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翻湧，將最後一絲光芒也吞沒殆盡。
外界，只能感覺到映月峰上的靈崖居這處地方的靈氣波動比平日劇烈一些，是有人突破築基的正常跡象。
又過了一個時辰，霧氣緩緩散開。
靈崖居陣法開啟，洛青緩步走出。
她周身氣息沉穩內斂，但仔細感知，便能察覺到那股屬於築基修士的威壓。
這股威壓雖然被她刻意壓制得很淡。
万俟鈞早已等在靈崖居外不遠處，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前，臉上帶著一絲惋惜：“師妹，恭喜築基。只是……”
他頓了頓，“只差一線，你就能以上品道基築基了。可惜！可惜！”
洛青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這是隱機術和陣法共同作用的結果，讓外界以為她只是中品道基。
她心中暗笑，面上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遺憾：“是有些可惜，不過中品道基也不錯了。”
万俟鈞點頭：“師妹能這樣想就好。築基只是開始，日後還有金丹、元嬰，道基雖重要，卻也不是定數。”
洛青應了聲是，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不遠處。
陸歸遠站在山崖上小平臺那株古松旁，見她望來，拱手笑道：“恭喜姜師妹築基成功。”
洛青回禮：“多謝陸師兄。”
陸歸遠笑容溫和，眼神卻有一剎那的閃爍。
姜師妹……真的只是中品道基嗎？
他想起這位師妹一貫的性子，低調，謹慎，凡事都喜歡留一手。
從煉氣期開始，她就從未真正展露過全部實力。
每次旁人以為看清了她的底細，她總能拿出新的手段。
恐怕不止中品道基吧？
應該是上品道基吧！
陸歸遠忍不住猜測。
他很快斂去眼中的異色，依舊笑得溫和：“師妹剛築基，先好好穩固境界。有甚麼事，隨時找我。”
洛青點頭，又看向万俟鈞：“萬師兄，你築基可還順利？”
万俟鈞笑道：“託師妹的福，還算順利。就是可惜沒能幫上師妹甚麼忙。”
兩人正說著，陸續有其他同門趕來道賀。
這些同門，都是和洛青一樣，同批次進入凌虛峰的同門。
而且都是已經晉級築基期，今日還留在宗門，並感應到洛青築基而趕來的同門。
“姜師妹恭喜築基！”
“姜師妹築基成功，可喜可賀！”
“可惜了，聽說只差一線就是上品道基……”
“中品也不錯了，姜師妹煉氣期才多久，這就築基了，還是隻差一線就上品道基築基，比咱們這些勉強中品道基築基的強多了。”
“更何況，有些人即便靈根資質更好一些，也可能在煉氣大圓滿卡了幾十年，師妹五靈根資質，修煉才十年，日後金丹可期！”
道賀聲中，夾雜著不少惋惜的議論。
洛青一一回應，神色平靜。
人群中，一個身影格外沉默。
蕭凌站在外圍，手指無意識地按著腰間的儲物袋。
他的目光落在洛青身上，神情複雜，隱隱帶著一絲懊悔。
千年靈乳。
他儲物袋裡有一瓶千年靈乳，是他偶然得到的機緣。
若是煉氣大圓滿修士服用，至少能幫助純化體內靈力和淬鍊肉體，提升姜師妹以上品道基築基的機率。
可能只能提升一兩成。
但也足夠讓原本就差一線就能以上品道基築基的姜師妹，真能鑄就上品道基了。
他原本想用這瓶靈乳和姜師妹做交易的，算是變相將這靈乳交到姜師妹手上。
但他猶豫了。
想再等等。
他怕自己給姜師妹帶來的麻煩，還沒有交易給她的千年靈乳好處多。
姜師妹一心修行，他實在不想姜師妹因為他，而深陷麻煩之中。
於是就想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將這瓶靈乳不動聲色地交易給她。
結果這一等，就等到了姜師妹築基。
而且是隻差一線的中品道基。
若是當初他沒有猶豫，早些和姜師妹達成交易……
蕭凌閉了閉眼，心中湧起一絲悔意。
若姜師妹服用了千年靈乳，說不定就能以上品道基築基。
他睜開眼，望著人群中神色平靜的洛青，忽然又覺得中品道基築基而已，一定攔不住姜師妹的求道修仙路。
洛青似有所覺，目光掃過來。
蕭凌下意識站直身體，擠出一個笑容：“恭喜姜師妹。”
洛青微微頷首：“多謝蕭師兄。”
她的目光隨即移開，繼續和其他人寒暄。
遠處，幾個師弟還在議論。
“真的只差一線，我感知得清清楚楚，那靈氣波動就差那麼一點……”
“唉，機緣這種事，誰說得準呢。”
“姜師妹自己倒看得開，這份心性，日後成就未必就比上品道基差。”
洛青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微微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中品道基嗎？
她內視丹田，那方道基晶瑩剔透，九層寶塔巍然聳立，每一層都銘刻著玄妙的道紋。
這是極品道基才有的異象。
太華宗立派幾萬年，能在築基期鑄就極品道基的修士，屈指可數。
而她，做到了。
只是沒必要讓太多人知道。
洛青抬頭，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
築基已成，接下來是金丹，是元嬰，是更廣闊的天地。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師兄弟們，笑容恰到好處。
“諸位師兄師姐，洛青剛築基成功，境界未穩，需閉關幾日穩固修為。
待出關後，再設宴答謝諸位。”
眾人紛紛表示理解，陸續散去。
万俟鈞臨走前還叮囑了幾句，讓她好好穩固境界。
陸歸遠最後一個離開，臨走時又看了她一眼，笑容意味深長：“師妹好好休息。”
洛青點頭，目送他離開。
陣法再次關閉並重新運轉起來。
洛青盤坐在蒲團上，這一次，她不再壓制氣息。
丹田之中，極品道基光芒大放，九層寶塔緩緩旋轉，每一轉都引動天地靈氣匯聚而來。
她周身氣息節節攀升，比之前強橫了何止十倍。
這才是真正的築基。
洛青睜開眼，眼中似有星辰流轉。
靈崖居內，雲霧再次聚攏，將洞府籠罩其中。
遠處，掌門大殿處，兩道身影倏地閃現。
赤樞真君望著映月峰的方向，輕聲道：“陸師侄的那個叫姜洛青的好友，築基了。”
赤霞真君嗯了一聲：“中品道基。”
“可惜。”
“可惜甚麼？”赤霞真君反問，“煉氣期才十年就築基，中品道基，已經不錯了。”
赤樞真君沉默片刻，忽然道：“師兄當真覺得，只是中品？”
赤霞真君轉頭看他：“你想說甚麼？”
赤樞真君搖搖頭：“沒甚麼。只是直覺……這女修，有些不簡單。”
赤霞真君重新望向窗外，許久，才道：“不簡單的人，太多了。只要她守規矩，不簡單又如何？”
這話落下，兩道身影倏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