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陸歸遠搖了搖頭:“不對,我宰的只是四個,又不是全部。
他們不應該是抱著四個不行,就六個,六個不行,就八個,八個不行,就十個,十二個……怎麼會不敢靠近?”
洛青:“……”
万俟鈞:“……”
万俟鈞和洛青對視一眼後,更是忍不住了。
“陸師兄,問題是這裡是秘境,只能近距離聯絡,稍遠一些距離的修士,根本聯絡不上。
即便是築基期修士之間,也是如此的。
他們或許集合不到更多的築基期修士。
離師兄你近的築基期修士都知道有個煞星在那兒釣魚,誰還敢往你跟前湊?”
此話一出,陸歸遠瞬間沉默了。
他自欺欺人的看向洛青,希望從洛青那裡得到不一樣的回答。
但一看洛青沉默的神情,一時間啞口無言。
片刻沉默之後,陸歸遠有些鬱悶的抱怨。
“這秘境也真是,怎麼就把通訊聯絡距離限制得這般短,不然我就能接著釣魚了。”
隨即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不甘的繼續道:“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應該在宰了那四個之後,繼續釣魚,而是直接追殺他們的。”
洛青和万俟鈞再次對視一眼,這回兩人都沒忍住,嘴角同時抽了抽。
這話說的……洛青聽著都忍不住為那些黑沙漠凶地裡差點被追殺致死的築基期修士默哀!
陸師兄這後來都不是釣魚,而是屠戮了。
畢竟釣魚講究的是細水長流,師兄卻是想追著殺,恨不得把魚都殺光。
自顧自說話的陸歸遠,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嘴裡還呢喃著,“對,我當時就應該追殺上去,就不應該抱著繼續釣魚的意思。”
洛青這會子是徹底無語了,她自顧自的繼續喝茶。
万俟鈞師兄卻是聽著陸師兄的呢喃聲,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
“陸師兄,你這思路說實話沒毛病。
但我和姜師妹其實並不是這個意思。”
陸歸遠疑惑地看向兩人。
洛青沒說話,但陸歸遠從她表情能看得出來,是同意万俟鈞的話的。
万俟鈞:“我們的意思是,你應該低調一點,別讓人看出來你是故意的。”
陸歸遠一愣,眨眨眼,看看洛青後,繼續看向万俟鈞,還很認真問道:“那怎麼低調?”
万俟鈞被問住了,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抿了一口靈茶的洛青想了想,才開口道:“或許……陸師兄你可以裝得弱一點?
讓那些人覺得你是個軟柿子,好捏?”
陸歸遠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劍法已經練到這個地步了,外界也知道我的厲害,還怎麼裝弱?”
“收斂氣息?”萬師兄提議。
“我收斂了。”陸歸遠說,“但那些人好像還是能看出來。”
萬師兄一時間被陸師兄給堵得噎住了。
這時候,洛青在一旁幽幽開口。
“呵呵,兩位師兄,你們試想一下,一個如陸師兄這般的修士,即便收斂氣息之後,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站在那裡……”
洛青只稍稍提點了下兩人,就停下了話語。
万俟鈞恍然大悟,右手執扇猛地敲擊左掌掌心,扭頭看向陸歸遠,說道:“你那張臉,那個氣勢,往那兒一站,傻子都知道不好惹。”
陸歸遠頓時也沉默了。
心裡小人忍不住吐槽万俟鈞。
萬師弟也真是的,以前明明挺會說話的一人,今兒嘴巴怎麼這麼欠呢!
還是姜師妹好,說話點到為止。
剩下的,他自然會明白。
不像萬師弟,還特意點出來!
不過,陸歸遠很快就收斂情緒,轉而開始分析自己到底哪裡生人勿近了。
這次用這招不管用,得多想辦法完善完善,以後說不定甚麼時候又要用上了。
於是認真思考片刻後,陸歸遠抬起頭,一臉認真地問:“那我下次戴個遮掩面具的法器,或者靈器?”
演技不夠,法器來湊。
這是他想到的,最迅捷的解決辦法了。
而他最不缺少的就是靈石與修煉資源。
遮掩面具的法器,甚至是靈器,他都有足夠的財力換取。
洛青:“……”
陸師兄真是有靈石得讓她忍不住流下羨慕的口水。
万俟鈞:“……”
從來都是自己用豪橫閃瞎別人眼睛的万俟鈞,再一次被陸師兄的豪橫給閃瞎了眼。
不過,很快的兩人就從被震驚的狀態裡走出來。
万俟鈞不禁微笑搖頭,“陸師兄,你真是心急了,你可不是這般不謹慎的人。
以往你思慮向來周全,不可能想不到戴面具會更引起懷疑。”
陸歸遠也有些無語地摸摸鼻子。
也想不到這般不周全的想法,竟是出自他之口。
萬師弟說的對,一個在凶地裡戴面具的人,一看就不是甚麼善茬!
怎麼可能不會引起懷疑。
洛青看著對話中的兩位師兄,眼中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好笑,最終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陸師兄,你天生就是強者之姿,再怎麼裝弱,也掩飾不住骨子裡的鋒芒。
與其想著釣魚,不如堂堂正正地走自己的路。”
陸歸遠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還是我之前想的沒錯,就應該見好就收,不再繼續釣魚耽擱時間,而是追殺出去。”
說罷,他又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裡更是帶著幾分遺憾。
“當時我的想法還是太簡單了,竟然因為想多釣幾個,卻忘了那些築基期修士其實腦子還是有的。
我太大意了,竟然忽略了魔修的精明。不,或者說是人族趨利避害的本性。”
洛青和万俟鈞對視一眼,這回兩人都沒忍住,同時笑出聲來。
陸歸遠看著他們笑,臉上的鬱悶之色更濃了:“你們笑甚麼?我說的是真的!”
“我們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洛青好不容易止住笑。
“陸師兄,我們只是覺得……你這樣挺……嗯,就挺特別的。”
“哪裡特別了?”
“特別在你好像可愛了一點點!”
“可愛?”陸歸遠皺起眉頭,“我一個大男人,有甚麼可愛的?”
這回話洛青沒有接,而是將目光看向万俟鈞萬師兄。
万俟鈞會意,當即在一旁幽幽補刀。
“就是這種一本正經地煩惱自己為甚麼釣不到魚的樣子,特別可愛。”
“以及隨口說著追殺築基期修士的話,卻又不自覺自己的強大的可愛。”
聽罷,陸歸遠忍不住瞪了万俟鈞一眼。
万俟鈞立刻收斂笑容,做出一副正經模樣。
洛青笑呵呵的看著兩人玩鬧,自然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陸師兄這樣的人,真是難得。
明明是天驕中的精英,戰力恐怖,卻還有這樣單純的一面。
他煩惱的不是自己遇到了危險,而是沒能多釣幾個想算計他的人。
甚至還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應該追殺上去。
察覺到自己本身的短處後,又能立刻反省自己,想辦法彌補自己的短處。
這樣的心性,或許正是他能在天驕道路上越走越穩,從未摔下來過的原因吧。
不為外物所擾,不為得失所困,一心只走自己的路,謙虛向上。
陸歸遠在與洛青和万俟鈞聊天的時候,向來覺得輕鬆愉悅。
和兩人開起玩笑來,也從不含糊,也不覺得丟了他這個高人一等的築基期師叔的面子。
他故意裝作鬱悶,見兩人都不幫他出主意,於是默默琢磨了會後,忽然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我想到了!”
洛青和万俟鈞聞言,齊齊看向他:“甚麼?”
陸歸遠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下次再遇到類似的事情,我就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我算計的修士路過的時候,我裝作被兇獸打傷了,倒在地上起不來。這樣他們總該上當了吧?”
洛青和万俟鈞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不定。
隨後,齊齊這般看向陸歸遠。
陸歸遠眨眨眼,還疑惑地詢問回去:“你們為何這般看著我?”
洛青和万俟鈞也不說話,就這般上下打量著陸歸遠。
奇怪,陸師兄怎麼變蠢了?
怎麼總是說出這般不妥當的話語。
怎麼看怎麼不像是陸師兄該說的話。
難道……陸師兄被人替換了?
不過,不可能啊!
陸師兄這般的天驕,是那麼容易被人替換的嗎?
更何況,洛青和万俟鈞都自信自己的認人本事,都不相信有人能瞞得過他們,假扮陸師兄。
洛青很快就反應過來,陸師兄或許是故意的。
她看了眼萬師兄依舊驚疑不定的眼神,再看了看朝她露出似笑非笑笑容的陸師兄。
她心虛的朝萬師兄方向瞟了個歉意眼神,隨即端起茶盞,掩飾性地喝起靈茶來。
唔,這茶,跟她那的雲霧靈茶滋味有些不同,更為醇厚一些,嚐起來還是挺不錯的。
也不知道陸師兄這茶是怎麼弄來的。
等會有空了,問問陸師兄,這是甚麼靈茶。
有機會,她還要種一株這種靈茶樹,以後就能喝到更多的這種靈茶。
万俟鈞沒注意到洛青的變化,他遲疑了下,試探道:“陸師兄,你這主意……你確定你倒在地上裝傷的時候,不會一不小心把路過的人嚇跑?”
“為甚麼會被嚇跑?”陸歸遠故作不解。
洛青無語的瞥了眼陸師兄,心道陸師兄這是故意逗弄萬師兄呢?
也不知道等會萬師兄知道陸師兄故意的,會是甚麼反應?
想想,就挺有趣的!
這般想著的洛青,自然不會在万俟鈞看過來的時候,暴露出自己的不同。
洛青竟然還特意接了下戲,一副相信萬師兄的表情。
万俟鈞被師妹這般信任,自然是更加賣力的試探。
“類似秘境之中的情形,那可就不一樣了。畢竟能進秘境的都是強者,這本身就說明你實力不俗。
一個實力不俗的人倒在某個地方,怎麼看都像是陷阱吧?”
陸歸遠沉默了。
不是,萬師弟竟然真沒有看出來他是故意逗他的?
還是他看出來,故意跟他搭戲,演他呢?
陸歸遠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万俟鈞,卻見万俟鈞還是那副表情。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已經反應過來他是故意逗他的。
算了,就算萬師弟看出來了,也沒事。
不過是個玩笑,用來放鬆放鬆心情罷了。
陸歸遠故作想了半天,最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看來我這輩子是釣不到魚了。”
洛青瞥了眼還沒看出來演戲的萬師兄,眨了眨眼,隨後看向陸師兄失落的樣子,忽然有些不忍。
“陸師兄,其實你也不用太在意。
陸師兄你本來就是走一劍破萬道的路,你安安心心地練你的劍,走你的路,比甚麼都強。”
陸歸遠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就是覺得有點可惜,那麼好的機會,我竟然只宰了四個而已。”
万俟鈞終於反應過來,哀怨的瞥了兩人一眼,在一旁幽幽道:“四個不少了。
你想想,人家本來是來算計你的,結果被你反殺了四個。
剩下的那些,都被你嚇破了膽!從此,陸師兄你的威名更甚了。”
陸歸遠朝著終於反應過來的万俟鈞笑嘻嘻道:“這倒也是。那幫人以後見到我,怕是得繞著走。”
“何止繞著走,”万俟鈞沒好氣的笑道,“怕是聽到你的名字就得抖三抖。”
陸歸遠心情好了些,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盞。
目光落在万俟鈞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這回不是在開玩笑,而是敞開心扉說心裡話。
“其實我也不是非要釣他們。只是那些人太可惡了,專門在凶地裡算計落單的修士,不知道多少人遭了他們的毒手。
當時只想著多釣出來一些魚,清理了他們,那就會使得更多的修士避免了被他們算計。”
洛青聽了,心中對這位師兄又多了幾分敬意。
“陸師兄,”她端起茶盞,“我敬你一杯。”
万俟鈞也端起盞茶,敬佩地看著陸歸遠,表示也要敬他。
陸歸遠點點頭,端起茶杯和洛青、万俟鈞碰了一下,三人將杯中靈茶水一飲而盡。
夜色漸深,陣法保護的四合院庭院內談笑聲卻還在繼續。
陸歸遠雖然還在為沒能多釣幾個而遺憾,但此刻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鬱悶,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淡然和平靜。
對他來說,那些不過是修行路上的小插曲。
只是故意說出來,逗一逗姜師妹和萬師弟。
好讓他們放輕鬆,好以更輕盈的心態在不久之後的秘境中心歷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