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律動極細微，若不是洛青的神識足夠強大，感知足夠敏銳，根本察覺不到。
靈力湧入的節奏，神識融入的韻律，二者交織時產生的微妙共振，每一次共振都讓太乙之氣凝實一分，每一次呼吸都讓它與丹田的聯絡更深一層。
這不是一個固定的公式。
因為靈力在變，神識也在變。
清晨的靈力帶著初陽的溫熱，夜晚的靈力浸潤著月華的清涼。
靜坐時的神識如平湖秋月，運功時的神識如江河奔流。
……
太乙之氣會根據這些變化自動調整，靈力多一分它就多吸納一分，神識少一分它就少需求一分。
它有自己的智慧，或者說它有自己的生命，不，應該說是靈性。
洛青一直都知道太乙之氣的凝聚，不是按照某個固定配方去調配，而是找到那個屬於自己的節奏。
因為每個人的靈力不同，神識不同，丹田不同，太乙之氣自然也不同。
但知道，和做到，是兩回事。
而現在，她看到了，聽到了，感知到了。
但看到，聽到，感知到，還不行。
還需要維持這種狀態。
而維持這種狀態，需要的不僅僅是精準的控制，更是一種放手。
太乙之氣一旦開始出現，就有它自己的節奏。
洛青需要做的不是死死把持著每一個細節，而是感知那個節奏，順應那個節奏，在它需要靈力的時候給予靈力，在它需要神識的時候融入神識。
不是駕馭，而是共舞。
時間彷彿過得很慢。
洛青能感知到靈力湧入的每一次脈動，神識融入的每一縷震顫。
能感知到二者交織時那無數次細微到極致的諧振。
能感知到每一次諧振都讓太乙之氣多一分靈性。
明明似乎耗費了很多功夫精力，明明似乎經歷了很久很久才穩住太乙之氣，讓它徹底成形。
實際只是剎那間。
那一縷太乙之氣從出現到穩定，從飄忽不定到根植丹田，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
它安安靜靜地懸在丹田正中，不增不減，不垢不淨。
在洛青的內視中，太乙之氣似乎感受到了洛青的注視，微微搖晃了下，和她打招呼。
很有靈性的一縷本源之氣。
洛青緩緩睜開眼，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從今天起，她有了修煉《太乙分身術》的資格。
隨即半年的苦修，就此拉開帷幕。
洛青將大部分空閒時間都投入到了這門術法上。
雖然清晨照樣修煉紫氣和初陽之氣，白天依然打理靈田，晚上也沒缺席煉化月華和星辰之氣。
但靈田裡的靈植們，偶爾冒出來的情緒，卻是暴露了洛青最近這段時間照顧靈植的心不在焉。
劍草們偶爾抱怨劍意喂得少了，總是匆匆結束。
水月靈草們嘀咕，雖然水月意境給的夠了，但總是太早離開，不像以往那樣由著它們在溢位來的水月意境中浸泡。
就連洛青的兩隻靈寵鶴青羽和紅翎，都察覺到了異樣。
主人坐在涼亭裡打坐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吃靈膳的時間少了，喝靈茶的時間少了，吞辟穀丹的時間多了。
“主人在幹甚麼？”
紅翎蹲在靈田邊的石頭上，歪著腦袋看涼亭裡的洛青。
“修煉。”青羽言簡意賅。
“以前不是這樣的，她以前很愛吃靈膳，喝靈茶，待在洞府的時候，時不時的她還會陪我們玩。”
“以前她沒這麼忙。”
紅翎不滿地啄了啄石頭，但也沒敢去打擾。
洛青確實忙。
太乙分身術的修煉比她預想的要難得多。
她指的不是入門，而是入門之後境界的推進。
她的神識足夠強大，感知足夠敏銳，悟性更是遠超常人，分神、凝形、分神化形，她在這半年裡輕而易舉完成，將這門術法入門。
但入門之後，修煉進度慢得讓她有些錯愕。
要知道，她修煉其他術法和劍訣，向來是迅速入門並將其修煉到小成境界，甚至是圓滿境界，乃至圓滿境界的極致。
不管是地氣術、雲雨術，還是《青萍劍訣》《千江映月劍訣》，到她手裡都像是本就該如此一樣，看幾遍就會，練幾天就熟。
唯一讓她頭疼過的，只有清心咒和淨靈訣。
那兩門術法她修煉了許久都摸不到小成的門檻，還是一次頓悟之後才終於突破。
如今，太乙分身術成了第三門讓她感到棘手的術法。
半年。
整整大半年，她將大部分空閒時間都砸了進去，才堪堪將這門術法修煉到了精通階段。
分神已經能做到得心應手，從太乙之氣中引出一道支流不再像最初那樣小心翼翼。
凝形也能穩定地維持數個時辰不散，以靈力構築的肉身載體已經像模像樣。
分神化形，將神識核心與靈力軀體完美融合的那一步勉強完成。
由於融合過程較為勉強，導致魂強殼弱，分身維持不到半個時辰就開始渙散。
偶爾有那麼一兩次，融合得近乎完美，分身能在她不用操控的情況下獨立行動大半個時辰，但距離分身自成一體還差一些。
按照這個進度，恐怕還要再過半年，才能修煉到小成境界。
到了那時候，她這分身術才能拿得出手，對外使用。
不過在使用的時候，也得做好準備，可不能讓人發現她這麼快就把這門分身術修煉到小成。
得離宗門的那些真人真君遠一些，可不能讓他們看出來這是太乙分身術分出來的分身。
至於築基期的同門，除了陸師兄那個妖孽，有她隱機術和幻影千變的輔助，恐怕沒人能看出來這是分身，還是透過太乙分身術施展出來的分身。
不過，這得是半年後的事情了。
雖然這只是她估摸的修煉進度，但她到時候也可能有其他事情要忙，耽擱分身術的修煉。
但修仙者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半年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兩年，洛青等得起。
但問題是長期將心思花在同一件事上，她有些煩了。
不是累，是煩。
就像吃同一種靈膳，再好吃也會膩。
她需要換換腦子。
這天下午，洛青從涼亭裡站起來，來到湖泊邊。
“咯咯！不練了？”紅翎跟在她身後，試探性地問。
“不練了。”洛青搖搖頭，摸摸紅翎翅膀說道：“換個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