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另一間牢房裡的羅布·路奇雖然沒有出聲,但他那如同獵豹般慵懶靠在牆上的姿態瞬間繃緊,銳利的目光穿透柵欄,落在澤法三人身上,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作為前CP9的頂級特工,他太清楚“黑腕”澤法這個名字在海軍乃至世界政府意味著甚麼。
不管是逮捕一位七武海,還是俘虜一位深受海軍愛戴、象徵著某種精神的前大將,都是直接在海軍和世界政府臉上抽了一記又一記響亮的耳光,是徹頭徹尾的宣戰。
薩凱對多弗朗明哥聒噪的笑聲和路奇銳利的視線恍若未聞,腳步沒有絲毫停滯,彷彿他們只是路邊的石子。
然而,澤法的腳步卻頓住了。
這位前大將微微側過頭,視線掃過多弗朗明哥那間牢房,灰白色的眉頭緊緊鎖起,然後看向薩凱寬闊而沉穩的背影。
沉聲開口,聲音帶著經歷惡戰後的沙啞,卻依舊保持著氣度:“德雷斯羅薩的顛覆……原來也是你們的手筆。看來,我們都低估了你們的……行動力。”
這一次,薩凱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冰冷的目光落在澤法身上,沒有說話,但那無聲的壓力已經讓艾茵和賓茲感到呼吸一窒。
這時,跟在薩凱身側的娜美上前半步,雙手抱胸,下巴微揚,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洋洋得意:“澤法先生,你的訊息落伍了哦。”
她的聲音清脆,在走廊裡迴盪,“不止是德雷斯羅薩呢。更早之前,阿拉巴斯坦的克洛克達爾,還有恐怖三桅帆船的月光·莫利亞,也都是被我們船長親手擊敗的!”
她伸出手指,如數家珍般點向薩凱身後的夥伴:“看到沒?這位博學的歷史學家羅賓小姐,還有這位千變萬化的馮·克雷,他們以前可都是克洛克達爾的手下。”
“而這位醫術高超的霍古巴克醫生,還有可愛又厲害的佩羅娜,原本是追隨月光·莫利亞的幹部。”
她的手指又指向隊伍稍後方的維奧萊特和Baby-5。“至於維奧萊特和Baby-5,喏,就是你眼前這個火烈鳥以前最得力的部下之一!”
娜美的笑容愈發燦爛,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現在,他們所有人,都是真心實意地追隨我們薩凱船長!”
薩凱沒有說話,他現在羽翼已豐,這些事就算說出去,誰又能拿他怎麼樣?再說了,只要有他在,這些人還逃不出去。
“閉嘴!賤人!!” 多弗朗明哥的咆哮猛地炸響,他雙手死死抓住牢房的透明牆壁,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額頭上青筋暴起,原本玩世不恭的表情徹底被猙獰的憤怒取代。
娜美的話語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入了他最不願被觸及的恥辱區域。部下的背叛,勢力的崩塌,此刻被敵人如此地炫耀出來,幾乎讓他理智崩斷。
澤法、艾茵和賓茲則徹底愣住了,他們的目光在羅賓、馮·克雷、霍古巴克、佩羅娜、維奧萊特和Baby-5臉上掃過,最終難以置信地聚焦回薩凱身上。
王下七武海,世界政府為了平衡大海而設立的七位“合法海賊”,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不聲不響地扳倒了其中三位?並且還將他們麾下的核心骨幹盡數收編?
澤法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他無視了多弗朗明哥的失態咆哮,聲音低沉而嚴肅,帶著一種對大局的憂慮:
“王下七武海,一共七位,你一人就顛覆了近乎半數……薩凱,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維繫這片大海脆弱平衡的三大支柱之一,已經被你親手敲裂!失去了這些震懾,四海與偉大航路無數被壓制的聲音會爆發。”
“野心家會像雨後春筍般冒頭,整個大海將陷入前所未有的暴動和混亂!你……難道就不怕成為這場浩劫的導火索嗎?”
面對澤法近乎質問的話語,薩凱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他甚至輕輕抬手,示意因為“暴動”一詞而有些躍躍欲試想要反駁的娜美稍安勿躁。
“混亂?暴動?” 薩凱終於開口,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那與我何干?那是世界政府和海軍需要頭疼的問題。”
他微微抬起眼簾,目光彷彿能穿透層層甲板,看到外界的蒼穹,“哪怕外面打得天翻地覆,大海被鮮血染紅……”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與平靜:
“……我有這艘‘全知號’在,天空,哪裡去不得?”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宣言更具衝擊力。
澤法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所有的語言在對方這絕對的機動性和超然的姿態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艾茵和賓茲也陷入了沉默,他們親身經歷過這艘方舟武器的毀滅性威力,以及它的飛行能力。
是啊,那麼地面上的紛爭與戰火,或許真的只是一場可以置身事外的鬧劇。
沉重的沉默再次降臨。
薩凱不再多言,轉身繼續前行。船員們押著艾茵和賓茲,將他們分別關進了多弗朗明哥隔壁的兩間獨立牢房。
看著曾經的部下被薩凱處置了空下的牢房,又住進了新人。
多弗朗明哥隔著牆壁投來怨毒的目光,卻只是換來艾茵和賓茲複雜的回視——他們自身難保。
最後,一行人來到通道盡頭的一間特別加固的牢房前。這裡的牆壁明顯更厚,門禁系統也更加複雜。
薩凱親自操作,開啟了牢門。
“進去。”他的聲音不容置疑。
澤法深深地看了薩凱一眼,沒有反抗,拖著沉重的鎖鏈,邁步走進了這間最為堅固的囚室。
海樓石鎖鏈的另一端被固定在牆壁特製的金屬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牢門關上。
薩凱目光掃過身旁的娜美、羅賓等人,淡淡吩咐:“你們先退下,在外面等我。”
“是,船長。”眾人沒有絲毫猶豫,恭敬應聲,隨即轉身離去,腳步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合金大門閉合的聲音之後。
此刻,最深層的監牢區,只剩下薩凱和澤法兩人,隔著那道透明的牆壁,相對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