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循聲望去,內殿上首坐著的五位金丹真人中最中間處是個中年道人,身著青色道袍,面如冠玉,周身氣息深不可測。
這位中年金丹真人凜冽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築基期修士,然後才開口道:“都進來說說吧,這些天在外面都遇到了甚麼。”
隨即,一個個隊伍中的築基期修士走進內殿,朝殿內的五位金丹真人拱手見禮。
隨後按照領隊的修為高低,有序地向五位金丹真人。
趙凝是此刻所有築基期修士裡修為排名第七的,但她並不是第十四個稟報的,而是第八個稟報的。
當初安排的時候,每個小隊都有兩名築基期修士。
顯然有些隊伍中的築基期隊友,再也回不來了,或者說受了重傷,傷重到連來給金丹真人回稟都撐不下去了,如今正閉關療傷中。
洛青這個小隊,先是小隊長趙凝師姐將他們在寧皋郡執行任務,返回途中遇到埋伏,如何與劉恆等人的隊伍匯合,如何在洛青的主持下反圍剿魔修,之後又如何救援其他同門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她說得條理清晰,語言簡略,但每一個關鍵節點都沒有遺漏。
好在她剋制著表現,不然就憑趙凝師姐這實打實的稟報,她實力早就暴露個徹底了。
中間的中年金丹真人聽完,微微點頭,目光落在洛青身上:“你就是姜洛青?”
洛青起身行禮:“弟子姜洛青,見過真人。”
中年金丹真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好奇。
“一階上品陣法,雖然不是你自己煉製的,但你能操作運用自如,可見你陣法見識與掌控力不俗。
還主持引導五個築基期修士配合著形成五行殺陣,擊殺八個築基期魔修,而且這魔修中還有一個差一步就突破築基後期的!”
洛青面色不變:“是諸位師兄師姐配合得好,弟子只是略盡綿力。”
“略盡綿力?”中年金丹真人笑了一下,沒有多說甚麼,轉頭看向劉恆,“你說說。”
劉恆站起身,拱手道:“真人,姜師妹太謙虛了。
那一戰,從破陣到佈陣,再到指揮作戰,全是姜師妹一手操持。
我們五個只是聽她指揮罷了。
說句不好聽的,沒有姜師妹,我們那幾個人的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說。”
陳師姐在旁邊瘋狂點頭:“劉師兄說得對!
真人您不知道,當時姜師妹佈陣那叫一個快,眨眼工夫就把困陣給布好了。”
陳師姐說這話的時候,心裡還想著這話雖然誇張了點,但姜師妹佈陣還是挺快的。
嘴上繼續道:“後來指揮我們的時候,那叫一個準,往哪兒走,怎麼打,甚麼時候出手,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計裡。
真人,我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姜師妹我是真服了。”
炎師兄和松師兄也連連附和。
中年金丹真人聽完,目光往兩邊的金丹真人看了眼,似乎傳音給他說了甚麼。
中年金丹真人沉吟片刻,拿起長案上的書型靈器,往裡面打入一道靈光。
書型靈器表面泛起漣漪,片刻後彈起一片光幕,並浮現出幾行字跡。
“你們的貢獻點和功勳點,宗門會根據你們的戰功進行核算。”
中年金丹真人放下書型法器,看向眾人,“趙凝,劉恆,陳秀,你們三人各獎勵貢獻點三千,功勳點一百。”
三人起身行禮:“謝真人。”
金丹真人又看向那兩位築基初期的師兄:“炎青,松風,你們二人各獎勵貢獻點兩千,功勳點五十。”
兩人也起身行禮。
最後,中年金丹真人的目光落在洛青身上。
“姜洛青。”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鄭重,“破陣、佈陣、指揮作戰,此戰首功。獎勵貢獻點一萬,功勳點五百。”
殿內安靜了一瞬。
一萬貢獻點,五百功勳點。
這個數字,對於築基初期的修士來說,堪稱天文數字。
在場的築基期修士們互相看了看,卻沒有一個人露出眼熱或不忿的表情。
趙凝笑著看向洛青:“應該的。”
劉恆緊隨其後,語氣裡沒有半點勉強:“要不是姜師妹,我們連命都沒有了,給她多少都是應該的。”
陳師姐大大咧咧地擺手:“一萬貢獻點算甚麼?姜師妹要是願意,我把我那份也給她都行。”
炎師兄和松師兄也連連點頭。
孫師兄坐在角落裡,也開口道:“姜師妹還救了我們隊伍,這份功勞也是實打實的。”
……
中年金丹真人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
他活了這麼多年,在宗門外見過太多為了功勞和賞賜爭得面紅耳赤的事。
眼前這些弟子,倒是一個比一個通透。
不愧是他們太華宗的弟子。
“這次煉血宗在我們太華宗管轄地內設伏的事,宗門不會善罷甘休。你們先回去休整,後續的事宗門會安排。”
眾人起身行禮,魚貫而出。
走出內殿的時候,天已經大亮起來了。
陳師姐追上洛青,一把攬住她的肩膀:“姜師妹,一萬貢獻點啊!你打算怎麼花?”
洛青被攬得腳步一頓,無奈地笑了笑:“還沒想好。”
“買靈植種子啊!”陳師姐理所當然地說,“你不是靈植師嗎?一萬貢獻點能買多少好東西!”
趙凝從旁邊走過來,笑著搖頭:“陳師姐,你就別替姜師妹操心了,人家心裡有數著呢。”
“我這不是替她高興嘛。”陳師姐鬆開洛青,雙手叉腰。
“你說咱們這一趟,雖然兇險了點,但值了。
不但把人救回來了,還賺了一大筆貢獻點,這買賣不虧。”
劉恆走在一旁,難得地露出一個笑容:“說起來,這一趟要不是有姜師妹,咱們現在是甚麼光景還真不好說。”
“可不是嘛。”陳師姐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我這輩子都沒打過這麼痛快的仗,六個打八個,還全滅了對方,說出去誰信?”
“後來還不斷支援其他隊伍,救了不少隊伍,也滅了不少築基期魔修。”
炎師兄在旁邊接話:“關鍵是姜師妹的陣法造詣不俗,愣是憑藉一階上品陣法,以及我們五人配合著,人為地形成了複合陣法,硬是讓她用出了二階陣法的感覺。”
“何止是陣法。”松師兄搖頭晃腦地說,“你們注意到沒有,姜師妹指揮的時候,那叫一個穩。
八個魔修,哪個想跑,哪個想打,哪個想拼命,她全都算得死死的。
後來救援其他隊伍的時候,也考慮得很是周到,將那些魔修算計得死死的。
我有時候就在想,她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洛青被誇得有些招架不住,輕咳一聲:“我有點累了,就先回去了。”
“別走啊!”陳師姐一把拽住她,“今晚咱們得好好慶祝慶祝!
我知道外門坊市有個館子,靈膳做得特別好……”
“陳師姐。”趙凝笑著打斷她,“姜師妹這一路累壞了,讓她先回去歇著吧,慶祝的事,改天再說。”
陳師姐看了看洛青,見她確實有些疲憊的樣子,這才鬆開手:“行吧行吧,你先回去歇著,改天一定要出來,我請你吃飯!”
洛青笑著應下,朝眾人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走出大殿,沿著山道往內門方向走,人聲漸漸遠了。
夜風從山間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拂在臉上,說不出的舒服。
走了一段路後,忽有一道流光從儲物袋中瞬間出現在洛青腳下,她抬腳踏上,飛劍瞬間飈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