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一僵。
皺眉暗自罵“倒黴”!
果然,圍繞著麻煩聖體的人,身邊也總是會有突兀的麻煩找上門。
若是沒有自己,按原本的發展,應該是柳凝香設定陷阱,成功捕捉到七彩幻光蜂后,突兀冒出來一個築基期修士搶奪……
現在,柳凝香的機緣,被自己搶到了手。
而被妖獸圍攻的柳凝香,的確撞上了築基期修士。
但也因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築基期修士,她得救了。
“前輩,七彩幻光蜂的蜂巢,就在前面。要不是突然冒出來一道火球術,將我暴露了,我已經抓住蜂后了。
我已經被妖獸圍攻很久了,蜂后以及蜂巢情況如何,我可不敢保證,或許……已經被那‘黃雀’得手了,到時候前輩你可不能怪罪於我……”
“好了,閉嘴。只要你說的話是真的,即便蜂后以及蜂巢裡的蘊靈蜜已經被別的修士得手了,我也不會反悔救了你的。”
柳凝香聽了這話,面上神色輕鬆了許多,但垂眸的瞬間,卻洩露了她的心事。
誰知道這位築基期前輩,是心裡真的如此想,還是嘴上說說而已。
萬一前輩現在不生氣,但若是七彩幻光蜂后和蜂巢裡的蜂蜜,都被‘黃雀’得手了,前輩生氣遷怒於她呢?
由不得她不多想,不得不暗自提起心警惕著。
蜂巢處,‘顧寒舟’清清楚楚的聽到了兩人的對話,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但一想到對方是築基初期修士,感覺其氣息似乎沒有宗門築基初期師叔那般渾厚,‘他’似乎,應該,大概能對付得了。
皺著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餘光又瞥過面前空蕩蕩的地方,眉頭徹底不皺了。
‘他’已經把所有的一切都淘走了。
現在就可以走了。
對方不過築基初期修士,自己定能甩掉對方。
一想到不用戰鬥,不喜歡麻煩的‘顧寒舟’利索地從儲物袋中拿出金鴻劍。
踩上金鴻劍,輸入靈力,咻地一下,人就踩著飛劍升空,不斷朝著秘境中心方向飛去。
‘他’沒有絲毫要掩飾要前往目的地的心思。
也不怕柳凝香還有那築基初期修士知道。
他自信,即便是築基期修士,也追趕不上他。
果然
散出神識的築基期修士發現了當時正準備御劍離開的‘顧寒舟’。
遠遠地,‘顧寒舟’升空時,就聽到對方大喝:“賊子,別想逃!你定然逃不過我!”
顧寒舟:眉開眼笑的踩著金鴻劍升空,裝作沒聽到,飛速的御劍離去。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練氣大圓滿修士,‘神識又沒有築基期修士那麼厲害’,怎麼可能聽得到這麼遠的聲音。
實則:呵呵,聽到又如何,我傻才聽話停下,當然是趕緊趁機溜了。
而那位拎著柳凝香的築基期修士,看著顧寒舟御劍離去的背影,冷笑著,加大靈力運轉,前往蜂巢處的身影倏地加快許多。
可追趕著追趕著,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築基期修士臉色倏地黑沉了許多。
御劍飛行速度竟然這麼快?
這確定是練氣大圓滿修士能有的速度?
築基期修士面上閃過幾分猶豫。
而被他提著的柳凝香,因為是背對著被拎著,她看不到‘顧寒舟’御劍離去的速度,神識掃描範圍也沒有廣到能探測到前方顧寒舟的地步。
柳凝香很沒有眼色地提醒築基期修士:“前輩,那隻‘黃雀’要逃了,您追呀!”
提醒後,還拍了築基期修士的馬屁,“以前輩築基期修士的速度,定能追上那隻可恨的‘黃雀’!晚輩提前祝賀前輩!”
築基期修士臉色更加難看了,周身氣息沉凝得很是厲害!
柳凝香看不到築基期修士的臉色,但她感覺到了前輩氣息的不同。
立刻意識到自己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築基期修士冷哼一聲,倏地鬆開手。
柳凝香猝不及防地掉落,忍不住尖叫一聲,下意識地運轉輕身術,扭轉身子,勾住樹梢,用力一拉,將自己拉到樹杈上。
仰頭一看,只見那位築基期前輩身上靈光更盛了,飛行速度明顯比方才拎著自己憑空飛行的時候,還要快三分。
看到這一幕,她倏地閃過一個念頭:難道自己重到拖累前輩的飛行速度了?
不敢置信的她轉眸看向遠處,隨後,瞪大了雙眼,忍不住張大嘴巴,震驚了!
天,那‘黃雀’御劍飛行的速度,竟然比築基期前輩的飛行速度還要快?!
築基期前輩,不會追不到吧?
再一想到方才她對築基期前輩說的話,柳凝香額角忍不住流下一滴冷汗。
她方才哪裡只是拍馬屁拍到馬腿上啊,簡直是直接把手戳到前輩的嗓子眼了。
幸好前輩一心想要追上那“黃雀”,沒有要和她計較的意思,不然,她怕是真的要完蛋了!
柳凝香擦掉額角冷汗,趕緊往反方向跑,就怕等會築基期前輩追不到那“黃雀”,返回來找她麻煩,發洩心中怒火。
至於說反方向是遠離秘境中心的方向,她也來不及對此有甚麼鬱悶不甘心理了。
還是先逃脫築基期前輩可能返回來找麻煩再說吧。
這廂,柳凝香又是貼輕身符,又是踩步法,飛速遠離這裡。
那廂,築基期修士看著自己的極限飛行速度,依舊追趕不上前方的“黃雀”,而且不僅僅是追趕不上,而是越追離得越遠。
這下子,築基期修士心中某個念頭又開始動搖了。
“不會真的不是練氣大圓滿修士?而是築基期修士吧?”
“不然,怎麼可能會有比他這個築基期修士飛行速度還要快的御劍飛行速度?”
築基期修士絕不承認是自己太廢的緣故。
再一想那七彩幻光蜂后和蜂巢都在前面那個疑似練氣大圓滿修士手上。
再想想自己那三靈根的子嗣。
他不過是下品道基築基。
但他的子嗣,若是有了他的助力,再加上前方練氣大圓滿修士手中的蘊靈蜜,他兒子至少能以中品道基築基,甚至可以展望上品道基築基。
一想到這個可能,築基期修士內心對於七彩幻光蜂后和蜂巢,以及蘊靈蜜的渴望,瞬間蓋過了內心對前方“黃雀”修為的忌憚。
眼神一凝,心念一動,一道流光倏地從儲物袋中飛出,出現在他腳下,倏地放大。
靈力運轉,剛將靈力輸入飛劍,飛劍便靈光大放,隨即咻地載著築基期修士再次提升速度,朝著前方的“黃雀”不斷接近。
築基期修士看著不斷接近的距離,面上的沉凝消散了一些。
嘴裡更是喃喃道:“很好,就是這樣,繼續接近前方那小子,然後攔住他,拿到蜂后以及蜂巢,當然蘊靈蜜也一點都不能少……”
嘀咕間,看著越發接近的距離,築基期修士彷彿能看見自己腳踩前方煉氣期小子的得意一幕。
結果,一回過神,表情瞬間僵住了。
雙眸更是不敢置信地越睜越大。
“居然,還不是最快的速度?”
“御劍飛行速度還在加快?”
“所以,會不會真的不止是練氣大圓滿而已,修為其實是築基期!”
“可,為甚麼要逃?”
“若是築基期修士的話,他也不一定能打贏他啊?何必逃呢?”
帶著這個疑惑,築基期修士霎時間自以為悟了。
“肯定是前方那個假裝煉氣期大圓滿的築基期黃雀,只是個精通御劍飛行的築基期修士,戰鬥力不強。”
“所以,面對自己的時候,有自知之明的‘黃雀’,就只能逃。”
築基期修士雙眼冒光,立刻意識到:只要能追上前面的那隻“黃雀”,那七彩幻光蜂后、蜂巢、蘊靈蜜,都是他的。
於是,追擊“顧寒舟”的心思就更強烈了。
直接從儲物袋裡拿出回覆靈力的丹藥,塞了一顆放到嘴裡,先不嚥下去,等到靈力消耗得差不多後,再嚥下去無縫隙恢復靈力。
為的就是持續追擊。
隨後,更是最大限度地運轉和輸出靈力,不顧飛劍的承受能力,最大限度地激發它的飛遁能力。
前方的顧寒舟壓根沒有回頭看的意思。
反正後面的築基期修士加快速度,他就加快速度。
至於說消耗,呵呵,他才不怕消耗呢!
他可是將御劍飛行修行到了大成級,而且是接近圓滿級的,不但可以隨意控制飛行速度,就連靈力消耗也非常非常的少。
但他並沒有將自己大成級、接近圓滿級的御劍飛行速度施展出來,而是始終控制在與後面築基修士齊平,或者比其快那麼一線的速度。
故意讓對方看到希望,又故意引著對方追蹤。
至於原因,呵呵,難得遇到一個陪他修煉御劍飛行之術的築基期修士——還是個不怎麼危險的修士,當然得使勁的利用對方了。
說不定,在對方的陪同修煉下,他的御劍飛行之術,突發感悟,直接進階圓滿級了呢!
雖然,這種想法似乎太扯了些。
但他悟性絕高,他不覺得這很扯。
相反,他覺得挺有可能的,而且可能性非常非常的大。
只是築基期修士追擊了一天後,見始終沒有拉近和“顧寒舟”距離後,心態再也堅持不住了,又開始動搖了。
他都已經服用了兩顆回覆靈力的丹藥了。
結果還是沒有看到追上的希望。
但想想,自己已經追了一天了,就這麼放棄,似乎也不願意,因為白費了他服用的兩顆恢復靈力的丹藥,白費了他腳踩著的飛劍的損耗度。
他可是不管飛劍承受能力,最大激發了飛劍的飛遁能力,對飛劍本身是有損耗的。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損耗……
換句話說,就是沉沒成本太多了,他不捨得放棄。
於是,晚上也沒有停下,繼續追,一直追到第二日中午,期間他又服用了兩顆回覆靈力的丹藥。
可看著那還是沒有縮短的距離,他一口牙差點被咬碎。
“這麼能跑的嗎?”
“還要繼續追嗎?”
“這日,他心裡越發的動搖了。”
“即便再三說服自己,但追擊前方身影的心思,依舊很平淡。”
結果,就在他動搖了,放緩追擊速度的時候,他發現,前方那身影,竟然也放緩了速度。
築基期修士半披散著的頭髮飛揚,衣袂獵獵,握緊拳頭,牙齒咬得咯吱咯吱作響。
“這絕對是在挑釁自己!”
“不可原諒”四個字,彷彿從築基期修士的牙縫裡擠出,惡狠狠的。
一跺腳,靈力猛地從腳尖大股輸入腳下飛劍。
飛劍“噌”地失去身影,又“噌”地出現在前方遠處,速度竟然再次飆升到最快。
“顧寒舟”壓根沒有回頭看,但龐大的神識與感知力,讓他清清楚楚地知曉後方築基期修士的一舉一動。
他面上笑容燦爛極了。
後面那位追蹤自己的築基期前輩呢喃得沒錯,他就是在挑釁他。
哈哈,真好,又能繼續修煉御劍飛行之術了。
只是可惜了。
顧寒舟眼裡閃過一抹遺憾。
他那絕高的悟性,竟然沒有發揮作用,沒能突然有感悟,將御劍飛行之術一舉推到圓滿境。
而且,可惜了,估計這位築基期前輩,只會上這麼一次當。
下次繼續挑釁,或許就不管用了。
只希望,在這次築基期前輩的陪練下,他那絕高的悟性,發揮一下作用。
這般想著,顧寒舟也加大靈力輸入,加快御劍飛行速度。
只是……顧寒舟希望落空了。
但也沒有徹底落空。
在築基期修士放棄追擊他之後,他放慢速度,繼續朝著秘境中心低空御劍飛行,在幽藍森林裡穿梭的時候,飛著飛著,他竟真的一瞬間悟了。
飛劍倏地穿過重重森林,不驚起一片葉子,不折斷一根樹枝,穿過重重密林如同行雲流水般,快速且流暢。
不知不覺間,御劍飛行之術,竟然真被他修煉到了圓滿級。
從感悟裡出來後沒多久,他的好心情就維持不住了。
因為他御劍飛過某棵參天大樹的時候,恰好遇到一具屍體,發現其上有著御靈魔典的氣息——雜著怨魂的哀慼、以及扭曲的神聖感,一個師姐的名字,倏地出現在‘他’腦海裡——花淺予。
他猶豫過,要不要趁著此刻痕跡沒有消失,跟蹤檢視一下。
只猶豫了一下,又特意感知了一下靈覺反饋,發現沒有甚麼不對勁後,就探查了一下現場,然後根據現場痕跡追蹤過去。
只是追蹤了二里地後,痕跡消失了……不,應該說是太隱晦了,需要他仔細探查。
在探查的時候,在他神識範圍裡,還發現了雲氏雙姝的痕跡。
最鬱悶的是,雲氏雙姝又鬥起來了。
而且,她們爭鬥過程中,竟然又亂用藥物,在小範圍裡激起了妖獸對一切生命體的敵意。
小範圍內妖獸發瘋,將他才探查出來的隱晦蹤跡,又給破壞得零碎掉了。
好在顧寒舟過目不忘,發現過的蹤跡,還記得。
但他剛想繼續追蹤,靈覺就沉悶地跳動,危險的感覺開始浮現心頭。
以及有種明悟,繼續跟蹤下去的話,似乎會暴露自身,後續麻煩不斷。
他表情一頓,隨後轉身,避開了,不追蹤了。