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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離城風波

2026-05-15 作者:秦兮兒

城門口,氣氛凝滯如鐵。

三個金丹真人的靈壓如同三座大山,層層疊疊地壓在那名練氣大圓滿的散修身上。

三雙犀利的眼睛緊盯著他,不說話,不動,但那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胸口一悶,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看向那個被盯著的練氣大圓滿散修,懷疑的目光在人群中蔓延。

難道這就是那個對寶物有感知的築基初期修士?

就是那個在賭市區解出極品靈玉、被三個金丹真人圍堵卻從容離去的築基初期修士,那個所謂的賭石神手?

人群開始後退,退得很自然,像是被金丹真人的靈壓逼退的,但誰都知道不是。

他們想離那個散修遠一點,萬一他真的是賭石神手,萬一三個金丹真人當場動手,離得近就是找死。

百里瞳也跟著身邊的修士後退了幾步,步伐和其他人一樣快,表情和其他人一樣帶著緊張和好奇,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沈夜闌變幻的散修臉色一變。

不是大變,是微變,但那細微的變化足以讓有著強悍神識的金丹真人發現。

即便他低著頭,躬著腰,自以為掩飾得很好。

冷汗涔涔的沈夜闌,此刻識海里已經炸開了鍋。

“小子,你也太囂張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身為一個散修被三個金丹真人威壓掃視著,居然這麼平靜!

你是蠢還是活膩了?”

沈夜闌的識海翻湧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解釋,那蒼老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語速極快,像連珠炮一樣。

“還有,你現在變甚麼臉色?

要平靜就平靜到底!

到時候你直接來句自己是個面癱,心裡雖然很害怕但表情一直都是不變不就行了?

你現在這樣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那三個金丹小子肯定懷疑上你了!”

沈夜闌在識海中回了一句,聲音中帶著幾分心虛:“師父,那怎麼辦?”

“怎麼辦?”

蒼老的聲音哼了一聲,“沒事。

待會兒你隨意找個藉口,敷衍過去就可以了。

反正他們再怎麼探查,你都是這個修士,這個樣貌身形,這個靈力波動,這個渾濁雜亂的氣息。

只要沒被當場抓到,晾他們也不敢大庭廣眾之下將你扣下,甚至直接抓住你搜魂。”

沈夜闌聽懂了。

他的師父不是不擔心,而是木已成舟,覺得沒必要擔心。

三個金丹真人可以用神識掃他,可以用靈壓壓他,可以用目光盯他,但不敢在城門口當著這麼多修士的面直接動手。

沒有證據,沒有罪名,沒有確鑿的把握,他們不敢。

豐州城的規矩是“城內不得動武”,這條規矩不只是約束散修,也約束作為仙城的諸多勢力,包括現在的三位金丹真人。

誰在城內先動手,誰就是破壞規矩的一方,就會成為所有勢力的公敵。

三位金丹真人不敢。

沈夜闌瞬間不慌了,雖然腰還是躬著,冷汗依舊涔涔,表情卻穩住了。

他師父說得對,他們不敢。

在城門上方的金丹真人從始至終都清晰看到底下正在被檢查的練氣大圓滿修士的變化。

或者說正是注意到了,所以懷疑了。

他們的神識一遍又一遍地掃過沈夜闌變幻的散修的身體,從靈力波動到氣息特徵,從經脈走向到丹田狀態,每一寸都沒有放過。

趙家金丹真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的神識在沈夜闌的丹田處停留了片刻。

丹田只有駁雜的靈力在緩慢流轉,而且很單薄,很符合一個普普通通的練氣大圓滿散修的丹田現狀。

南家金丹真人的神識在沈夜闌經脈中流動的靈力探查著他的靈力波動痕跡。

宗門的功法有宗門功法相似的靈力波動。

那個能感知到寶物的築基期小子靈力波動他們都記住了,只要找到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就可以當場拿人。

但他甚麼都沒找到,經脈中的靈力波動渾濁而雜亂,一如大多數散修們的靈力波動一樣渾濁雜亂。

北家金丹真人的神識最霸道,直接探入了沈夜闌的識海邊緣。

只要識海深處有一絲異常的波動,只要識海中有被遮蔽的痕跡,他就可以認定此人有問題。

畢竟當初那個築基小子當時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所以他的識海里,應該有些不一樣。

比如被強者神魂寄宿甚至奪舍過的痕跡。

可惜對方識海邊緣沒有任何異樣。

三個金丹真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收回了神識。

趙家金丹真人沉默了片刻,終於揮了揮手。

城門口的一個練氣期守衛見此當即會意,高聲道:“透過。”

沈夜闌變幻的躬著腰散修,終於在三位金丹真人收了威壓後,直起身,流著冷汗,顫抖著身形一步一步走過城門。

從外表看,這就是一個被金丹真人嚇破了膽的練氣期散修,不值得多看一眼。

走出城門的那一刻,他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隨即恢復了平靜。

沈夜闌:三個金丹真人,三股神識,三把刷子,來回刷了好幾遍,甚麼都沒刷出來,牛甚麼?哼金丹真人也不過如此。

隊伍繼續往前移動。

輪到百里瞳的時候,他走向城門,步伐和旁邊的散修一樣,帶著幾分緊張但不慌張,儘量保持著從容。

三個金丹真人的神識在她身上掃過,她任由他們掃。

他的靈力是築基初期的水平,修為在這個隊伍中不上不下,不會引起注意。

氣息稍微有點駁雜,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用幻影千變幻化的形貌,在金丹真人的神識和威壓下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三位金丹真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息,又移開了。

彷彿他是路邊的一塊石頭,不值得多看。

守衛的聲音再次響起:“透過。”

百里瞳和此前的散修一樣,輕輕吐了口氣,然後繼續繃著神經走過城門,走出豐州城的那一刻,終於放鬆了下來。

對上旁邊諸多道友差不多的做派與表情,大家相互之間默契的對視著,然後默契的轉移開視線,隨口來兩句閒聊打招呼,然後就停下了話語。

城門外,長宇商隊的飛舟已經準備好了。

是一艘中型飛舟,長約二十丈,通體木質,船身上刻滿了防禦陣法的紋路。

飛舟分三層,下等位次在最下面,中等位次在中間,上等位次在最上面。

百里瞳登上飛舟,找到自己的上等位次,在蒲團上坐下,閉目養神。

他並沒有開啟隔音陣法,當即耳邊傳來其他修士的低語,有人在慶幸終於出城了,有人在感嘆這次封城查得真嚴,有人在討論紫寰城那邊的情況。

談論的時候,百里瞳感知到飛舟上的修士或多或少都將目光投向此前被三個金丹真人重點關照的練氣大圓滿修士。

沈夜闌感應到了這些視線,他的識海里又炸開了鍋。

當然炸鍋的是他,不是識海里的“老爺爺”師傅。

“師父,這些人總看我!

一群練氣期、築基期的小修士,也敢用這種目光看我?

他們也太不識趣了?”

沈夜闌的聲音在識海中迴盪,帶著幾分憤怒。

蒼老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你不也在看他們?

他們看你一眼你就受不了了?

你連金丹真人都不怕,還怕這些練氣期、築基期的小修士?”

“我不是怕,我是煩!”

沈夜闌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他們的目光貪婪至極,好像我是寶物一樣。”

“你不是寶物一樣,你在他們眼裡就是寶物!

一個練氣大圓滿的散修,被三個金丹真人威壓並盯著居然一臉平靜,你在城門口的時候,就已經引起懷疑了。

你以為這些修士很傻嗎?

你要是不想被當成寶物看,剛才在城門口一開始的時候,就應該和許多散修一樣緊張,而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一臉平靜。

被金丹修士繼續加大威壓和掃視的時候,你繼續平靜到底啊……”

沈夜闌不說話了,總之他聽出來了,師傅的意思都是他的錯。

但只沉默了片刻,馬上就在識海爆發出一陣叫囂:“算了,只是懷疑,只要不被當場抓住就行。

哼!要是這些人敢對我不利,我就把他們全部鎮壓掉!一個都不留!”

蒼老的聲音慢悠悠地說了一個字:“哦。”

沈夜闌聽出了師父語氣中的不以為然,在識海中又問了一句:“師父,你不信?”

“我信,你連金丹真人都能打,還怕這些練氣期、築基期的小修士?

你一根手指就能把他們全滅了。

行了行了,別吵了。”

蒼老的聲音頓了頓,“你現在的任務不是鎮壓他們,而是想辦法躲過之後追上來的敵人,最好能安安穩穩地坐飛舟飛到紫寰城。

到了紫寰城,那地方更加魚龍混雜,等拿到那東西,再變幻另外的身形樣貌換個身份躲著就是。

至於這些修士,以後你想怎麼鎮壓就怎麼鎮壓,沒人管你。

但現在在這艘飛舟上,你給老夫老實點,現在前往紫寰城要緊。”

沈夜闌不說話了,在識海里哼了一聲,將目光投向窗外。

……

百里瞳沒有參與這些談話,他在分給自己的小房間裡,盤腿坐在蒲團上,閉著眼睛,靈覺感知著飛舟上的每一個人,感知著周圍的環境,感知著可能存在的危險。

好在目前沒有危險,一切正常。

但她知道這種正常只是暫時的,出了豐州城,危險才剛剛開始。

沈夜闌在城門口被三個金丹真人重點關照,雖然僥倖過關,但肯定也引起了懷疑,那些盯著沈夜闌的勢力不會因為出了豐州城就放棄對他的追捕。

反而會因為在豐州城內找不到他,因為城門口那一幕幕的異常,對他更加懷疑,肯定會派人追上來。

而追上來的不僅有可能是金丹真人,甚至可能有元嬰真君。

一旦有金丹真人或元嬰真君追上來,一旦發現沈夜闌就在這艘飛舟上,這艘飛舟上所有的人都會被捲入這場麻煩。

百里瞳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這場麻煩中全身而退,畢竟有可能追上來的還有元嬰真君。

但他的靈覺告訴她,雖然有麻煩,但沒有危險。

這讓他安心了不少。

他不後悔做出現在的選擇。

麻煩來了,躲不過就應對,這是他一貫的態度。

他不喜歡麻煩,不代表怕麻煩。

飛舟緩緩升空,朝著紫寰城的方向飛去。

百里瞳睜開眼睛,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豐州城。

那座城市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安靜,城牆上還有守衛在巡邏,城門處還有修士在排隊等待檢查。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城門口,三個金丹真人看著漸漸遠去的飛舟,神情各異。

趙家金丹真人第一個收回目光,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打入一道靈光。

他的臉色有點不太好,但也沒有很不好。

那個築基初期小子可能從他們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他們搜了這麼多天,設了這麼多關卡,動了這麼多人手,最後連那個築基期小子的影子都沒摸到。

好在今天終於發現了一個嫌疑修士。

如果那個築基期小子不在長宇商隊這艘飛舟上,那他們浪費了這麼多天的時間,甚麼成果都沒有。

如果沈夜闌在長宇商隊這艘飛舟上,那他們雖然丟人了些,好在還是追蹤到了相關痕跡。

南家金丹真人也在傳訊,她的訊息比趙家金丹真人更簡短,只有一個意思。

那個築基期小子可能在長宇商隊那艘飛舟上。

不是肯定,是可能。

但可能這兩個字已經足夠讓南家做出反應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如果那個築基期小子真的在那艘飛舟上,而他們甚麼動作都沒有,那就是失職。

北家金丹真人是三人中臉色最難看的,他的神識曾經探入過沈夜闌的識海邊緣,甚麼都沒發現。

他反覆掃了好幾遍,每一遍都是同樣的結果。

他自詡神識強橫,若方才那練氣大圓滿散修真是那個築基期小子,結果強橫的神識卻甚麼不對勁都查不出來……呵呵!

北家金丹真人捏碎了剛傳送完資訊的傳訊玉簡,碎片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旁邊的人不敢看他,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觸他的黴頭。

三個金丹真人各自傳完了訊息,站在城門口望著飛舟消失的方向。

飛舟已經變成天邊的一個小黑點,再過一會兒連小黑點都看不見了。

但他們都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結束。

不管那個築基期小子是不是那個練氣大圓滿修士,在不在那艘飛舟上,都有人會追上去。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是豐州城各大勢力共同的決定,不是三個金丹真人的決定。

風吹過城門口,捲起地上的塵土。

趙家金丹真人轉過身,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城門口上方。

南家金丹真人和北家金丹真人也靈光閃爍間,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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