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閉目運轉《小都天玄元功》。
月華清涼,被功法牽引著,從百會穴湧入,沿著任脈一路下行,落入丹田。
星辰之氣浩瀚深邃,從周身毛孔滲入,在經脈中游走,最終也匯入丹田之中。
這兩種特殊靈氣在丹田中流轉,與白天煉化的紫氣、初陽之氣、五行靈氣交融在一起,被極品道基一點一點地吸收。
九層寶塔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凝實一分。
洛青修煉的《小都天玄元功》,是法體雙修的功法。
築基之後,功法的奧妙才真正展現出來。
靈力在經脈中奔湧的同時,一絲絲溫熱的能量從丹田深處滲出,沿著筋膜遊走,滲入每一寸骨骼、每一塊肌肉、每一條經脈。
這種感覺很微妙,不是疼痛,也不是酸脹,而是一種從內而外的甦醒。
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身體最深處被喚醒了,正在一點一點地舒展開來。
她的骨骼在變得緻密,不是那種僵硬的、石頭般的緻密,而是像老竹一樣,堅韌而有彈性。
她的筋膜在變得柔韌,像是被反覆捶打過的熟牛皮,既能承受巨大的拉扯,又能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她的氣血在變得旺盛,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面鼓在敲,把滾燙的血液送到四肢百骸。
這就是法體雙修。
靈力煉神,血氣煉體。
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而神識,也在被動地增長著。
《小都天玄元功》運轉的時候,神識會隨著靈力的流動而自然擴張。
像是一棵樹在生長,根系在地下無聲無息地蔓延,每一根細小的根鬚都在探索著新的疆域。
這種增長很慢,但很穩。
她的神識本來就堪比築基後期,如今更是緩慢地增長著。
雖然離築基巔峰還有距離,但每天都在往前挪那麼一小步。
不要小看這一小步,日積月累之下,便是旁人望塵莫及的距離。
夜色漸深。
靈崖居一片寂靜。
兩隻靈鶴已經在窩裡打起了瞌睡,青羽的腦袋歪在翅膀下面,紅翎縮成一團毛球。
靈田裡的靈植在月光下輕輕搖曳,劍草的葉片微微顫動著,像是在夢裡也在練劍。
靈湖裡的靈魚偶爾躍出水面,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又消失在湖岸邊。
洛青的修煉還在繼續。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一點一點地增長。
不快,但從未間斷。
築基初期到築基中期,對大多數修士來說,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但按照她現在的速度,也許只需要三五年。
她心裡有數。
二十年之內,她有信心結成金丹。
這個速度放在太華宗,絕對是最快的那一批。
恐怕宗門內,只有陸師兄能有洛青這樣快的修煉速度。
要知道,修仙界,五十歲結金丹,就是天驕中天驕了。
可見洛青修煉速度快得恐怖。
煉氣期的時候,她一直在壓制修煉速度,生怕早早築基了,被早早地固定了身形。
如今築基了,不用再考慮身形固定一事了,功法也修煉到了小成階段,再不用束手束腳。
解封了。
修煉速度可以放開了。
翌日清晨,洛青結束打坐,緩緩睜開眼。
紫氣和初陽之氣已經被她煉化乾淨,丹田中的極品道基又凝實了一分。
她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
晨光正好,靈田裡的靈植上還掛著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視線掃過崖壁院落的時候頓了下,兩枚傳訊玉簡併排懸浮在院落門前,靈光微微閃爍。
身形一閃,人就出現在兩枚傳訊玉簡旁。
洛青掐訣解開傳訊玉簡的封禁。
隨即神識探入最左邊的這枚。
是小萬寶閣的傳訊玉簡。
她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萬師兄本來就訊息靈通,看來是一直有讓人關注她有沒有回來。
這不,她才回來兩天,小萬寶閣的人就把她每個月訂閱的訊息送過來了。
“還挺快。”洛青笑著輕聲呢喃了一句,神識繼續沉入玉簡中。
訊息很長,密密麻麻記載著宗門這次測靈根任務期間各郡發生的大小事。
洛青一條一條看過去,越看越認真。
第一條就讓她微微挑眉。
陸師兄,執劍連挑了三個片區的魔修。
洛青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片區,至少七八個郡。
三個片區,就是二十一到二十四個郡。
陸師兄一個人,一把劍,硬生生把二十多個郡範圍內的魔道修士殺了個對穿。
玉簡裡寫得詳細。
陸師兄在永寧郡遭遇第一波埋伏,一人一劍反殺六個築基期魔修。
隨後他沒有返回宗門,而是主動出擊,接連趕往相鄰的郡,每到一處便以劍開道。
訊息裡用了八個字形容,一劍破萬法,鋒芒畢露。
玄劍峰隔代傳人的名頭,果然不是白叫的。
她繼續往下看。
訊息裡還提到了她所在的這個片區。
洛青仔細算了算,他們這個片區有八個郡,她帶隊護住了六個郡的同門和仙苗安全回來。
除了最開始回來的兩個倒黴隊伍——他們走在洛青小隊之前,洛青他們阻攔其它郡隊伍的時候,他們已經被魔道修士殺害了,其他的都平安歸來。
六個郡。
洛青有一瞬間的愧疚。
若不是她隱藏修為,或許……但想了想,又搖搖頭。
若是暴露了,自己以後八九成的機率會完蛋。
她是自私的,能不危及自身的情況下,她可以伸手幫忙。
但危及自身的時候,她會以自身安危為重。
想了想,雖然沒能救下所有人,但能保住六個郡的同門,也不錯了。
洛青不斷往下看,忽然看到一條訊息,手指頓住了。
蕭凌師兄。
洛青嘴角忍不住抽抽。
訊息上說,蕭師兄在執行測靈根任務期間,又和天魔宮聖女、宮家嫡三女宮之遙相遇了。
又……
這個又字用得很妙啊。
這都第五回了吧,好像!
蕭凌師兄可是輪著被她、萬師兄、陸師兄護過清白的。
這次又是這樣?
訊息裡說,蕭師兄又差點陰差陽錯失去清白。
但至於怎麼躲過去的,裡面沒說。
只是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幸而無恙”,四個字就帶過了。
洛青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一會兒。
“又差點?”她喃喃自語,“蕭師兄這運氣……也真是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