆種子，未來或許能收穫意想不到的回報——這無疑是一筆眼光長遠、近乎無本的投資。
“這個國家的軍事能力，確實弱了一點。”薩凱的目光掃過周圍破損的宮殿和臉上帶著疲憊與傷痕的衛兵，語氣沒有甚麼起伏，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力。
他的視線最終落回寇布拉臉上，又似乎不經意地掠過旁邊的薇薇。“而薇薇，現在是我的女人。”
他頓了頓，這個詞讓薇薇的身體微微繃緊，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我不能忍心看著她的國家，將來再輕易陷入戰火。”薩凱繼續說道，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卻有種理所當然的力量。
“果實再珍貴，也是拿來用的。放在合適的人手裡，才能發揮價值。”
“你們阿拉巴斯坦的王室，世代守護這片土地，這顆沙沙果實在你們手中，比留在我們這裡更有意義。”
薇薇猛地抬起頭，看向薩凱的側臉。陽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他的表情平靜無波，彷彿剛才那番話只是最平常的利弊分析。
可那句“我的女人”、“她的國家”，還有隱含其中的、對阿拉巴斯坦未來安全的考量，像是一顆投入她混亂心湖的石子，漾開了一圈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漣漪。
先前那種被強迫、被決定的憋悶和屈辱感，此刻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實實在在的“饋贈”沖淡了些許，攪入了更多迷茫和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
寇布拉看著手中的仙人掌狀果實，又看看眼神複雜的女兒，最後目光回到薩凱身上。
這位年輕的國王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再緩緩吐出，他臉上的激動和推拒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下定決心的鄭重。
他不再試圖遞迴果實，而是用雙手將它捧住，微微欠身。
“我明白了……薩凱先生。”寇布拉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這份厚禮，以及您對薇薇、對阿拉巴斯坦的……考量。”
“我寇布拉，代表奈菲魯塔莉王室和這個國家，鄭重收下。這份恩情，王國永誌不忘。”
薩凱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目的達到，便不再叨擾了。”他言語簡潔，轉身面向那扇尚未關閉的空間門，“走了。”
話音落下，他已率先邁入那片幽暗之中。
娜美眨了眨眼，快步跟上，經過薇薇身邊時，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衣袖，低聲道：“走了，薇薇。”
羅賓對寇布拉露出一個溫和而略帶歉意的微笑，也優雅地步入。卡莉法則是對寇布拉公式化地點了點頭，視線在薇薇身上停留一瞬，示意她跟上。
“父王……”薇薇看向寇布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眼圈又有些發紅。
她看到父親眼中同樣濃郁的不捨、擔憂，還有那份沉重的託付與希望，道別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了。
寇布拉將薇薇輕輕擁入懷中，藉著懷抱的遮掩，將那枚沙沙果實悄悄塞進女兒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