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莫比迪克號。
距離那通戛然而止的通訊已經過去兩天。
甲板上的氣氛不復往日喧囂,壓抑的擔憂如同陰雲籠罩。
白鬍子端坐於巨椅之上,沉默地喝著酒,碗中的酒液映不出他眼中的深邃。
“老爹!有訊息了!”不死鳥馬爾科快步走來,手中拿著一個剛剛接收影像電話蟲。他的臉色異常凝重。
白鬍子點點頭,馬爾科立刻將影像投射出來。畫面是劇烈搖晃的海面視角,顯然來自某艘在惡劣海況中搜尋的小艇。
鏡頭最終定格在一片漂浮著大量焦黑碎木與怪異碎裂巖塊的渾濁海域中央——一頂橘色的牛仔帽,帽簷有紅灰條紋。
那標誌性的哭笑徽章只剩下一半,另一半連同部分帽身被燒得焦糊捲曲,在海水中無助地沉浮。
“艾斯的帽子!”鑽石喬茲聲音一沉。
花劍比斯塔按住了劍柄,眼神銳利:“位置確認了,是偉大航路前半段的‘小花園’島附近海域。
但是……派去的人報告,小花園島本身,狀態極其異常。島嶼主體……似乎遭受了難以理解的嚴重破壞,幾乎無法辨認原貌,只剩下大片難以解釋的殘跡。”
“艾斯!!”數位隊長臉色驟變,怒吼與殺氣交織升騰。家人的安危讓他們的理智瞬間被怒火灼燒。
“都停下!”白鬍子的聲音壓下躁動。他盯著影像中那頂殘破的帽子,緩緩道:“庫啦啦啦……帽子,殘骸。艾斯最後說他在小花園。現在,小花園變成了那樣。”
他頓了頓,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誰幹的?用了甚麼方法?為甚麼?我們,甚麼都不知道。”
馬爾科強迫自己從憤怒中抽離,進行最基礎的邏輯梳理:“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老爹,我們沒有任何敵人的資訊。”
“沒有目擊者,沒有交戰痕跡,沒有旗幟,沒有名號。小花園的破壞方式……完全超出了我們已知的常見攻擊模式。”
“像是一場從天而降的災難,但艾斯的帽子又說明……這不是單純的自然災害。”
“難道就這麼算了?!”一位隊長吼道。
“當然不。”白鬍子放下酒碗,目光掃過每一位家人,“我的兒子遭遇不測,無論對手是誰,藏得多深,都必須找出來。但現在,我們像在黑暗裡揮拳。馬爾科。”
“在。”
“擴大搜尋範圍。”白鬍子指令清晰,“以小花園為中心,輻射所有可能航線。”
“調查近期所有出沒於那片海域的可疑船隻、陌生面孔、異常事件報告。不要預設敵人,不要被憤怒牽著走。”
“收集一切碎片,哪怕看起來毫無關聯。我們要先知道,面對的究竟是甚麼。”
“明白!”馬爾科重重點頭。這個任務異常艱難,敵人彷彿一個沒有實體的幽靈。
“另外,”白鬍子看向那頂帽子的影像,眼神沉靜,“艾斯還活著的可能性,不能放棄。搜尋生存者的跡象。活要見人,死……”他聲音微頓,“……也要見到真兇。”
“是!”眾隊長齊聲應道,怒火被壓下,轉化為沉重而堅定的行動力。
莫比迪克號如同被觸動了逆鱗的巨獸,開始以其龐大的情報網路和影響力,默默編織一張針對未知陰影的搜尋網。
這種完全處於迷霧中的狀態,比面對一個明確的強敵,更讓人感到不安和憤怒。
兩天後,阿拉巴斯坦,阿爾巴那王宮。
午後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議事廳的地毯上投下靜謐的光斑。
寇布拉國王與薇薇公主相對而坐,正在商討南方新綠洲的引水渠修繕計劃。
空氣裡瀰漫著檀香和紙張的氣息,一片平和。
突然,房間中央的空無一物處,空氣如同水波般漾開一圈圈漣漪。
一扇由空氣構成,呈現透明的“門”,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悄然開啟。
“甚麼人?!”守護在國王身側的護衛隊長伊卡萊姆最先反應過來,一個箭步擋在寇布拉和薇薇身前,手已按上佩刀。
隼之貝爾和胡狼加卡也在瞬間進入戰鬥姿態,一左一右護住兩側。
從門內,一行人魚貫而出,為首者黑髮黑衣,面容年輕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深邃平靜,正是薩凱。
他身後跟著娜美、羅賓、馮·克雷、卡莉法等人。
“衛兵!!”伊卡萊姆大吼。
門外的皇家護衛聽到動靜,立刻蜂擁而入,數十支長槍短銃瞬間舉起,黑洞洞的槍口密密麻麻對準了這群不速之客,充滿敵意的殺氣填滿了房間。
薩凱只是輕輕掃了一眼四周嚴陣以待的國王軍,彷彿在看一群擺設。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動作,只是眼神微微凝聚。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浩瀚的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那不是風,卻彷彿有巨鍾在每個人靈魂深處敲響。
實質般的暗紅色電絲在他周身一閃而逝。
霸王色霸氣,席捲而過!
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衝進來的護衛們,連同伊卡萊姆、貝爾、加卡在內,眼睛翻白,口中溢位白沫,如同割倒的麥子般齊刷刷癱倒在地,手中的武器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頃刻間,整個議事廳還能保持清醒站立的,只剩下額頭滲出冷汗、強撐著沒有倒下的寇布拉國王。
被他緊緊護在身後、臉色發白但眼神依然清明的薇薇公主,以及薩凱身後的團隊成員。
寇布拉的呼吸粗重了幾分,他畢竟是創立世界政府的二十王之一娜菲魯塔利的後代,見識廣博。
他死死盯著薩凱,聲音因震驚和憤怒而低沉:“霸王色霸氣……你們究竟是誰?闖入阿拉巴斯坦王宮,意欲何為?!”
就在這時,薇薇的目光越過了薩凱,落在了他身後的人群中。
當她的視線掠過羅賓那冷靜的面容,以及馮·克雷那即使故作正經也掩不住特色的體態時,還有旋轉著遮陽傘的米琪塔,她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氣從脊椎直竄頭頂。
巴洛克工作社!Miss.星期天!Mr.2!Miss.情人節!
這些伴隨著克洛克達爾的陰謀,幾乎顛覆了阿拉巴斯坦的可怕面孔,她永生難忘!
她原以為隨著克洛克達爾的敗亡,這些幹部也已星散或伏法,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